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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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
彼岸花迤迤逦逦，艳艳如火，糜丽妖冶。苍白的手臂压在上面，紧绷，蒙上一层水汽，然后被另一只手按住，十指交扣。
“嗯？”被叫的青年懒懒掀眸，他眼型狭长，眼尾仿佛被这花熏红般，妖冶而危险，五官是一种极具冲突性的美感，像致命的毒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滑在身下人的腹上，暧昧打圈，声音慵懒，莫名蛊惑：“阿衍……”
“怎么这么害羞？”
林衍急促喘息，咬牙道：“你今天不是要去轮回道？”
江妄低低笑了声，磁性沙哑：“是哦。”他拖长了腔调：“那怎么办呢？”
林衍还没开口，他又继续道：“那我速战速决。”
“保证保质保量。”
“！”林衍暗骂了一声，难耐地咬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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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再次找了过来，还是因为轮回道的事。
天道补全归正后，由于浩劫混乱的轮回道却还未步入正轨。身为转轮王的江妄向来是甩手掌柜，但架不住冥王操心的命，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恨不得把他直接按在冥府或者轮回道。
虽然江妄有些无奈，但他要是不快些解决又得被念叨上几天。
冥王的毅力和决心叫林衍都有些惊讶，毕竟某人武力值多么高是众所周知的，当初混战时可是和楚江王一起冲在最前线的。虽然由于灵魂本身的特殊性，他并未受浩劫波及。
冥王是摆足了身为冥王该有的样子，气势很足，可在转轮王面前偏生就矮了一截。毕竟真要说起来，转轮王可算是他的长辈。
只不过这位十殿主之一却常年在沉睡，只有发生大事时才会醒来，比如说浩劫伊始时，然后到现在，这几百年，可能是转轮王清醒的最长的一段时间了。
冥王隐隐有一种预感，他马上就要再次陷入沉睡，所以才硬着头皮急着叫人去解决问题。
轮回道归转轮王掌管，也只有他能叫轮回道稳定下来。
而今日，终是得了转轮王的承诺，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这位殿主身旁的人。
墨发及腰，眸中点漆，眉间一抹朱色花纹，面色苍白，精致而漂亮，看起来妖冶极了。
冥王心里思索着这人的身份，完全没注意到江妄的眼神越来越冷。
“好看么？”他轻声问。
“啊？好、好看……”冥王愣了一下，打了个激灵，顿时回过神，说：“咳，殿主夫人自然是极好看的，与殿主真乃绝配。”
江妄冷哼了一声，狭长眸子微眯。
等冥王打着哈哈走后，江妄才若有所思地看向林衍，不过没等林衍发问，他就浅浅打了个哈欠，双臂环在他肩上，眼皮下耷，看起来困得不行，莫名有种颓废的美感。
“阿衍……”
林衍神色变了变：“不行。”
江妄凑近在他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小花妖，你就这么狠心么？”
虽然久违的称呼叫林衍一阵恍惚，但他还是义正辞严坚决地拒绝了：“我还要休息。”
江妄“啧”了一声，叼住他的耳垂，到底还是妥协了，含糊道：“就是纯睡觉，不做别的……”
他说着，眼皮轻轻耷下，呼吸轻缓。
林衍眼睫颤了颤，他知道，江妄又要好些日子才能醒来了。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睡。
一旦他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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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顾忌着轮回道的事，没一会儿江妄就掐着眉心转醒。
身为古早的冥神，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到底不为天地所容，被天道压制。
但是因为本身是轮回道源头的缘故，他并未如同其他古神一样被堙灭。
修复轮回道事小，但是江妄怕林衍会受到波及。
毕竟……
江妄恍惚了一下。
林衍是他的伴生花，若不是当初轮回道乱了套，本体也不会给人偷偷摘了去，扔到凡间被算计，到现在都孱弱至极。只是如果那个时候他并未沉睡，天道未必能得手。
江妄眸子冷了下来。天道轮回，拨乱反正，可是祂不该动林衍。
轮回道其实早已修复好，只不过是他做了一点手脚，天道不要他好过，祂也不要想好到哪里去。
菩提境的般若找过他。
他当时正发了疯般去找林衍的踪迹，把地府和天界搅得不宁。直到般若给他一枚种子。
天道对江妄动不了手，所以选择了林衍，利用他的力量来加剧浩劫的波及，也是对江妄的牵制。
“你想要什么？”江妄捧着那枚种子，一双狭长的眸子被血浸染。
般若淡淡道：“不过是周而复始。”
江妄抬头看了他一眼，金白长袍纤尘不染，不过也是个疯子。
他同意了。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轮回道本就归他所管，半路截胡魂魄转移到菩提境也是轻而易举，又加上天道忙于浩劫自顾不暇，所以很快，那些死于浩劫的仙灵妖魔的魂魄尽数寄居在菩提树上。
然后直到现在——
尽数归位，轮回补缺，只差一步。
