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世界当赏金猎人》甘芩

6、第 6 章

　　江葵看着对方发来的语无伦次的消息，沉默片刻后觉得这个印象对自己有利，索性不拆穿，“有消息及时报告。”
　　糖糖秒回，“巨佬，我现在和警署一起化验案发现场的空气成分，锁定了五种可疑的气味分子，化验结果显示嫌疑人没有使用化学试剂，不过理查先生那天喷了香水，可能会成为突破口。”
　　只要找到这种香水的残留痕迹，案子就有了突破口。
　　江葵感慨，高科技就是方便。
　　“理查先生的死亡时间，还有测算数据发过来。”
　　后台发来文件，江葵飞快扫了一眼，关键信息都有，但无法接近案发现场还是有点妨碍。

　　糖糖：“电梯乘坐数据属于公司内部事务，昨天调查过之后已经封存了，我拿不到。”
　　江葵简短回复之后，继续点开糖糖的玩家面板，上面显示糖糖的技能书是泉水。
　　点击技能书会让糖糖察觉吗？
　　江葵心中闪过一个疑问，但是，管它呢，有个金手指不容易。
　　点击之后，江葵指尖出现一点湿润迹象。
　　“泉水啊......”进攻的话可以使敌人窒息，防守的话可以利用水的阻力，确实是一个好能力。
　　后台传来响动，糖糖：‘巨佬，筛查到一个员工身上存在香水气味分子，是销售部的员工，他们正在审讯。’
　　这么快？
　　江葵打字，“行程对的上吗？关注一下他怎么躲开监控的。”
　　糖糖秒回，“正在盯......”

　　器材室全是冷白色，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监控在头顶无声对准江葵，她抬头看了眼 ，带上门朝卫生间走去。
　　躲进卫生间隔间，江葵终于离开监控范围，糖糖已经发来员工的资料，吴航，担任销售代表，负责将鹿幸科技公司研发的产品推销给各个机构，事发二十分钟前去过理查先生的办公室。
　　待了十分钟就离开，可那段监控显示无人进入办公室。
　　根据探测仪器显示，香水挥发浓度与他的口述时段符合，目前在进一步的调查中。
　　江葵发消息问：“我有三个问题，第一，能把他的口供证词发来一份吗？第二，吴航离开办公室后的行踪，第三，吴航在三楼停留的时间。”

　　糖糖看着后台的消息，眼睛越来越亮，她回复的同时忍不住在公会频道喊：“我碰见大佬，哦不，巨佬了，瞧瞧这严谨的措辞，瞧瞧这犀利的突破点。”
　　她发送一张图片，公会频道只有几个回复，白日里公会成员都有任务，很少有人留在频道内。
　　糖糖正要关闭，一个闪烁着金光的ID出现。
　　【爱吃香菜会长：巴蛇？他不是公会的人，你们怎么会组队？】
　　糖糖咬碎棒棒糖，正把口供导入自己的设备，看见会长冒泡连忙躲在旁边回复：“这不重要啦老大，看来这次的考核可以无伤通关，不说啦我去给巨佬跑腿。”
　　说完她退出公会频道，哼着歌整理数据，紧接着后台一振，是巴蛇。

　　“想办法到三楼卫生间，有发现。”

　　江葵在卫生间摸索的时候，糖糖把数据发来，只有吴航的行程。
　　吴航在销售部只是普通职员，每日只是整理材料，帮部门的人端茶倒水，是个老好人，资料显示吴航那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只有三点五分到四点提交材料才离开办公室。
　　而他以往会在三点四十五回去。
　　询问过糖糖之后，吴航那天路上没有和同事聊天，这就说明有异常情况耽搁了。

　　而且吴航确实去过三楼卫生间。
　　江葵思忖卫生间和理查先生的办公室隔了两个房间 ，怎么也不可能避开监控。
　　唯一的方法是在卫生间等待理查先生再下手，那么办公室真的是第一现场吗？
　　江葵把猜测记在本子上，随后撕下那一页放进口袋 。
　　然后她发动【泉水】，仔细体会之下，她似乎能够感受到泉水的情绪，碰到宽阔的地方，泉水会传来喜悦的感受。
　　江葵若有所思，然后发动泉水，灌进下水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听到一声，“呕......”

