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风至 ...
-
【1】
转眼间步入了高二,夏油杰告诉我他最近接到了一个任务,他简单对我做了解释,除去关于星浆体和天元的一些细节我没有明白以外倒也知道了大概。
可是就这样牺牲掉一个女孩的生命吗?
而且还是必须的。
虽然他告诉我女孩是自愿的,但是我的心里还是隐隐对她的经历感到难过。
“喂?瑞希,你在听吗?”
或许是我太久没有出声,电话里的夏油杰担心的询问着。
手指不自觉的将手机攥紧,我看了看外面有些阴翳的天气,我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一直以为咒术师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祓除咒灵而已,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与人的生命关联在一起。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还是从一开始,跟咒力沾染的事情就注定是复杂的呢?
没有咒力的我,又凭借什么来去判定另一方的对错呢?
最终我也只是让他照顾好自己,平安就好。
心细如他,怎会感觉不到我情绪的反常呢?
我听到他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任务之前我可以休几天假,要不要去出去散步?”
还没等我回答他便已经挂断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拿起桌上的速写本,慢悠悠的画了起来,最后形成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我喜欢摄影和速写,这两个都是可以将记忆中的美好留存下来的方式。
然而翻看了将近半本的速写,都有着同一个人。
夏油杰。
原来我想一直拥有和留存的,只有他而已。
【2】
临近晚上的时候,我在长桌上吃着牛排,手里的刀叉来回切动,偶尔在盘子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直到切的小的不能再小的时候我才叉起其中一块放进嘴里缓慢的嚼着。
母亲担忧的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回过神来才看到盘子里的牛排被我切的七零八散,我讪讪一笑,“没事,就是最近考试有点多,感觉有点累了。”
“压力再大也得好好休息才行呀,不然让你父亲给老师打个电话少给你布置点任务?”吩咐佣人将我面前的牛排撤了下去,重新熬一锅燕窝过来。
我赶紧把盘子夺了过来,“不用这么麻烦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
母亲还想说点什么,父亲摆了摆手,示意佣人退到一旁,“瑞希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就随她去吧。”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他缩了缩脖子,举起旁边的红酒抿了一口隔绝了母亲的视线。
父亲很爱母亲,我从小就知道。
这种细水长流的爱从我记事起一直到现在成人,还依旧是如此,甚至有些时候还能在资讯上刷到有爱情专家专门分析出云集团的董事长为何一直与其夫人保持恩爱的秘诀。
我心想,哪有什么秘诀。
之前沉重的心情在看到两人的互动后也变得轻松了不少,既然我帮不了别人,就只能守好自己现下所能拥有的了。
晚饭过后,我们一家吃着甜点偶尔闲聊上几句。
父母说着说着又把八卦的话题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刚想反驳几句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门被打开时走进来不是别人,刚好就是正在被八卦的对象其一,夏油杰。
父亲和母亲一起把夏油杰迎了进来,一顿嘘寒问暖,夏油杰也都礼貌的笑着回应。
最后两个人遣散了服侍的佣人们,又对我眨了眨眼睛,不用说我都能知道他俩在想什么。
我赶紧给他俩推走,待大厅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时我才松了一口气。
【3】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拿起桌上备用的餐盘给他切了一块慕斯蛋糕,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吃过饭了吗?这次的甜点是厨师长最近研究的新品,你过来也尝一下吧。”
他也没有多说,只是微笑着回应了一下便乖乖的坐到位置上,吃掉了我给他切的蛋糕。
只是他吃着,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我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耳根也有点热了起来。
我慌忙起身丢下一句“我要去休息了”就想跑,奈何对方速度更快,在我刚跑上楼梯的时候他已然追了上来直接将我拦腰横抱了起来。
突然失去重力让我本能的搂住了他的脖子,差点溢出口的惊呼在理智下憋了回去,现在这个架势如果吵醒别人被看到可就太尴尬了。
放在我腰间的手坏心眼的捏了我一把,一阵酥麻微痒之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连忙锤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谁知他不但没放下我,反而又将我往上托了托,一步步的走上了楼梯,他玩味的看着我,“刚才某人好像说要休息了,热心肠的我只能把她送进房间了,你说对不对?”
