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世界当赏金猎人》甘芩

3、第 3 章

　　露丝介绍：“这些肢体从新鲜个体取下来，可以保持神经兴奋三天，细胞活性维持原状，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里面提取可用的基因段，不断改良......”

　　江葵承认自己大意了，赛博世界的生物技术太过先进，它们的研究已经超越细胞层次，而是编写了完备的基因图谱，事实上基因编辑技术已经相对成熟。

　　在机械手的帮助下，江葵勉强跟上露丝的节奏。

　　另外三人就不这么幸运了，齐绘柳面前的样本一多，就会拿错，钟情总是倒洒，蓝施佛系划水，自己带了无菌餐具，做实验搞出了黑暗料理的感觉。

　　实验结束后，灭菌灯将整个实验仪器扫描一遍，地板自动开启，仪器台缓缓下降。

　　露丝用没有起伏的机械声说话：“宋媛说你们是大一最优秀的课题组，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按照规划好的步骤操作，我查过考评表，成绩都是真的，可你们名过其实。”

　　江葵说：“露丝女士，这只是演示阶段，对于课题组来说，才刚刚热身，或许您能多观察几次，我的同伴会拿出严谨态度。”

　　露丝富有感情地发出笑声，“你回去后对课题组遇到的问题做个总结，你们只有一次得到解答的机会。”

　　实验室的门开启，江葵几人离开，家务机器人滑动滑轮进去整理，江葵忍不住猜测赛博世界的能源是什么，信息技术更新到哪一步才能够支撑这么庞大的计算量，露丝提到了她的两个身份并给予肯定，更像是暗示阶层。

　　如果是同一阶层，哪里值得一个高效精密的仿生人提起呢？

　　江葵将光脑还给同伴，“我的确需要一个新的光脑，但用不了太贵的，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顺便讨论这次的课题，我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你们。”

　　她的旧光脑数据传输不稳定，确实需要淘汰。

　　齐绘柳说，“也行，这款光脑只是卖方炒作，硬件根本没动，我可以直接在鹿幸科技公司申请内部光脑，用着更方便，而且不需要付钱。联邦的技术早就研发到十五代，市场上还是为了成本一直投放十三代的光脑。”

　　钟情嘲道：“难道财阀的钱和联邦无关？”

　　几人朝大楼的行政部走去，江葵从蓝施口中了解到情况，齐绘柳的父母是联邦特情处的仿生监察委的两个仿生人，他是他们孵化的人类后代，信息上登记为联邦负责人家属，只要报告上去就可以申请联邦物资。

　　江葵又一次听见联邦，听上去这就是赛博世界的政体，这是个高度集权的世界，联邦对物资有相当大的支配权力。

　　至于钟情，是瑞康财阀集团的千金，主营业务是药品、医疗器械等。

　　结合露丝说的话，江葵猜想联邦科技大学的学费高昂，入学条件苛刻，这才成为阶层划分的标志，这么说来蓝施的背景应该也不简单。

　　江葵和蓝施聊到实验室的表现，“难怪钟情总是把试剂弄洒，她大概不常干活，那你带餐具是......”

　　蓝施扶一下眼镜，“因为讨厌一切微小到难以掌控的东西，器材室到了。 ”

　　齐绘柳验证过虹膜，正要进去，江葵却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很像部队训练的声音，让她忍不住缅怀不久前的自在日子。

　　但这个人的步伐过于从容了，江葵本能地分析周围的情况，三楼包括销售部、后勤部，刚才脚步声传来的位置在销售部。

　　走廊的灯突然变成红色，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惊叫，江葵下意识去摸后腰的枪，果然摸空。

　　齐绘柳说，“奇怪，这是有外人入侵的迹象，可三楼怎么会是入侵地点？”

　　敌人总不能顺着下水道爬进来吧？

　　“三楼已封锁，有关情况已报告到联邦调查处，相关目击者请呆在原本的位置，不得妄动，否则本公司有权怀疑您的动机。”

