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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梅点雪    ...


  •   云山雾海,境如其名,山中常年雾气弥漫,不分昼夜,山巅之上置身云海,望而不见。

      厚雪无声,压弯枝头,脚下雪地藏了许多断枝残叶,冻透了,踩上去,吱嘎作响。

      少年人你牵我我拉你,一脚深一脚浅顶着风雪往前走,迷失了方向,寻不到躲避风雪的地方,又不想在原地等死,硬着头皮走到现在,已经是又累又饿。

      领头的少年人掏出最后几枚火灵石,咬咬牙递给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想说几句鼓舞一下大家,却被急来的风雪灌了一嘴,呛得直咳嗽,肺里更是灌满了冷风,刀割一般的疼。

      “大师兄,要不找个地方歇歇吧,大家伙都累得走不动了。”

      ‘少说废话,再坚持坚持,很快就找到抵挡风雪的地方,到时候再休息。’

      有人顶着风雪开口,声音被吹散,听在耳中虚虚实实。少年狠心呵斥,心中也是没底,师弟师妹第一次下秘境,根本不清楚他们面临的是什么,在大雪天的深山里迷失方向是九死一生。

      云山雾海是出了名的秘境,里面凶兽无数,但凡运气差点随便遇见一个,他们都扛不住,跑都跑不了。

      云山雾海更是出了名的毒窟,秘境中好东西多,要命的东西更是只多不少。

      “不行了,大师兄,我真的走不动了。”

      ‘是啊,大师兄我们都走了一天一夜,米水未进,让我们歇会儿吧。’

      “我是走不动了,要不我留下等你们安置好再来接我…”

      “我也是,走不动了,腿都冻僵了…”

      “抓紧了,别松手!”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接二连三的有人放弃,少年不敢回头,只哑着声音吼了一声,他何尝不知道师弟师妹们走不动了,连他自己都差不多到极限了。

      越是这般,他越要冷静,他是大师兄,要对师弟师妹们负责,不然便是死了,也不会甘心。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风雪越来越大,报团取暖已经成为眼下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只有少年还在努力辨别方向,他红着眼,越是努力想看清楚,眼睛就越疼。

      “喂,别看了。白茫茫有什么好看,看多了容易变瞎子。”

      晏行知裹着破烂地兽皮,提着枯枝残叶编在一起,勉强可以称之为灯笼的东西,从风雪里走出来。

      兽皮穿的太久,破烂得不成样子,看看裹住了半个身体,露着小腿,脚上更是什么都没穿,就这么踩在雪地上,一步步朝少年走来。

      他是被吵醒的,云山雾海五十年一开,这次实在热闹,他没忍住就出来溜达了。

      “往前十步,有个山洞,去避避吧,这风雪早了停呢。”

      晏行知说着,不见少年反应,想着这孩子是不是冻傻了。抓住人的手往前走,就这样领着一串小家伙到了山洞入口,将人一个个塞进去,才捂着嘴咳嗽两声。

      “别乱跑,里面有生火的干柴,灵力透支,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

      说完,扭头朝风雪里走去,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遇见好心的前辈了,可前辈这穿着也太简陋了。

      而且……

      “前辈,不一起躲避风雪吗?”

      少年站在洞口朝晏行知喊着,后者摆摆手,眨眼就不见了。

      直到洞内暖和起来,少年还坐在洞口,望着外面发呆。

      有看不过去的小师弟上前把人往火堆旁推了推,与旁边人使个眼色,少年回过神,已经坐在了最暖和的位置。

      “大师兄,前辈既然能为我们引路,必然有自己的办法,你别太担心,闭目休息一下吧。”

      “是啊是啊,我们灵力透支,要不是大师兄在前面扛着,根本走不来这么远,火灵石也都分给了我们…”

      “大师兄,吃的实在没有,化了雪水烧开,是可以喝的。你快些喝了暖身子。等风雪停下,我们一起去找前辈,谢他引路。”

      总有千万个想法,看着师弟师妹担忧的样子,少年也不得不放下心来,宽慰自己。

      眼下想太多也没用,风雪不停,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热水暖身,少年的手脚开始回温,慢慢有了感觉,坐在火堆前,闭上眼,几乎是瞬间,就没了意识。

      晏行知拖着一条大蟒回到山洞,就听哭喊声乱成一团,进洞一看,方才的少年人倒在火堆旁,脸都烧红了。

      “是前辈,前辈回来,大师兄有救了。”

      “前辈,求你救救大师兄吧,他快要活不下去了。”

      “前辈,求求你了。”

      “停!人还没死,先别急着哭。洞口埋了铁锅铁碗,你们去挖出来,多烧些水,等下给你们做蛇羹吃。”