　　她将自己的新光脑放进防水包装，打开摄像头，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也投入泉水中。
　　江葵操控得很小心，根据泉水的反馈摸进办公室的洗手间，操控泉水在房间内环绕一圈，同时还要避免留下水迹。
　　一刻钟后，江葵操控泉水拿回光脑，保存录像后给糖糖发消息。
　　她没有专业的检测设备，只要让调查组来卫生间测试一下香水的含量，再用设备还原一下案发痕迹就可以。
　　希望仪器的准确度能够扛得住卫生间的通风设备。
　　江葵想了想，给同伴发消息说有点吃坏肚子，然后守在卫生间隔间观察录像。

　　理查先生的办公室看上去摆设很正常，地上用激光圈出一圈痕迹，江葵发现理查先生是一个侧卧的姿势，很像有人把他推倒。
　　“啧，真难办。”江葵一帧帧地截取画面，在书架的某个地方停住，那个文件没有放回去，似乎不符合人工智能严谨的工作习惯。
　　江葵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飞快离开这里。
　　她已经告诉糖糖线索，接下来除了等待检测结果，她只剩下继续进行实验。

　　回到实验室，江葵差点以为走错房间，她的几个同伴按着一头不断挣扎的幼兽，正琢磨从哪下刀。
　　齐绘柳和钟情一人抓着一只后蹄子，神情都很崩溃。
　　“力气好大！”
　　“皮肤好硬，好硌手！”
　　蓝施在找下刀的地方，试了几次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江葵刚刚走进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她微微后退一步，忍不住回想起昨天见到几个同伴的场景，阳光开朗的齐绘柳、矜贵高傲的钟情、文静但恋爱脑的蓝施。
　　几个联邦最高学府的高材生已经没了气定神闲，委屈得像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葵姐，我们杀不死它。”
　　鹿幸科技公司的实验室仍然处在蛮荒时代，他们必须自己处理实验材料。
　　江葵看见地上的动物长长的尾巴，神情有些怪异，或许那应该称为怪物。
　　曾经的地球霸主不停想要抬起脖子，有力的后肢被两人牢牢禁锢。
　　江葵有一种回到自然博物馆的错觉，她蹲下来仔细触摸霸王龙的粗糙的皮肤。
　　比鳄鱼皮适合做皮包。

　　“葵姐，这么大一头霸王龙，一腿下去能够砸出五百斤的力量，结果它只是一个月的宝宝！”齐绘柳泪目。
　　他才应该是个宝宝！
　　钟情眼带泪花，白皙脸蛋蹭上几道泥印，衣服也乱糟糟的，“它的嘴还特别臭......”
　　他俩一左一右围着江葵抹眼泪，很像在外面受了欺负需要自家大哥找回场子的熊孩子。
　　江葵拍拍他俩的肩膀，“实验手册有步骤，咱们小心点。”
　　霸王龙的后肢特别有力，肌肉组织紧凑且氧气利用率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所以麻醉剂的作品用也不大。
　　江葵看向唯一镇定的蓝施，正打算让她去找来铁链，叫了几声却没反应。
　　齐绘柳忍不住说：“蓝施，你该不会又在想电影情节吧？快回神，霸王龙可是会吃人的。”
　　江葵观察一会，摇头，“她不是。”
　　她摘下蓝施的厚眼镜，果然发现蓝施双眼紧闭。
　　......吓晕了，但没倒下。

　　几人将蓝施安置在一旁，然后按照江葵的方法，用黑布遮盖住霸王龙的头，艰难地做着屠夫的活计。
　　实验完成后，几人都有些神情恍惚。
　　钟情喃喃：“我还没杀过鸡，就要对付霸王龙......”
　　齐绘柳：“应该说是鸡的祖先......”
　　江葵归整完实验器械之后，摘下手套，“要是能够早一点查明白案子就好了，希望警署不要让我们失望。”

　　江葵到达电轨车站时，依然下雨，她感到脸颊有些刺痛，手背一抹才发现脸颊破了一道口子。
　　这座城市经常下雨，淋到身上火辣辣的，路上的行人都竖着领子，打着伞小跑穿行。
　　江葵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有逛街的雅致，她甚至感觉到行人的情绪，压抑内敛。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江葵没和异世界的人说过几句话，但情绪会传染，她将心比心，自己过的这几天谈不上放松。

