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万里共听海浪》蔓潇

4、4 门被打开，

　　门被打开，光亮随后袭来，刺得颜春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他还看见俞迢向他走了过来。
　　雨势渐小了。
　　俞迢一进门便看见颜春半跪在地，本就白皙的脸现在显现出一种苍白无神，顺脸颊有一滴泪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在灯光的映照下炸起万千金光。
　　他原本在房间修理照片，这么晚了却听到是对面门口传来叫骂声。打开门一看是个醉酒的男人便觉得不对。
　　俞迢看见这一幕时不知怎的心头一颤，冷着脸快步走到颜春身边把人扶了起来坐在床边。
　　“你没事吧”
　　“你…”
　　俞迢看着颜春一下拉过自己的手，盯着自己近乎是喊了出了这一句。
　　“我…没事，那个男的推了我一下，我一说要报警就走了。”
　　话音刚落俞迢看着坐在床上的人忽地一下弯下腰，眼晴紧闭。
　　“走，去医院。”俞迢不知道颜春是怎么了，只是看他好像是疼的历害。
　　“没事，没事，”颜春轻声说着，手指向边的柜子，“俞迢，帮…帮我拿那个放在最上面的那个药”。
　　俞迢不放心地看了颜春一眼，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看见了排放的满满的药物。
　　常年自己一人在外，俞迢知道，这些药大部分应该都是治疗神经的药。
　　转身又去倒了杯水，本想直接喂给颜春，可他看着颜春又撑起身子把药从他手里拿走。嘴里又说着：“没事，没事，没废到这程度。”
　　吃下药，颜春呼吸渐渐平稳了，他又一下躺倒在床上，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十几分钟过去了，颜春又忽然抬起手臂挡在了眼前，虽然他将大半张脸挡住了，但俞迢站在旁边还是感觉到他哭了。
　　直觉告诉自己，这才是颜春真正的眼泪。
　　“你…”
　　“谢谢你，今晚谢谢你，”颜春打断俞迢的话说着，只是俞迢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越来越哽咽。
　　“你…你先回去休息，真的，你先回去，谢谢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处，自己并不喜欢去窥探别人的情感内心。
　　性格原因，从遇到颜春开始到现在就想着可以当位朋友，只是那天大雨自己初次来到这，在黑暗的桥洞里抬头便看到了颜春倔强又不耐烦的神情。
　　他知道有什么可以问，有什么不能问。虽然颜春平时表现得真得每天都心情愉悦，天天有事情做，大概无依无靠的人都有相似的地方，直觉告诉他面前的人不是这样的。

　　但俞迢也知道自己嘴笨，说不出什么能安慰身前这个人的话。
　　他在旁边又站了几分钟，看着颜春一直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只是肩膀绷得很紧，后来又像是控制不住地耸动。
　　看到这一幕，俞迢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想留在这。
　　不想走。
　　于是俞迢走向沙发坐了下来。
　　四下空旷而寂静。颜春把手放下，侧头看去。俞迢半躺在沙发上，高大的身体在这个小沙发显得拥挤，长腿只能可怜地曲着。银辉斜洒在脸侧，让他的面容变得柔和了一些。
　　慢慢起身摇着轮椅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了被子。
　　然后又小心地躺回床上。
　　他心里酸涩，在床上直到第二天早上困意才如山海般袭来，在听到许多鸟儿鸣叫时才睡着。
　　但他又很庆幸，因为春天好像真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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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过去，天气回暖。
　　这几天颜春和俞迢与之前相处没有什么不同，他们都不约而同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但除了在一起吃饭，他们又有一件新的事情在一起做了。在每天吃完饭后的一个小时，颜春坐轮椅，俞迢倚在沙发，两个人都拿起一本书读。
　　起初是俞迢主动问起，他很早就注意到颜春的书柜了，书柜里整整齐齐摆满了书。他好像什么书都会看，诗集散文，科技哲学，小说法典，甚至在最下面那层还放着好几本食谱。
　　在盯着食谱看了好几分钟后，俞迢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着书的颜春，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开口道，只是用的是肯定句：“颜春，这食谱是装饰吗，都落灰了。”
　　颜春：……他还真不知道俞迢这个表情说出来的话究竟是玩笑还是话里讽刺他做饭难吃了。
　　没办法，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就算自己做了几年也还是不怎么样。
　　总之从那天开始，俞迢就提出想在颜春这看会书。
　　颜春开始给俞迢推荐一些自己喜欢的书，于是就有了之前的一幕。
　　初春时节，萌芽生长。
　　俞迢今天从外面买来了一束迎春花，是最常见的小黄花，又几元钱买了一个小花瓶，里面灌点水。
　　他把花放在了颜春的书桌旁，两人看书时并没有什么交谈，在他们之间只有迎春淡淡的清香弥漫。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3月3 0日，晴。
　　颜春觉得俞迢阅读能很历害，十几天里他看完了三本书，他们讨论起内容来很顺畅，都能从中得到新的思考。
　　可今天颜春并没有和俞迢像以往一样在一起看书，他看着俞迢吃完饭后就匆匆出门了。
　　到了晚上，月稀星疏。
　　颜春最近写文章到了瓶颈，他托着下巴盯着屏幕像是冥思苦想，但脑子却神思飞游，乱七八糟。
　　从俞迢走后他便有些走神。
　　“咔嚓”
　　颜春猛地转头看向门的方向，如愿看到了俞迢打开门进来。
　　顺带了一阵微凉的晚风。
　　颜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然后他抬望着俞迢，问道：“晚饭吃了没有，中午你走得匆忙，还剩很多菜我一个人也没吃。”
　　“没吃，先吃饭吧。”俞迢回答说。
　　吃饭的时候颜春时不时地盯着俞迢的脸看。
　　俞迢在发现几次后放下了筷子，开口问道：“盯着我看干什么。”
　　颜春也放下筷子，随后托着下巴，又皱起了眉头看着他，小心地开口说：“俞迢，我感觉你现在有点不开心，从刚来就开始了。”
　　俞迢看向他，难得楞了一下。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来，把颜春放在桌上正摊开的书翻得哗哗作响。
　　直到几分钟后他才开口：“颜春，我要走了。”
　　这回轮到颜春楞住了，在听到这句话后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是吗，是……有事吗？”
　　俞迢看着他开口说道：“颜春，我来这里是要办点事，现在事办完了就要走了。”
　　颜春想着，也是。他家什么东西都没有，要不然不会找他来借用厨房。也就只有个旅行包放在门口，看着确实是随时就要走的。
　　孑然一身。
　　颜春只听自己平静开口问道：“你…大概什么时候走。
　　俞迢回答：“四天后。
　　颜春：“忙吗？走前能陪我去一趟龙泉寺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