      少年人的坦率赤城是晏行知最拒绝不了的,这些一看就是被世家保护得很好的孩子,天赋不错,修为也还可以,如果不是倒霉碰见云山雾海的大雪,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云山雾海里,芥子空间只进不出,这才是这些人狼狈的主要原因。

      “运气真好,晚来一个时辰,你我都要错过了。”

      少年们在洞口挖雪找东西,晏行知用指甲在手腕一划,几滴血落到少年口中。这孩子越看他越喜欢,有他当年的影子,命也比他好,穿的戴的都是极品灵器,除了不能指引方向抗冻顶饱,在这云山雾海溜一圈,完好无损地离开不成问题。

      “前辈,水烧好了。”

      晏行知回头,对上一双双干净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们长辈师尊没教过你们,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吗?”

      “教了的。可前辈不像是坏人嘛。”

      “前辈要是相对我们不利就不会给我们引路了。再说了,就算前辈有所图谋,临死前让我们暖和地吃顿饱饭,也算是好人了。”

      “噗。咳咳……”

      晏行知被逗笑了,一个没忍住,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他扶着山壁坐下,以手遮目,眼中闪过泪花,转瞬即逝。

      “前辈,您,没事吧?”

      有人开口小声询问,晏行知摆摆手,缓了缓,把大蟒扒皮分段,丢进铁锅炖汤。少年们实在太累了,确定了大师兄没事,顾不上肚子饿,喝了热水,躺下就睡着了。

      山洞里只有晏行知守在火堆旁,时不时往火堆丢几根柴,看着锅里翻腾的蛇肉,视线落在熟睡的少年们身上。

      他已经有五十年,没见过活人了。

      他用了十年从地狱爬回人间,又用了四十年走遍了云山雾海的每一个角落,也仅仅是让自己活着,不人不鬼,不生不死地活着。

      手按在胸膛,没有起伏,没有心跳,就连这张脸都是靠障眼法遮挡着。

      若不这样,怕是要吓坏这些孩子。

      火烧得旺,晏行知把手脚往火堆旁挪了挪,仍是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叹气,他这样真的还算活着吗?

      “前辈,离火堆远些,别被飞溅的火星烫伤。”

      山洞里的干柴看着不错,可到底有些潮,燃烧起来噼里啪吧地溅火星子。少年挂念着师弟师妹们,挣扎着醒过来,整个人恹恹的,很是疲倦。随手捡根木棍扒拉着火堆,少年挪了挪位置,靠山壁坐着。

      “小小年纪操心的不少。”

      晏行知盛碗蛇汤递过去,在少年拒绝前打断他。

      “先喝着,多得是,饿不着他们。”

      少年捧着蛇汤小口喝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晏行知,许是少看一眼,这人就要凭空消失了。

      “你是哪家的大师兄?来云山雾海找什么?同我说说,看能不能帮上忙。”

      晏行知一口气把问题丢出去,砸得少年一脸懵逼,好在历过一场风雪,少年很快反应过来。

      “晚辈是川陌晏家的,字行舟。此行云山雾海是为了寻找早些年没了音讯的长辈。”

      “晏行舟,好名字呀。你可知道要寻的长辈是何人?”

      晏行舟摇头,又点头。

      “先前不知,眼下知道了。”

      “……五十年前堕神成阙,修真界人人唾弃的少阙主,晏行知。晚辈晏行舟见过小师叔。”

      晏行知忙摆手,笑得勉强。修真界还是老样子,盖棺定论,不论因果不辩善恶,是非黑白全凭一张嘴,有人说,就有人信。

      “五十年前我就不是晏家人了,小师叔就别叫了。你师父是谁,怎把你教得这么好,若非……呵,必然要把你拐来做我的徒弟。”

      晏行舟眼中闪过痛色,他的师傅啊,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人了。

      “晏家第七,晏游非。”

      “小师叔,小心!”

      晏行知如遭雷击,听到声音回神,手指被烧了好大一个泡,本该睡着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听到了多少,此时正围在一起安静取暖。

      搓着手指上的泡,晏行知稳住心神,他所剩灵力不多,可不能露了真容,吓到这些孩子们。

      可他自己却不知道,他的声音都是打着颤,仿若置身冰天雪地,被严寒冻透。

      “一幅云林高士画,数行泉石故人题,还似梦游非……可是这一句?”

