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哲喆

5、对不起

　　考试结束后，学校放两天假，学生们需要回家。宫琦一身怨念地坐上了回家的车。彭山这次考试数学好像感觉不错，好几次兴冲冲地想和宫琦分享，但是宫琦那身怨念好像化成了实体，吓退了兴奋的彭山。
　　再回到学校后，一次午饭过后，在操场上溜达的宫琦，被韩老师叫住了。
　　“韩老师，你好。”
　　“哈哈哈，宫琦，来来来，陪我走走。”
　　宫琦能看得出韩老师的开心，好像源头是自己，那很大可能是这次考试，自己考的不错，数学并不是很难，这次拿第一应该不是问题，以往韩老师也没表现出这么开心，难不成他是担心我去了普通班自甘堕落？而这次考试让他看到了自己还是奋发图强的好少年？正当宫琦思七想八之际，韩老师开口了，
　　“没想到，你去了7班，成绩竟有了这么大的提升。以前因为语文单科成绩，在班里也就是30多名，这次的成绩下来，倒是吓了我一跳，你小子早干嘛去了？”
　　乐呵呵的韩老师将他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宫琦的肩膀上，没有准备的宫琦险些被拍个踉跄。
　　“韩老师，成绩下来了？”
　　“嗯，今天下午刚出来，我是看到排名后，吓了一跳，忍不住就想找你聊聊。”
　　这么一会儿便吓了两跳，难不成我的成绩上了天？今天的偶遇看来也是韩老师刻意地在等自己。毕竟自己吃完饭后会来操场溜达，就是在宋老师特训期间也没有过改变。
　　“韩老师，我考得特别好？”
　　“嗯嗯，特别好，特别好。数学呢满分，没什么说的，其他科也比以往提升了不少，最厉害的是你的语文，你的语文成绩竟然也是全校第一，咱班的司琴都被你落下了8分，你说好不好？宋老师还真是厉害呀，教学有方啊。”
　　“那我的语文成绩过120了吗？”
　　“这不废话吗？你见过司琴语文低过125吗？”
　　“什么？那我这次考了多少？超过了140？”
　　“那倒没有，134。听司琴说这次语文还挺难的，看来这一个月，宋老师和你没少下功夫……“
　　天啊，我语文竟然考了134？难以置信……哈哈哈，格格不用辞职了，哼，刘老师该道歉了……
　　“我这次找你聊，主要是看了7班整体成绩，在普通班里是很优秀的，虽然各科平均分比不过四个实验班，但是各科成绩相比其他普通班，也是高出去了一大截儿。尤其是语文，平均分只比2班低了1.2分，宋老师很厉害呀。你跟着她，对你应该是好的，好好学，别把心思浪费在不该用的地方。”
　　“嗯，谢谢韩老师。”
　　“你这小子，说你皮，还真的不能让人信，不信吧，你又能……哎，不说了，回教室吧。”

　　“这节晚自习，咱们开班会。
　　这次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咱班的整体成绩有了很大进步，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努力，你们为自己鼓鼓掌，但是还是那句话，你们，是在为自己努力。
　　然后呢，我想提一下宫琦同学，全班第一，全校第7。这次他也打破了这两年来，普通班进不了全校前200的局面，不要说他原来就是实验班之类的话，以前他在实验班最好的成绩全校57，能在咱们班提升这么多，大家应该能看到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实验班本就是按照中考的成绩排出来的，你们要相信自己，那已经是过去式，不要怕，你们有可能赶超他们的……“
　　“咚咚咚”
　　宋老师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教室门口站着脸色不太好的刘老师，宫琦看到来人，原以为赢得赌约的宋老师会以大度之姿，跟刘老师说不必了，赌约本就是玩笑之类的。却不想宋老师只是微笑着看着刘老师，四目相对许久，刘老师对着宋老师弯了下腰说了句“对不起”。
　　“刘老师，我原谅你了。”
　　在宋老师说出这句话后，刘老师朝着教室走来，走到宫琦桌前，也朝着宫琦弯了腰说了句“对不起”。
　　在看到一脸不知所措的宫琦之后，刘老师转身朝教室外走去。宋老师没有说话，班级其同学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地发不出声音，宫琦看着刘老师的背影，稳定了心神之后，朝着宋老师望去，在对方点头之后，急忙追出了教室。
　　“刘老师，请您等一下。”
　　原本一脸沉郁的刘老师，听到宫琦的声音，停住了脚步。
　　“刘老师，您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也请您接受我的道歉，对不起！”
　　宫琦说完，90度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刘老师从没想过眼前的这位学生会跟自己说对不起。还记得高一刚开学时，这个小家伙儿的漂亮便引起了他们这些老师的注意，刘老师从内心里是喜欢这个小家伙儿的，但是看到他的成绩之后，她很不甘心，明明其他科目考的那么好，为什么自己教的语文成绩这么差？她原本也想拉这小家伙儿一把，可是一见面，自己心里便莫名生气，怒其不争。原本以为自己严格管教之后，会有所改变，谁成想越管越糟，这家伙也是个犟脾气，说他不行，索性不行给你看，零分，呵呵，有史以来吧。自己又软不下身段，说不了软化，不知道什么叫作感化，最后闹成这个样子。看来还是年轻人有手段，自己终究是老了。
　　“宫琦，你能好好学习，老师替你高兴。以前是我太固化，教学方式也过于古板，你能放下心中的芥蒂好好学语文，老师很高兴……”
　　刘老师还说了些什么，宫琦没有听进去，看着离开的刘老师鬓角的头发有些花白，宫琦很后悔当初的那些行为，他很希望刘老师能像从前那样骂自己一顿，可是刘老师已经走远了，再也不会盯着他，向他说教了。站立在原地的宫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身后的教室里宋老师还在说着什么，走廊里窗外的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宫琦稳了稳情绪，擦掉眼泪，走回了自己班，7班。

　　“琦哥，牛逼呀，年级第7，你看你是第7呀，哈哈哈”
　　晚自习课间，彭山没有注意宫琦低落的情绪，拿着成绩单指给宫琦看。
　　“你呢，考得怎么样？”宫琦接受了彭山对自己的道贺，也问向对方的成绩。
　　“我这也是有史以来呀，我进全校300了！前进了将近200名，哈哈哈，我都不敢相信。要不是你这段时间在数学上给我的指导，我肯定不能有这么大的进步。”
　　“主要还是你自己的努力。”
　　“怎么可能，以前我的数学特别差，感觉根本看不懂。我这次数学考了119分！以前都是80多，上次你给的那个练习册，真的很有用。琦哥，明天中午饭我请客，咱去吃小炒……嘻嘻。”
　　“山子，请吃饭有些过于客气了哈”
　　“那不成，明天必须去。刚才我给我妈打电话，她知道后开心的不行，说下月伙食费多给500，哈哈哈，明天咱必须吃大餐……”
　　彭山口中的小炒，是学校专给教师开的小食堂，不像大食堂那样大锅饭，每种炒菜都是现炒，价格也比大食堂贵的多，有的学生偶尔会来一次，就算不在乎钱，等餐的时间也够他们被教导处老师抓迟到的，所以小食堂很少有学生去就餐。明天学校举办运动会，中午过后，高二的学生也没了课，所以倒是不用考虑时间的问题。本想再次拒绝的宫琦，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彭山，心里好笑便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