　　她住的地方在黄邮市中心地带，坐电轨车只十分钟，然后拐一条街道，进入一个小巷子，就是警署家属院。
　　江葵第一次在白天见到家属院，这里就像靓丽城市的背面，建筑物的墙皮剥落，楼梯道仍然是传统的楼梯。
　　江葵盯着楼层数看了会，是油漆的。
　　她按下指纹锁进屋，换了鞋之后顺手打算接一锅水。
　　打开水龙头，半晌锅里仍然是空的，江葵慢慢拧眉，一看果然水电费不足。
　　瞬间觉得自己成了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原身的记忆，总算挖掘到几个片段。
　　十岁那年收到付父亲去世的噩耗，十五岁到处打工给母亲筹措
　　医药费，努力一个星期只换来一支药，以及......从一具带血的尸体上面扒下来的手表。
　　【玩家信息已更新】
　　【姓名：江葵。
　　身份：联邦警署遗孤，联邦科技大学生物技术专业大一学生，独眼帮、赤狐帮、白象帮的合作对象、联邦潜在通缉犯、（未核实身份）
　　案底不明，人际关系不明。】
　　江葵按着太阳穴，想不到她居然是一个三姓家奴。
　　这个身份太过玄乎，前半生的经历告诉她，涉黑涉恶那是自找死路。
　　水开了，她打算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台一振。
　　消息的发件人是糖糖，她约莫也离开公司，正把有用的资料传到江葵光脑上。
　　最后带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巨佬，您那边碰见麻烦了吗？泉水被触发了。”
　　江葵飞快浏览一遍资料，得到不少信息，这些都是她在案发现场外面转圈得不到的消息。

　　“没，只是烧一点水，吴航的存在是一个疑点，直接指向人工智能遭到入侵，他本身反倒显得没有问题，我认为这不合理。”
　　吴航的证词里，他先是给理查先生送报表，然后去卫生间，可监控完全没有这一段记录,测谎仪显示他没有说谎，所有人都以为公司的人工智能遭到入侵。
　　但昨天调查人员口供时，吴航毫无问题。
　　太过缜密了。

　　江葵打字没有停顿，仿佛这些话早就在她脑海中回想好几次，“理查先生的案子实际上是一个密室问题，其实解决的思路很简单，要么密室不完全封闭，要么凶手是第一个发现密室的人，或者说凶手根本没有离开密室，我认为最关键的是判断出凶手的作案类型。另外别忘了，理查先生是一个仿生人，他可以植入或者改写程序。”

　　江葵拿了一袋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翻看着资料，这次糖糖回消息有点慢。
　　糖糖：“巨佬怀疑理查先生在卫生间时，被人改写过程序？可这样的话时间很难确定，程序可以定时。”
　　江葵没回复，她想要见见吴航，于是问道：“吴航关在哪？”
　　糖糖：“警署。”

　　江葵看了眼窗外，尚有天光，便拉了张椅子坐在窗边修理旧的光脑，兴许是原身的手艺太好，江葵凭借手感竟然也将光脑修理好了。
　　她想要换一身行头，可衣柜的衣服都是浅色的，她半天才找到一个棕色外套，她将头发束起来，戴上帽子出门。
　　原身对警署的记忆深刻，她很快找到一个窗户，试了下，旧的光脑能够通讯。
　　泉水发动，裹着旧光脑避开所有的人和监控，到达糖糖说的牢房。
　　这个技能被江葵用成了探测器。
　　江葵看着光脑上的定位，到达之后拨通通讯，响了几声之后才接通，对面出现一张憔悴的脸。
　　屏幕的光线有些暗，吴航将光脑藏在怀里，声音很小，江葵看着口型，才能认出来他的话。
　　“你是谁？救救我。”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葵整张脸隐藏在暗处，“让我救你，拿出你的价值。”
　　对方声音发颤，带着气音，“我知道公司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销售计划，人事关系。”
　　江葵打断，“接触你只是好奇，一桩重案的嫌疑人，或许有拉拢的必要，想不到你压根没接触到高层。”
　　她操控泉水卷住光脑，作势要离开，吴航慌了。
　　“求求你，帮帮我，我有那些人的消息......”