　　这条消息播报三遍之后，电梯里走出来几个机器人，滑动滚轮将三楼各个角落勘察拍摄一遍，并扯上警戒线。

　　到场的调查人员全部都是仿生人，江葵观察着，觉得有些违和，这栋大楼就算机械化水平很高，也不会出现这种无人问津的情况，三楼的两个部门居然没发出一点动静。

　　【赏金任务发布：调查鹿幸科技公司的销售部经理程序自毁事件】

　　【任务描述：鹿幸科技公司是一座庞然大物，它有研究院当作后盾，自身也兼备研发和销售能力，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神经营养液便是出自这里，有人欲其生，有人欲其死，死在办公室的仿生人手中掌握着这种宝物的销售，难道一切只是巧合吗？本次任务不记时，您或许需要一个靠谱的队友？】
　　紧接着光幕一转，弹出来一个组队列表，江葵看见已经有一个名叫糖糖的玩家接取了任务。

　　江葵默念接取，却忽略了糖糖发来的消息，她不会贸然与陌生人合作，有些时候一个猪队友比对手可怕多了。

　　光脑闪了两下，江葵点开，并解除隐私屏蔽，宋媛焦急问道：“你们现在在哪？”
　　江葵说了位置，她倒很感谢来了这里，事发地只隔了两个房间。

　　虽说任务仍然很麻烦，她的身份不能参与调查，赛博世界的信息技术太过发达，潜入也是一个难题，她目前也没有可以交换信息的渠道。
　　但江葵很淡定，主要是不淡定也没有办法，她摸着下巴思索，或许可以从露丝口中打探消息，露丝绝对可以接触到这个层面的消息，还有也要把网络学习起来，否则她只能打没准备的仗。

　　“你们在器材室，离得太近了，讯问少不了的，这方面的程序很复杂，死者掌握重要的公司机密，你们要做好被反复盘问的机会。”宋媛有些担心，“课题的进度恐怕也要拖慢了，露丝不会有时间等着我们，我会重新做安排。”
　　宋媛干脆地掐断电话。

　　机械音道：“学员江葵，请进入302房间，接受调查，其余人原地等待。”
　　江葵自然地问道：“需要我去掉通讯设备吗？”

　　机械音没再回答，看来赛博世界的人工智能并不听从人类的命令，那么它听命于谁？江葵有种可怕的直觉，人工智能拥有自己的话语权，摆脱了人类操控的人工智能，对人类会是怎样的看法呢？

　　江葵进入房间，信号立刻被屏蔽，机械手将测谎仪连接到江葵头上，顶部的白炽灯开到最亮。
　　“学员江葵，下午三点十五，你在器材室做什么？”仿生人问道。
　　江葵说，“和我的同伴在一起，我的同伴打算申请一台光脑，当时我们没有看到可疑人物，但在销售部听见了很规律的脚步声，这位先生，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要审问我？”
　　仿生人说：“是销售部经理理查先生，它在自己的办公室丢失了一支机械手，通过对核心数据的分析，理查先生的死因是程序自毁，这桩事件的影响非常恶劣，请好好想想当时有什么异常。”

　　江葵了然，难怪他们如此肯定，理查先生死于他杀。

　　“当时我确实听见有脚步声，但紧接着有人尖叫，所以我不能确定脚步声属于嫌犯还是目击者。”
　　仿生人点开监控，一帧一帧地查看，机械音有些疑惑，“我未曾在走廊看到有人走动，办公室的监控显示在那段时间也无人走动。”
　　江葵脊背微微绷紧，幸好测谎仪没有响起，仿生人也只是当江葵听错了。
　　“其实我个人认为你说的才是真的，理查先生的机械手臂不见了一只，监控显示他进入办公室前还没有异样，我们找遍了整个三楼也没有发现丢失的机械手，我们只能认为大楼的防御系统遭到了攻击，具体情况还要等待调查结果。”

　　“好的，我会尽力回想，发现有用的情报立刻向您汇报。”江葵起身，仿生人让她定时发送位置坐标，之后放她离开。

　　“真是邪门啊，好好的监控重地，居然会出现这种事。”齐绘柳说，“我曾经看过灵异小说，该不会是鬼魂作祟吧？”
　　钟情往江葵身后躲，“喂，齐绘柳，你又在胡说八道，鬼魂都是感应到阳气才能下手，这绝对不可能！”
　　齐绘柳走出公司大门，将光脑递给江葵，探头吓唬躲在后面的钟情，“听说鬼魂也是一种能量场，说不定人家可以电磁探测......”
　　钟情捂住耳朵：“走开——！”
　　这次江葵没拒绝齐绘柳递来的光脑，“咱们保持联络，我还要去修车店，再会。”
　　三个同伴挥手，齐绘柳挤眼，“等葵姐学的久了，说不定能帮我组一辆车，葵姐出品，必属精品。”
　　江葵感到头疼，拉家常容易暴露很多事，尤其是齐绘柳很细心，“再说吧，在学成之前，我无法提前承诺。”

