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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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只有些零碎，这些伤口所需要的药钱合计起来总共189元，他付不起。
高启盛低着头，心情复杂，手指捏着衣角不安地揉搓，过了一会儿才道：“医生，要不然就开些简单的药吧，这些伤，过几天就恢复了。”
医生看出了他囊中羞涩，叹了口气：“行吧，你要记得我嘱咐的那些，如果伤口发脓或是发炎一定要及时来就医！你们现在小年轻发生冲突都下手这么狠呐，啧啧啧。”
高启盛对医生笑了笑，摆摆手谎称恩怨已经解决，拿着医生给开的单子就去窗口取药了。
在排队取药的过程中高启盛在心里彩排着该如何对高启强撒谎，可无论如何都无法以这副样子去面对他，最后高启盛决定，写张纸条放在桌子上好了。
离开医院，天已经快暗了，高启盛拎了拎已经变成一堆破烂的旧书包。
这些窟窿…坐在摩托车上都漏风。
他找到一个垃圾桶就要往里扔，视线却不经意瞥见了一些残缺的线头，于是又于心不忍，毕竟这是哥给他缝了又补的旧书包，每当经哥之手出现些红、白线条时，高启盛就觉得自己收获了一个新书包，开心地揽在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站在垃圾桶旁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动作，最后，还是手一松，扔掉了书包，任由它堆积在腐臭里。
转身离开时，高启盛想，以后那些书包不会再出现线头了，破了就买新的。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高启强还在旧厂街卖鱼没回来，高启盛随意翻开一页就开始动笔在上面扯谎。
“哥，我晚上就不回家啦，我有一个同学，家里的房子好大，邀请我去做客，今天还是他生日呢！听说会有很多同学参加，因为我也受到邀请了嘛，我明天下午三点就回来。”
一一你聪明优异的弟弟
高启盛噗嗤一声笑了，最后的落款实在有些过分，快乐连带着牵动伤口，他吃痛捂住腰上那处，努力止住笑颜，颤颤巍巍出了门。
高启盛瞒着高启强找了份便利店的工作，老板人还挺好的，看他一边努力学习一边还辛苦打工就多给他开了份工资，看到他脸上的伤时也急切地询问，高启盛只得用骗医生的同样话术搪塞了过去。
他一般还真不来这里，恨不得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不过现在确实手头紧，没办法。
“啊！居然是你！还以为你不来了！”女孩朝着收银台大步跑去。
准确来说，是奔着高启盛去的。
高启盛习惯性地冲人露出青涩的笑容，开始结账，中途两人也有说有笑的。
这个女孩他其实并不认识，两人在大街上也没偶遇过，唯一的联系方式，就只是这个便利店而已，却居然意外地成为了陌生的朋友。
女孩结完账跟高启盛挥手再见，临走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倒，笨笨的。
晚上的客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一些走读生放学来这里买零食吃，有一部分女生还会调戏一下高启盛，就像逗猫一样，高启盛也很不解，终于得知，是因为看他太可爱了，很乖的样子，所以想使坏一下。高启盛自己也并不反感，那些话有时会惹得他耳根红，身体燥热，但总归，都是些好话。
高启盛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估计哥已经收拾好摊子回来了，不知道他看到纸条会怎么想。
“哟，是小盛呀！”
思绪被打断，听见那声音引得高启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脏狂跳。
来人正是那天拿走他笔记，把他引进危险中的女生。
“来这里打零工吗？不如去做我家的扫地工吧，比这个工资还高哦。”女生继续说。
高启盛依然选择沉默，忽视掉她。
女生笑了：“喂喂小盛，这样对待客人可不礼貌哦。”
“你一直都这样说话吗？”高启盛忍无可忍，放下袋子，终于开口。
女生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对啊，怎么啦？”