　　江葵很清楚亡命之徒的思维，很感兴趣还是表现出满不在乎，“哦？”
　　吴航拿出一个芯片，“这是理查先生丢失的机械臂里面的东西，我偷偷留下来的，这里面绝对有重要的信息，昨天晚上那帮人到我的宿舍了，我的拖鞋不在原地.....”
　　江葵想了想，分出一股水流，泉水很有自己的想法，模仿手指朝吴航勾了一下。
　　吴航犹豫，“你会帮我，对吧？”
　　水流一把抢过芯片。

　　吴航立刻后悔，想要抢过去，可紧接着泉水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吴航一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凉的泉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在他周身游走，禁锢了他的手脚。
　　光脑附在他的耳边，“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那段监控真的坏了？还是说你根本没有进过办公室，在别的地方遇到理查先生。”
　　泉水瞬间收紧，吴航脸一下子涨红，眼球涨出血色。

　　“你可以老实交代，也可以带着无用的秘密死去，毕竟交易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总不能落到比现在更惨的地步。”
　　江葵此刻假扮成低沉的男音，躲在监狱后墙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光脑传出动静，江葵立刻开启录音，就听吴航虚弱道：“我是三点左右去给理查先生送报表，在充电桩碰见理查先生之后把报表递给他，但是理查先生看起来很焦虑，不停地撕扯右臂，我上去问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他推开我躲进卫生间，结果我一进去，就看见理查先生倒在地上，身子不停颤抖，我当时就吓到了，联邦对仿生人的保护过于严厉，哪怕对仿生人泼水，造成故障也会被认定故意伤害，我就在现场，没有一个人能够证明我是无辜的，我太害怕了，理查先生抓住我的袖子时，我......挣扎太过......"

　　吴航抽噎着，几乎压抑不住声音。

　　“行了，我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江葵打断。

　　吴航：“我会不会成为顶锅的？能不能救救我？我借了十年贷才拿到拿到学位进入公司，如果我没了，我家人根本还不起。”

　　知道赛博世界的经济并不好，没想到普通人的压力这么大。

　　没等她回复，吴航那边传来脚步声，还有狱警的呵斥。

　　江葵飞快操纵泉水退回来，猫着腰离开。

　　通讯挂断前，她隐约听见把吴航送去精神机构鉴定，但她没再停留。

　　至少她得知一点理查先生临死前的消息。

　　打开游戏光幕，调查进度上涨到百分之十，她至今掌握的情报有理查先生的死亡地点，死亡时间，以及一部分的人际来往。

　　还有一个关键疑点，公司对这桩案子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正常经营活动。

　　是否意味着理查先生的死和公司机密有关？

　　江葵并不是要在一天之内弄清楚所有疑问的性子，但她是搞不清下一步计划救睡不着的人，她把现有信息记录下来，决定好接下来去查理查先生的人际往来。

　　然而她刚刚完成实验报告准备躺下休息，花仔的消息发过来。

　　——修车店盘出去了，我们找了个地方新开一家。

　　后面附上地址。

　　江葵看了会，也就是说花仔将店洗白了，她可以照旧去打工，只是最近不搞倒卖义肢了。

　　她将手背压在额头上，脑海中思索着原身的身份，信息太少了，而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

　　不能等待。

　　江葵重新穿好衣服，趁着夜色朝花仔发的地址过去，路过一家服装店时，她用泉水潜入，拿了几件男装，调出来原身用过的一个账户付款，换上之后又带上一张新面具。

　　账户是假身份，原身也是谨慎的人，何况游走在灰色地带，多少有一些手段。

　　花仔说过的店面离城中心很近，看来背后的势力有些手腕，这么快就收拾出有一个适合观望风向的地方。

　　“荆棘？最近没任务，我以为你不会过来。”花仔打着哈欠。

　　“有些问题只能当面问。”江葵勾了一张椅子坐下。

　　她环视一圈，没看见另外两个伙计，那天的打杂小孩也不在。

　　花仔把一听打开的汽水饮料放在她手边，这是一个信号，原身在这个组织有些资历。

　　“抱歉，组织也是那天下午才知道联邦会对这一带下手，只来得及通知赏金猎人帮忙撤退，没顾得上你的安危。”花仔说，“道上的弟兄确实考虑不到。”

　　花仔的姿态很低，江葵有些安心。

　　“组织派来的那个糖糖什么底细，最近局势不明，上面就派一个小丫头盯着，有些说不过去吧？”

　　江葵眼尖地发现花仔坐直一些，她回想自己刚才的言行，说不清哪里让他感到放松。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花仔因为她愿意留下的态度才感到放心。

　　花仔说，“组织和赏金联盟的联系方式一直是个秘密，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组织还要看赏金猎人的脸色。”

　　江葵顺着话头说道：“笑话。”

　　这句话通常用在帮派里面挑起气氛，吐槽对方短处，鼓动己方士气。

　　花仔嗤笑，“无非是帮组织上头干的脏活多，谁还不是个勤勤恳恳造福帮派的员工？”