      晏行舟闭眼,点头。也不怪晏行知如此反应,川陌晏家在修真界名声不小,可同他师父比起来,还是差些。

      修真界不乏天赋异禀的天选之子,可这些人在晏游非面前实在不值一提,论天赋,晏游非七岁入道,十八岁悟了自己的道。比灵根,极品木灵根,修到巅峰,不说活死人生白骨,逆天改命不在话下。

      晏游非是修真界的传说,也是川陌晏家的遗憾。

      胎中不足带来的先天弱症,注定了晏游非做不了腾飞的龙,只能做搁浅岸边的鱼,活下来的每一秒都费尽气力。

      至此,提起晏游非,修真界无人不赞无人不叹。

      “师父说小师叔性子最软,出门在外总是被欺负。五十年前他缠绵病榻与天抢命,顾了自己,没顾上小师叔,他很后悔。他让我传话给小师叔:天塌了也要回家……”

      “天塌了也要记得回家,哥活着就能护你周全,便是死了,也不会任由他们欺负你无依无靠。”

      晏行知仿佛看到轮椅上的清瘦身影,五十年如一日地盼着最偏心最心疼的弟弟回家,可他不争气,整整五十年音讯全无。

      “是了。云山雾海并非寻常秘境,择时而开,非外力不得入。五十年前如此,五十年后也应该是这样的,若我没猜错,进来秘境的人都是来寻我,或是斩草除根,将我挫骨扬灰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图谋,说说看,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人打开云山雾海,放你们这些小辈进来看他们当年留下的祸患。”

      晏行知起身走到洞口,半边身子被风雪吹透,披在肩上的黑发也被染上霜雪,白了发尾。

      “下月谷雨,师父出嫁,他想见你。”

      “你说,出嫁?”

      晏行知错愕一瞬,眸中冷了下来,不愿吓到小辈们,他转头看洞外风雪。

      “出嫁并非合籍。好啊,好一个晏家,人都死绝了,竟然放任这样大的侮辱。谁那么大本事,让你师父松口?”

      “姓夙,字兰宸。”

      “喀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风雪声中格外清脆,晏行知尴尬轻咳,偷瞄一眼躲在晏行舟身后瑟瑟发抖的小辈们,晏行知只觉得喉咙里赌了一口气,上不去下来,难受得厉害。

      想着出去冷静下,就听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晏行知捏紧自己不小心捏断的手腕,闭了闭眼,朝身后一看。小辈们齐刷刷的背对着他,只晏行舟小脸通红,手还举在半空,捏着不大不小的一块兽皮。

      晏行知面瘫脸,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腿根部凉飕飕的,突然就厌世了。

      要不,还是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吧。

      “小师叔,出门前师父交给我一枚储物手镯,让我交给你。你快带上看看。”

      晏行舟捏着半块兽皮的手背在身后,另只手从怀里掏出银色手镯,可东西拿出来,他又僵住了。

      递给长辈东西要双手奉上,可他另只手没空啊!

      兽皮烫手,但鬼使神差,晏行舟就是舍不得丢下,纠结半天,把兽皮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当然这是背对着晏行知做的,总觉得偷偷摸摸,对长辈不敬啊。

      晏行知也很尴尬,便宜小师侄当着他的面背对着他,把他遮屁股的一块兽皮,揣怀里了。

      揣,怀里了!!!!

      第一次当人师叔没有经验且没有准备见面的晏行知只当自己暂时性失明,只要他不提,这事就当没发生。

      手镯贴合腕骨,晏行知取出一身衣服穿好,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处的霜白似乎往上蔓延了许多。镯子里放了许多东西,七哥心细,什么都给他准备好,给师侄和小辈们分完见面礼,晏行知将捏碎的手腕分分钟捏好。

      美人风流,最是惑人。

      晏行舟看呆了眼,师弟妹们也看傻了,小师叔这也太好看了吧。

      “回神了。”

      晏行知打个响指,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夙兰宸和晏游非的事情没必要让小辈们知道,一辈人一辈事,他还活着,没必要给小辈们找麻烦。

      “风雪快停了,这里并不隐秘,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小师侄你告个状,是谁把你们欺负的那般狼狈,风雪拦路都不敢停下来。”

      晏行舟红着脸,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师父教过,不可随意挑拨是非。他身后的师弟们看不下去,推了一个人出来。

      少女扎俩马尾辫,缠着丝带,眉眼稚嫩,该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

      按道理讲,年纪小的告状不会被罚。

      “小,小师叔,没人欺负我们,那些人是想要我们的命。”

      少女说完,眼圈就红了,捂着脸哭了起来,感染了其他人,洞内就听似小兽的呜咽哭声。晏行舟眼中不忍,刚要开口,就见晏行知竖起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只这一个动作,洞内瞬间安静,其余人大气也不敢喘,晏行知往洞外看了几眼,唇角微扬。

      “我大概猜到了。你们躲好别出来,等着小师叔给你们出气去。”

      晏行知说完,单手结印,阵法把整个山洞圈了起来。

      “小师叔!”