“你不觉得恶心吗？身为这样的一个烂人，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很友好的样子。”高启盛直视着她，语气严厉。
女生却反而笑的更愉快：“话可不能这样说啊小盛，那天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我可没有参与，我还在旁边劝架呢，可是他们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呀。”
她这副姿态，让高启盛怎能相信她是无意的？
果然，女生下一秒就变了脸色。
“不如，我也参与？”她玩弄着散落在肩膀的秀发。
“我在工作，如果你不买东西，请你出去。”高启盛感觉心里升起一团烈火，灼烧着他脆弱的神经，最后理智还是占据上风。
女生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不敢吗？既然如此，你现在这副我很屌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装你妈。”
高启盛强压着心中怒火继续埋头工作。
“怎么了小盛，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你在忙什么呢？”女生没有要走的意思，依然站在收银台前嬉笑。
高启盛随意忙活着，他记得，第二层抽屉里有把美工刀，崭新的，很锋利，一刀就能抹掉脖子，鲜血会澎涌而出，那人将永远倒在自己血液铸造而成的坟坑里。
高启盛扶正眼镜，手心开始冒汗，恐惧不由而生，感觉撒旦来到人间化身条黑蛇盘踞在身上，缠绕在心脏，勒紧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
“小盛？又变成了哑巴了吗？我听说你哥是卖鱼的…”
“好，让你参与。”高启盛沉声打断她。
“我走前面，你跟着我哟。”女生欣赏着新做的美甲，甩甩头发走了。
高启盛拉开柜子，抽出里面那把美工刀，藏在口袋里，跟着她到了一条无人的街。
一一
“我说1148，你到底专不专业啊？”李宏伟拉开易拉罐拉环，猛灌了口啤酒。
“我是持证上岗，啊不对，我就为了这个而生的，我让你快点去了，是你不听。”1148愤愤不平，语调努力保持平静。
李宏伟撇嘴，有些不屑，眉毛习惯地上挑，也开始替自己辩解：“我不想那么快就见到我仇人，我有错啊？”
“你这样的话，该怎么攻略高启盛啊？要知道攻略之后，你们可是要常见面的。”1148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
李宏伟哼笑：“只要能活下去不就行了，谁跟他天天见。”
1148吐槽道：“渣男。”
“渣男？”李宏伟不明白。
“烂男人的意思。”1148给予解释。
“滚。”李宏伟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好心救人，对仇人不计前嫌，到头来居然还成了个烂男人。
1148听到了他的心声，说道：“我们这款项目，攻略了这个人，就是要和这个人永远在一起的，要一心一意。”
“说的跟什么似的。”这话太肉麻，李宏伟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不…你…”1148那边出现滋啦声和卡顿，好像出现了信号不良。
“喂，机械女声，你咋了？”李宏伟立刻警觉。
规矩是这样定的，可李宏伟并不这么想，但是在1148无法感知到的内心深处却又隐藏着另一个不同的答案，她只能接受到些微弱的传递，这让1148的语言和思绪功能出现错乱。
滋啦声还在持续，嘈杂不堪，扰的李宏伟大脑都要爆炸了。
终于，这声音消失，1148恢复了信号，开口第一句是：“我不懂。”
李宏伟疑惑：“你不懂啥啊？”
“我、我就是不懂。”1148也不知该如何说。
人类的一些情感1148总是会理不清，即便她已经相当高级了，每当理不清那些情感时系统就会出现卡顿和信号不良等现象，开口第一句自然而然就是我不懂。
李宏伟揉了揉耳朵，说：“我说1148，你到底专不专业啊？”
1148坚定回答：“我是专业的，我就是为这行而生的。”
她确实是专业的，像他们这种机器人，生来就比其他机器人具有更多的七情六欲，能跟人类一样行动、生活并且实现交流无障碍，用大白话来说，就是他们这种机器人更贵。
贵，哪里能不专业？
“行吧行吧。”李宏伟拗不过她。
一一
“不是吧小盛，你想杀了我吗？”美工刀被夺走，女生发出刺耳笑声。
高启盛痛恨，即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掏出刀的那一刻他还是失败了，手止不住地颤抖，身子在往后倾，又变成了一个懦弱的胆小鬼。
