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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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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只白狐是师父养的吗?”岑忆年想起刚刚的白狐,问道:“它为什么有三条尾巴?”
江尽夜有心纠正岑忆年的叫法,却不清楚要如何纠正,只得作罢,转而回答他的问题:“不是我养的,它是山上的精怪,我来时它就已经在了,至于尾巴……”
“因为我祖上有青丘血脉啊。”白狐去而复返,从树稍一跃而下,落在江尽夜肩头,围成了一圈毛毛领,道:“我叫竹猗。”
岑忆年吓了一跳:“它会说话?!”
“当然,有点年岁的精怪大多会说话。这山上精怪不少,你得习惯。”竹猗抖了抖耳朵。
岑忆年点点头,没忍住瞟了眼竹猗的耳朵,扯着江尽夜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它能摸吗?”
竹猗觉得自己都要被这小孩逗笑了:“你要摸的是我,你问他做什么?”它从江尽夜肩上跳下,落地时已化为人类男子。
岑忆年感到惊奇,便盯着竹猗看。
从那人银发上的木簪,到隐在青色薄纱罩衣下的、衣摆袖口间绣的浅金暗纹。
他盯得久了,便觉得那暗纹都游走起来,变作山川鸟兽,奔走不息,眨眨眼再看,又只是繁复的花纹。
大抵是因为毛色和种族的缘故,这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上挑含笑,典型的桃花眼。明明是艳丽勾人的相貌,偏清修多年,修来了一身沉静疏离。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时存在于一人身上,竟意外的合谐。
“傻了?怎么样,好看吗?”竹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回神。
山中精怪逗着人,而江尽夜靠着窗,静静地看着他们闹。他刚上山那会正值夏末,将近立秋,暑气犹在,南山漫山枫叶未红,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寒蝉嘶哑的鸣叫。残阳渐落,门前梧桐树下,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化了形,也是像现在这般问他:“怎么样,我好看吧?”
竹猗本就是白狐成精,又有青丘血脉,人形自是极好看的。明明对自己的容貌不甚在意,却总喜欢用那幅绝世容颜来逗弄人。
可能是狐狸天性作祟,对比容颜,竹猗显然更宝贝自己的一身皮毛。
“说谁傻,是你突然变成人。而且,我觉得你没我师父好看。”岑忆年被白狐说傻,不太服气地顶了回去。
江尽夜愣了愣,他不过走了个神,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唔,他确实好看。”竹猗赞同地点点头。狐族皮相大多美貌,故多爱美人,如果江尽夜不好看,他也不会动辄来找他。
“好了,先别闹。这几天山上有谁要去凡世?”江尽夜又拿起那块暗红色石头端详,问道。
“阿泽,她前几天说柳巷那出现了她要的东西,明日走。”竹猗想了想,找了个符合要求的。
“那麻烦托她帮我带几套衣物,阿年的尺寸。”
“阿年?”竹猗疑惑地瞥他一眼。
江尽夜恍然:“忘说了,他叫岑忆年。”他阖了阖眼,压下心底不知何时又冒出来的怪异感觉,问他:“你喜欢什么款式?或是带你下山买?”
“其实不用麻烦的,我的衣服还能穿。”岑忆年看着自己身上的旧衣,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太薄,入秋了,你没有修为傍身,受不住冷。”江尽夜解释着。
“那我听师父的。”岑忆年垂着头,一幅乖巧的样子。
“行。”江尽夜应下,转向竹猗道:“要方便活动的,你让阿泽看着挑。”
竹猗应下,转身欲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起了逗逗岑忆年的心思,于是回头问他:“颜色呢?要什么颜色?”他笑着,故意夹了点声音:“小阿年有喜欢的颜色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岑忆年说的颜色,应该是……
岑忆年显然没听出什么异样,挺认真地思考。颜色么……好难选哦。
“师父什么色,我穿什么色。”最终他说。
竹猗意味不明地笑笑,逗他:“你师父穿什么,你就穿什么啊?”
岑忆年:“昂。”
跟着师父走准没错。
江尽夜:“……其实可以不喊师父。”
没人理他。
江尽夜:……
江尽夜把竹猗推出门外,嘱咐:“都说了你让阿泽看着挑,我衣服就这一件,难道让小孩子天天穿白的啊?那像什么话。”
竹猗思忖:“那我让她给你也带点?”
“法衣不脏不皱不破,要那么多做什么,去去去。”
于是,竹猗被送(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