      晏行舟还想说什么,晏行知已经走出山洞,步态悠闲,晏行舟想追上去,却被阵法拦住脚步,随着一声凤鸣,晏行舟脸色煞白,心头浮现不祥的预感。

      嘴里喃喃:“栖凤峡,柳枫溪,不会这么巧吧。”

      晏游非同他讲的最多,是晏行知的烂桃花,其中栖凤峡柳枫溪算是最烂的一朵桃花。

      修真界无人不知,柳枫溪曾是晏行知心头逆鳞,触之即死。

      但鲜有人知的是,正是这块逆鳞,在五十年前,亲手将晏行知送进云山雾海。每每提及,晏游非那般好脾气的人,眼神里都是凶光。

      少不知事时,晏游非还会抱着他,叹自己小知了。

      “我的小知了啊,最是心软,偏偏遇上的都是些豺狼虎豹的牲畜,孽缘,更是冤孽。”

      晏行知也听到了凤鸣,抬头就看巨大阴影笼罩下来,凤凰落在他不远处,亲昵地凑过来想蹭他。

      凤凰的主人,他曾经的挚友,就站在不远处,青衫如故,眼覆黑纱,变了,也没变。

      “枫溪啊,五十年不见,怎么就成了瞎子,莫不是太过歹毒遭了天谴?”

      故友重逢,总要寒暄几句,晏行知的规矩是晏游非教的,所以人后如何,人前的规矩,晏行知从未坏过。

      柳枫溪走前几步,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几步,忽而问了一句。

      “行知,你的手还疼吗?”

      当年,是他亲手断了晏行知的手脚筋,下手之重,全无恢复的可能。自那之后,柳枫溪再不曾佩剑,陪他多年的剑也束之高阁,有五十年了。

      “疼,当然疼!”

      晏行知说着,把双手举了起来,宽大的袖子下,腕骨处的伤口触目惊心。

      “不用担心。你当年的剑很稳,筋脉被毁的彻底,此后余生,我都会是个残废,使不得剑,提不起笔。但我不是粘板上的鱼肉,想杀我第二次,我劝你想清楚,被废物反杀,辛苦得来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晏行知每说一个字,眼中笑意越深,柳枫溪的脸色越白,嘴唇蠕动,他想要解释的,可是该怎么说?

      说当年害你至此非我本意?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柳枫溪深吸口气,压住情绪,安抚地拍拍凑过来的凤凰,望眼天边,神情凝重。

      “我没想杀你,不论你信不信,当年,现在,我从未想过杀你。这里不是叙旧的好地方,你随我走,我能护你。”

      晏行知也感觉到了由远及近的几道气息,来者不善。

      可他不傻,五十年前捡回来的命交给一个曾背叛过他的人,怎么想都不稳妥。

      “多年不见,你讲的笑话还是这么烂,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行知,我知道当初是我负你,你给我机会,再信我一次,要杀要剐离开这里随你处置。”柳枫溪红了眼,他曾弱小到人人可欺,偏执地认为抓住权力,爬上这个位置就能护住自己想护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现实太过讽刺,五十年前他无能为力,五十年后他仍面临抉择,深陷窘境。

      “晏家被五大世家蚕食,独木难支,你回去,他们护不住你。五十年,足够让修真界面目全非,行知,你听我一次,别逞强。”

      晏行知真的被逗笑了,吸进一口冷风,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咳,咳咳,我好像有些听懂了……咳咳咳咳……修真界要杀我,你是来救我的?”

      柳枫溪没有点头,只沉默地低着头,不敢去看晏行知的眼睛。

      晏行知忍着咳嗽,退后几步,一口血喷出来,一张嘴,满嘴鲜红,可他,在笑。

      “不对。修真界势力大洗牌,晏家尚被蚕食殆尽,栖凤峡又能有多少话语权,凭你一身修为,勉强压得住,能说几句话,但该做的也不能落下。让我猜猜,你是想诓我跟你回去,再废我一次,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保我一命,让我苟延残喘。如此,便可堵住修真界的悠悠众口,稍有蜚语流言你一肩扛下,听听,多么的深明大义,为了挚友甘愿背负骂名。”

      晏行知笑够了,神色冷凝,他抬手,风雪灌满他的袖子,凝成最锋利的冰锥,将柳枫溪围在中间。

      “嘘!有句话五十年前就想和你说了,你虚伪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凄厉凤鸣划破天际,鲜红血液如红梅,点缀在白茫雪地,晏行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叹,令他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是我来迟,让小知了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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