“看来小盛很想成为一个杀人犯呢，”女生回头冲伙伴们说，又回头直视着高启盛，低声问“你敢杀人吗？”
高启盛缩着肩膀，额头豆大的汗珠滑落。
仿佛在和一个魔鬼对视。
“啊！”高启盛吃痛喊叫一声。
不知是谁绕到他身后，伸出一脚，狠狠将他踹倒。
眼镜摔在地上，也碎了。
其中一人推着他肩膀：“不是会叫吗？之前打你的时候一声不吭，你很喜欢装哑巴啊？”
高启盛捡起眼镜使劲儿推开那人却被另一个人反手甩了一巴掌。
“妈的你还来劲儿了是吧！”男人狠狠踹向他腹部。
这一脚踹中了高启盛还未好的伤口，他捂住腰后退，三两步就栽倒在地。
“真弱啊。”男生啐了口唾沫。
“哭屁啊！”领头的女生走上前揪住他头发提起，一改往日可爱友好的语气，“有种你就杀我啊，你敢吗？！”
肩膀抽动，高启盛死咬牙关，泪水夺眶而出，只剩哼咛抽泣，吐出的话呜咽不成句。
“像你这样的弱者，就活该被欺负。”女生站起来，重拾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句话扎进高启盛心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内心好像被什么堵住般难受，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可是他真的好想说一句话。
他很想问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把他定为一个弱者，并因此欺负他，他明明只是一个好好学习的学生而已啊，他只是想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让全家过上好日子，他只是不想再让哥哥那么辛苦赚钱，他也不想每天身上都有一股味道，在这个分不出高下的年龄，他到底怎么就成一个弱者了？
他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学生啊，坚信着读书就有出路的学生啊。
简直太荒唐了。
“我还没参与进去哦，才刚拉开帷幕呢。”女生用长长的指甲在他头发上划着。
说着，她从背后拿出那把美工刀，朝着高启盛逼近。
“我知道哦，一些小姑娘很爱你这张脸，确实很乖巧呢，小盛呀，你们家有钱做整容吗？”女生轻声细语，好像在跟他聊天，刀尖却缓缓接近他的脸。
眼看着那把刀越来越近，高启盛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和勇气一把就将女孩推倒，周围的人没反应过来，都忙去搀扶，高启盛趁机逃出包围，用力往前跑。
“喂！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身后脚步声稀碎，咒骂不止，高启盛来不及回头，伤口也开始流血。
泪水消逝在风中，奔跑途中他依然迷茫，怎么就成了弱者，为什么活该被欺负，为什么他们要这样。
“！”高启盛忙着去擦眼泪，却不想失去这一会儿视线就撞到了一个人。
“你不长…”李宏伟愣住。
高启盛还想逃，但当看清人后他连忙抓住李宏伟的手臂，几乎是脱口而出：“帮帮我！”
他这副慌乱的样子让李宏伟身处在云里雾里。
“臭小子！”
闻声望去，李宏伟已经知晓答案。
那群人也停下，带头的女生露出和善的笑容：“小盛，我还以为你在学校没有朋友呢，看到你交到了朋友，我真的好开心呀。”
李宏伟看了看她身边那帮人，又看了看女生清纯可爱的外貌，不禁感叹这社会真险恶。
高启盛揪住他衣袖，躲在李宏伟身后，身子紧紧贴着他。
李宏伟不敢置信，上一世那个追着他往死里打的高启盛年轻时居然也被人追着打过。
“兄弟，你要识相，就让开！”大个子朝李宏伟挥挥手，趾高气扬。
“嘿？你他妈怎么说话呢？”李宏伟嗤笑，捏扁了手里的啤酒罐。
他也是个脾气冲的主儿，从小到大，除了他爹跟李响就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还蛮凶的嘛。”领头的女生亮出美工刀。
对面有武器，这下可给李宏伟整不会了，赶紧求助：“1148，这可咋办啊，啊？”
1148坚定：“跑。”
李宏伟蒙了：“啥玩意儿？”
1148再次强调：“跑。”
收到指令李宏伟想也没想拉起高启盛就调头跑，把那几个人都给整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看李宏伟这气势汹汹的，还以为会跟他们干一架呢，谁知道也是个胆小怕事的。
李宏伟拉着高启盛逃跑在深夜无人的街，周围路灯一盏比一盏昏暗，这次不比刚刚惊心胆战，身上的伤再痛，也无法牵扯住高启盛的脚步。