　　......这个帮派的员工文化挺好。

　　花仔说完后，正色道：“二把手快到了，咱们这些人里面只有你打过交道，或许你已经接到通知了，他来干嘛？”

　　江葵差点呛到，二把手又是谁啊？

　　她索性避开话题，“上头的安排，你不用操心，最近手里的货想办法出了，市场俏，捞一点是一点。”

　　‘啪’地一声，灯光晃在江葵脸上。

　　花仔将手中的饮料罐子捏扁，扔过去，“大晚上走路不出声，你想干嘛？”

　　湛卢揉着眼，捡起来饮料罐子扔进垃圾桶，才端着水走过来，“我听见荆棘姐来了。”

　　江葵接过水，热的，她这才想起自己家的水电全停了，看来以后为了伪装还要多过一段贫穷的日子。

　　和糖糖这样的赏金猎人不同，江葵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她把赛博世界当做一次执行任务，庞大的联邦，根系发达的帮派都会带来危险，所以原身的身份不能轻易放弃。

　　她起身，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困了，这两天有点忙，没事的话别给我发消息。”

　　“等等......”湛卢喊住江葵，赤脚往前走，“荆棘姐，你的光脑应该有定位，这样不行。”

　　江葵的光脑确实有公司调查的仿生人安装的定位装置，不过她特意了解过，光脑关机状态不会被定位，刚刚仍然是关机状态。

　　所以，湛卢怎么会知道光脑的事？

　　她的视线从上往下打量湛卢，这才发现湛卢和原身的年纪大概都是刚刚成年，对方比原身还要高出不少，但江葵的灵魂年龄太大了，不像湛卢带着稚气，所以对方叫姐时，她觉得很自然。

　　她朝湛卢抬抬下巴，“然后呢？”

　　湛卢抿唇，“荆棘姐如果信得过，我可以帮你。”

　　江葵挑眉，收回放在卷帘门的手，但随即她猛然回神，摇头，“不必。”

　　说完她拉开卷帘门，走进雨幕。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江葵出色的五感仍然能听到风中的动静，是花仔在教训湛卢。

　　“......谁让你查荆棘的光脑隐私的？”

　　“......下次再犯，一天不许吃饭。”

　　早上六点，江葵没听见天气预报，仍然按时醒来，家里没有水电，她摸黑爬起来。

　　点开游戏后台，糖糖没有回消息，江葵刷着牙滑动游戏界面。

　　《赛博探探探》的界面和手游极其相似，账号下面就是在线活跃时长，经验值，生命值。

　　她返回自己的界面，在线时长不超过一小时。

　　她吐掉牙膏沫，猜想糖糖会有意识地刷在线时长，时长会影响经验值，而经验值的累积会升级技能书。

　　点击技能书详情，上面写着：契合度三级，可以一次性产生五升的水，同时享有对周围一千米范围内的水资源的绝对支配。

　　江葵有些可惜地关上界面，这么好的技能，送去抗洪抢险多好。

　　后台一闪，弹出来一个好友申请提示，id名是爱吃香菜，江葵目前和赏金猎人的接触只有糖糖。

　　通过后，对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糖糖昨晚没消息，和你在一起吗？”

　　江葵发了一个问号。

　　同时给糖糖发消息：你在哪？

　　【巴蛇】：糖糖目前调查的结果没有牵扯到更深，行动一直跟着警署，不会有危险。

　　对方很快回了句谢谢，顺便加了一句，“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加入零食商超，如果可以的话，皆大欢喜，如果不成我们也可以保持友好联络。”

　　江葵看了眼，没再回复，也没有查看对方的面板，她不太习惯这种权限，有种侵入对方私人领地，窥探对方秘密的感觉。

　　照例接受警署的盘问之后，江葵去材料室去拿今天的实验材料，刚好碰到齐绘柳。

　　齐绘柳顶着两个很大的黑眼圈，神秘地探头探脑，见江葵过来，示意她别出声。

　　江葵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前面几个人在谈话，里面有三个生面孔。

　　“他们是联邦的特殊顾问，都是侦查学院的，我请他们来做特援，这样咱们也能早点顺利实验。”

　　齐绘柳的联邦背景在这里特别好使。

　　江葵观察一会，发现他们都是人类，拍了齐绘柳的肩膀示意他进去拿材料。

　　等她找全需要的材料，齐绘柳才进来，江葵指导几句避免遗漏，然后就出去。

　　通过拐角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联邦的顾问在和一个员工交流，她记得这个员工昨天没被叫去闻讯，难道他们有了新的切入点？