江妄回过神，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捧起碧落黄泉中唯一的一株忘忧花。
“……江妄！”
身后传来清清冷冷的声音，难掩慌张。
江妄掀眸笑了，眼尾仿若烟熏红，危险又妖冶，轻轻托起花，放在脸颊旁，低声说：“快结束了。”
说着，他拉过林衍，将花打入他体内后，林衍眉间的花纹愈发红艳。
林衍蹙眉，这株花……
是他的本体。
可是他却没法继续想下去了。力量回归那一瞬间，浑身是充盈却困倦无比，几乎叫他睁不开眼睛。
只能听到江妄轻轻说着：“阿衍，记得在梦里等我。”
梦……
梦。
·
林衍自生出意识来，便与江妄在梦境中纠缠，虽然他并未意识到。
梦境太过真实，大梦一醒反而觉得身处虚幻，梦里才是全部。
所以清醒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浑浑噩噩，小心翼翼把自己藏起来，最后流落到了凡间。
那时候凡间已经不怎么太平，但在当今圣上治下也没那么糟糕。
陛下即位时不过及冠之年，十年征战平定了战乱一统天下，可惜不敌天灾。
林衍听着老妪絮絮叨叨说着，往炉内又添了几块柴火。
“天灾？”
老妪看着他笑了:“所谓天灾，其实也不过是妖魔鬼怪。”
再次清醒时，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木架上，底下是高高堆起的木柴，还有一个人正在弓腰浇油。
他静静看着，抬起了头。
那个收留了自己的老妪站在人群中，神色癫狂，所有人口口声声，发疯似的讨伐着，仿若这个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想起上次没说出口的问题，现在也还是没说出口。已经没必要了。
他是妖。
天灾源头。
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妖力被封了，凡间竟然也有会这种手段的人。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麻木而癫狂的目光中，还隐藏着算计。
因为无法凝聚妖力，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他的神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破碎又重组。
他看到自己被剖心挖肺，五脏六腑都被分食干净，然后，重新长出。
直到有一天他化为了本体，本该是暖色的花瓣黯淡腐烂，破败不堪。
他的妖丹被挖了，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身形是虚幻的，神情看不清，语气却是不满的。
“到底只是伴生花，比不过往生彼岸。”
再然后，他再也没醒过来，神魂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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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
“无事。”金纹白袍的少年神情淡淡，道:“飘絮罢了。”
“菩提境也有飘絮吗？”司命没放在心上，他最近特别忙。
般若静静看着菩提树，眸光微动。
轻声而冷淡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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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如何破局。
江妄以心头血浇灌忘忧花，轮回道衰弱，天道的压制减弱，这个过程不过是，此消彼长。
天道已失公允，般若说，新的天道正在诞生。
待亡魂重聚归位，轮回道没了存在的意义，彻底破碎不复存在。
天道，严重受创，这千万年祂一直在渗入轮回。
这一场，不过是两个人的豪赌。
所幸，到底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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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空中重新凝聚的魂魄，江妄笑了:“合作愉快。”
菩提树花盛开，到底还是惹了尘埃，即便对于般若来说这一切不过是浮世游云，过往即散。
想起心中那人，般若笑了，在最后的最后，他拒绝成为新天道，将强加于身的力量尽数击散。
他想，他到底是有七情六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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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道重生那一刻，成了完全脱离于三界独立于转轮王的存在。转轮王乐得脱手当甩手掌柜，倒是苦了那些地府官员，对这个烫手山芋手足无措，好在江妄到底还有些良心，在黄泉路奈何桥种满了忘川彼岸，妖冶如火，此后，轮回转世的魂魄有了引渡使。
而转轮王殿，素来静寂，无人踏足。
在殿内深处，血红的花与暖色的花彼此纠缠，同生共死。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从很久以前，他们在梦中相识，相知，然后相爱。
在无数个梦境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