这就是老师常说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我切实体会到了。
轻车熟路的进了我的房间,夏油杰顺脚把门踢上后将我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幸好没有开灯,不然我敢肯定我的脸红的会像刚煮熟的大虾一样。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不时的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缩进被子里侧身背对他躺下,我听到一阵轻笑声,接着感觉到旁边柔软的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瞬间塌陷下去了一半。
他隔着被子将我拥在怀里,温软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温热的吐息随着他的话语若有似无的扫过我的耳畔,“在生气?”
我没有出声,直到他咬了一口我的耳垂。
捂着耳朵的手被他温柔的拿开放回被子里,他笑了笑,“你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瑞希。”温润醇厚的嗓音如同泉水一般滑过我的心田,夏油杰的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他继续说着,“弱者生存,这才是社会应有的模样,锄强扶弱,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这就是我从一开始发现自己与常人的不同后一直坚信的正论,如果星浆体没有跟天元同化,发生的后果很可能会波及到更多的人,因大义而舍小义,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只能如此。”
“傻瓜……”我静静的听完,翻过身去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到影响而已。”
我也不明白这种没由来的担心和烦闷究竟是什么。
“只是一个简单的护送任务,等完成了我就第一时间来找你,别胡思乱想了。”他温柔的的吻了吻我的额头,最后将下巴置于我的发顶,“只要有瑞希你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算是承诺吗?”
“嗯。”
我会一直陪着你。
因为我爱你。
【4】
相处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第三天醒来时,我的床边早已没了熟悉的身影。
只有一个打开的速写本,上面是我之前画的他,不过现在旁边又多了一个勉强能辨认出来是女性的生物,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早见瑞希和夏油杰永远在一起」。
我失笑,画的真丑。
但我的手指却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他留下的痕迹的边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抹花铅笔的痕迹。
合上本子抱在怀里,望向远处万里无云的晴空。
天,晴了。
【5】
过去大概三周左右的时间,我重新见到了夏油杰。
但这次,我没有看到完成任务的喜悦。
我知道,护送任务失败了。
高高的东京塔上,我跟他一同坐在咒灵身上,尽管从我的视角看去,我跟悬空坐着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还是夏天,但因为高度的原因,吹来的风倒也带着些许的凉,我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带着淡雅熏香的外套便落在了我的身上。
衣服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他将我搂进怀里,我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享受着这独一无二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油杰低声开口,“瑞希,你觉得咒术师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具有常人没有的天赋和能力,所以去保护没有咒力的人,祓除掉对普通人产生威胁的咒灵,是无私的英雄。”
“英雄吗?”夏油杰笑了笑,“那如果我告诉你咒灵是从非咒术师的身上形成的,瑞希觉得这样的人还值得被保护吗?”
这个问题让我怔愣了一下,于是坐直身子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我注意到,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却不再清亮,只有耳边的黑曜石耳扩在闪闪发光。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夏油杰笑了笑,但那抹笑却未达眼底,“只是好奇,好奇如果是瑞希的话,会给出什么答案。”
他看着我,见我没有回答,便也没再追问。
我们两个之间安静的,可以听到风从中间穿过的声音。
“我不知道……”过了很久,我重新开口,将手放在身下的咒灵身上,绵软滑腻的触感顿时从手心传来,“如杰所见,我没有咒力,看不到咒灵的存在,我只是个普通人,被列为需要保护的非咒术师一类的普通人。”
看着远处闪烁的繁华霓虹,我继续说着,“但无条件的帮助,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群体中都是稀有的存在,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作为普通人我肯定是希望自己是受到保护的。但是我同样也认为无条件的帮助只存在于个体意愿而不是道德绑架一般的定义为全部,所以如果咒术师不再是只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我认为那也只是一个人根据自己的意愿作出了自己的决定而已。”
“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看到他的眼睛微微放大,里面流露出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后来他没有再问其他的,只是将我送回了家。
但也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