　　“葵姐，你说那个理查先生为什么会自毁？对仿生人来说，只要更换零件，他们的寿命几乎无穷。”齐绘柳抱着材料跟在后面。

　　江葵随口答道：“难道自毁一定是自主完成吗，兴许他们的构造出现故障也不一定。”

　　“不可能，联邦对仿生人的保护很全面，自毁指令根本没有外在端口，只有仿生人自己连续输入五次才会启动。”齐绘柳跟着江葵进门。

　　江葵心中思绪百转，仍然冷淡：“说不定理查先生在公司买了人身保险？总之这些想不通的事情还不如多做点实验。”

　　钟情捏着鼻子，手里拎着一条肉，“姑奶奶活这么大，第一次碰到生肉。”

　　江葵接过来，“活性很好。”

　　她摆弄着实验试剂，娴熟地用显微镜剥离细胞结构。

　　钟情在旁边打下手，她费劲地抬着蒸馏瓶，手臂有些颤抖，齐绘柳看见这一幕手都吓抖了。

　　“慢着！”

　　钟情吓了一跳，手一滑，蒸馏瓶脱手而出！

　　四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蒸馏瓶上，放在有人工智能辅助时，一瓶样品只需要设定程序然后等待。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承受不起失去它的代价。

　　在蒸馏瓶接触桌面之前，江葵伸手抓住瓶颈，但很快她发现自己不需要出手，因为齐绘柳用外套垫在底下兜着。

　　最下面还有蓝施和钟情当垫背。

　　“你们太紧张了，放松。”江葵将蒸馏瓶稳当的地方，施施然避开叠罗汉的三人。

　　良久没有动静，江葵奇怪地看向几人，“还好吗？”

　　罗汉们动了动，每个人都是面带菜色，蓝施的声音微弱，“霸王龙砸下来也没这么重.......”

　　钟情慢慢坐起来，眼角湿润，齐绘柳抬头看见这副样子，惊悚地往后挪动。

　　“钟千金，鄙人刚刚给您当了肉垫，不至于伤这么重吧？”

　　钟情拍开他的手，双眼失焦，“这日子太难了，杀龙，烧水，加料，我换身衣服就能去当厨子......”

　　她猛地抓住齐绘柳的领子，用力摇晃，“我不管，给你一个亿，立刻叫联邦派人来查！”

　　“你冷静一点，联邦和研究院不是一个人工智能，不能过界！”

　　“我不管我不管，本小姐从来没干过粗活！”

　　“我也没干过粗活，不比你轻松！”

　　江葵静静看着两人发泄怨言，转身查看实验数据，不知何时蓝施到了近处。

　　“很意外吧，钟情和齐绘柳平时互相看不惯，遇到困难时，她最先想到的却是齐绘柳。”蓝施擦擦眼角，“如果这都不算爱。”

　　蓝施语气缥缈，活像画外音，气愤瞬间凝滞。

　　齐绘柳趁机抢回自己的衣领，“行了不骗你们了，我父母担心这里局势不稳，已经派来两个联邦特殊顾问，有他们帮忙，此案必破。”

　　他拍拍衣服起来，率先朝外走去，“别忘了说好的价钱。”

　　钟情忍不住说：“狡猾。”

　　她拉上江葵，“我们去看看。”

　　好不容易能够接触案子，叫上课题组的智商担当，案子说不定能早一点破。

　　钟大千金顿时变成笑脸，似乎忘了刚才的争执。

　　到了三楼，人工智能开始工作，礼貌问好。

　　齐绘柳：“帮我询问杰克和金克斯是否方便。”

　　“好的，消息已送达，正在等候对方回复......对方答应您的请求，请跟随我的指示，去b330房间见面。”

　　江葵适时出声，“你刚刚说联邦和研究院的人工智能不能互相干涉，有这个必要吗，我看双方合作也很好。”

　　齐绘柳说，“没什么奇怪的，都是为了办事方便，对于人工智能来说，开放权限等于暴露弱点，就像人类总想保住秘密。”

　　几人到了b330，江葵看到齐绘柳按下门边的按钮，弹出来一个光幕，确认身份后，门打开。

　　江葵跟在同伴身后观察，杰克和金克斯都是黑色西服正装，坐在两人对面的男子胸牌写着，鹿幸科技公司执行总监，符步。

　　这是一个细节，昨日问讯时公司高层没有出面，而这次换上联邦顾问，公司的回应除了敬重，甚至隐隐透露着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