　　江葵在悬浮轨车旁观察一会，模仿别人顺利乘车到达平安街，夜色降临，霓虹灯充斥各个角落，混乱无序取代白日的精密高效，只有上空悬停的城市监控昭示着城市的另一个参与者依然醒着，它无处不在。
　　江葵凭借原身的零星记忆，得知那家修车店的位置，很意外，那家店面很小，而且地段并不太平，路边倒着成堆的醉汉。

　　江葵打量着门头，生锈的卷帘门上面挂着霓虹灯带，‘花仔修车行’几个字悬在顶端。
　　她很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这具身体的心脏在看见招牌时剧烈跳动，连江葵都有些胸闷。
　　意外这时发生，一个人影从巷子里斜刺而出，直奔江葵的方向，刺鼻的血腥味散在空中。

　　“站住，交出你拿的东西！”几个满身汗味的男子追在后面。

　　江葵不想暴露身手，她转而隐藏在一旁的霓虹立式招牌后，看着那名男子跑到一半被绊倒，但他立刻护住后脑勺。
　　追上来的人想要拽他怀里的包裹，却没成功，因为男子掏出一把伸缩刀，直接砍在那人的脖颈。
　　他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不错，这次的出手还算利落，只不过苏汉，你似乎吓坏我们的小甜心了。”一个银色西装男走出来。

　　江葵抿唇，认出来这就是花仔，也是她的老板，但是她想不起来原身怎么和花仔相处的。

　　苏汉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将包裹扔到江葵怀里，“吓就吓吧。”
　　入手是金属的重量，江葵摸到了脚的轮廓，这似乎是义肢。
　　苏汉折回来，“改成普通民用型义肢需要多久？”
　　江葵：？？？
　　她保守回答：“你要对我的效率有点信心，最多不超过三天。”
　　原身经常干这种倒卖义肢的活计？她想要吐槽系统，居然连玩家身份都不交代。
　　【您的玩家面板探索度绞低，请继续做任务，当前调查进度0%】

　　所以还是系统的偏见吧？
　　江葵穿越到现在，连身份都不明白，就要冒充行家，这绝对是系统故意的吧？

　　江葵注意到这里是监控死角，她认为并不是人工智能的能力不够，具体原因尚不明确。

　　她准备离开霓虹立牌，后背微微一麻，产生一种奇怪的直觉，身后有人跟着。

　　苏汉见她步子顿住，警觉地往后看，雨水飘洒在地面，汇成水坑，这座城市的雨带着轻微腐蚀性，人们都会躲开，苏汉放下心。
　　“快进来吧，我回来的时候很小心，不会有人发现。”苏汉弯腰钻进半开的卷帘门。
　　江葵的预感没有消失，常年游走在危险地带的直觉无数次救过她的命，后背无法忽略的麻痒感不会出错。

　　【技能书刷新，玩家已解锁技能：超强感知。】
　　江葵的判断是对的，她一向谨慎，藏在阴影处暗中观察，果然发现一个水坑的波纹很奇怪，附近的霓虹灯倒影居然没有被雨滴打散。
　　她差点以为在玩一款3D游戏，真实场景中带着电子化的虚幻。
　　可是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江葵默默观察怪异水坑的范围，她摸了一颗脚下的石子，丢到水坑上。
　　一声脆响，石子似乎落到镜面上。

　　她瞬间想明白许多，目前联邦的案件调查可以依赖专业的仿生人，警署的职能范围减小，薪水也会降低，原身只是遗孤，根本凑不齐上大学的钱，在赛博世界打零工也没有前途。
　　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灰色地带。
　　不管来的人是哪一方，原身被发现都会落到被开除学籍的地步。

　　江葵想的事情只在一瞬间，她很快扯下一块衣料包住头脸，飞速从旁边的狭窄缝隙钻过去，绕到修车店的后面，蘸了泥渍在废旧品写下‘周围有人盯着’的字样，从窗户扔进去。
　　自己徒手攀爬到隔壁房子的窗台，脚尖抵着墙面用力一蹬，跃到房顶。

　　不多时，修车店的人前脚刚从后门撤退，后面警署的人赶到，江葵还看见早上遇到的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