“响哥！”李宏伟看到前面的人停下，大喊出那人的名字。
李响站住：“宏伟？”
他这次回家看看爸，没想出来遛个弯儿的功夫就碰见了李宏伟这臭小子，身边儿…还跟着一个臭小子？
李响不确定，另一个男生一看就文嗖嗖的。
“响哥…你来活儿了…”李宏伟气喘吁吁，指了指身后。
李响往他身后看去，果然有一群人跟来了，根本不像善茬。
“行啊，提前体验一下警察生活。”李响把茶杯递给李宏伟。
看着李响的背影，李宏伟刹那间止住喘息，问1148：“响哥，应该成为了一个很伟大的警察吧？”
1148回：“嗯。”
李宏伟咽了咽口水，又问：“牺牲时，多大？”
1148：“三十多出头。”
李宏伟倒吸一口凉气。
记得在得知李响要去当警察时他曾说过，这个人一定不会坚持下去，却没想到他坚持了一辈子。
一群年轻人哪里比得过李响的身手，他是个练家子，三两下就把那群人撂倒了，根本都来不及耍帅，最后一个个跪地求饶。
李响指着地上那群人呵斥：“还敢吗？”
那群人连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领头的女生还在执着：“叔叔，我真没想伤害他们，我就是一路过的。”
李响轻哼一声：“我傻是吧？跟成年人玩啥心眼呢？老实点！都跟我去警局！”
1148：“阻止他，不能带他们去警局。”
“为啥啊？”李宏伟正幸灾乐祸呢，突然被1148一句话又给干蒙了。
“这群人其中的几个家里有势力，李响往后的职业生涯可能会有些坎坷。”1148说。
“哦，”李宏伟不情不愿地冲李响喊“响哥！误会！”
李响回头：“误会？”
李宏伟看了眼高启盛：“朋友之间，小打小闹。”
高启盛一瞬间松开了他的手，还往后退了几步。
李响几步走到李宏伟跟前：“小打小闹，这叫小打小闹吗？她拿着刀呢！这是校园欺凌！”
高启盛忽然开口：“是小打小闹。”
李响看向他，高启盛又开始撒谎，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扯出笑容：“真的，我们就是一些小误会。”
李响哪里管这些，他刚刚看见的、听到的，都指向是校园欺凌！
“走，跟我…”李响一回头，发现地上那群人渣居然都跑没影了。
他泄了气：“你说你喊我干嘛啊！”
李宏伟轻轻拍着李响肩膀，赔笑道：“消消气消消气，真是误会。”
李响没办法，只好告诉两人：“有问题找警察知道吗，别一个人扛着，迟早会出现大错误。”
两人都殷勤地点头。
李响从李宏伟手里接过茶杯：“我这边还有事呢，要不我送你俩回家吧？”
“不用。”高启盛说。
李宏伟一听不用自己走，正美滋滋想答应，谁成想高启盛却抢先一步拒绝了。
“那我…”李宏伟想让李响只送自家一个人回去就好了，谁知又被1148打断。
“你就让高启盛一个人回去？你确定那群人不会再找上来？”1148恨铁不成钢。
“那我…也不用了。”李宏伟心痛地也拒绝了。
李响还是送他俩到了一个人多的地方才放心走，临走前又嘱咐了几句，有问题一定要找警察，因为他不想以后人民遇到了麻烦，都藏着、躲着，这个世界不该这样。
高启盛跟在李宏伟旁边，头低到只能看见自己脚下的路和破旧的鞋。
“你的书呢？”李宏伟有些无聊，开始没话找话。
“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高启盛揉了揉受伤的鼻梁。
“啧，怎么伤成这样？”李宏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这才惊讶发现他身上的伤。
高启盛不言，不知怎的，除了哥哥，他开始惧怕甚至抗拒别人的关心。
“疼吗？”李宏伟问。
“嗯。”高启盛本来想撒谎说不疼，但是那些猩红伤口，说出来谁信呢。
“怎么会这样呢，”李宏伟看着高启盛，自言自语“你跟我的生活也不一样啊，还整天挨打，不对吧？”
“像我这种弱者，就应该被欺负。”高启盛重复女生对他说的话，似乎也是想从李宏伟这里找到答案。
李宏伟笑了：“你扯淡吧，你也打架啊？整天不就是泡在书里吗，你上哪儿当弱者去？”
高启盛觉得呼吸越来越沉重：“我难道不是弱者吗？”
李宏伟点点头，走到高启盛前头，开始倒着走：“你不是啊，你们学生也分强弱吗，那既然这样，你不应该是强者吗，学习那么好。”
高启盛又问：“那我该挨打吗。”
李宏伟很快回道：“你不应该啊，你跟我又不一样。”
高启盛停下，把头压得很低，李宏伟也跟着停下，他能隐隐约约听见高启盛的抽泣声。
“那我为什么要挨打？”高启盛又问。
李宏伟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高启盛嘴唇颤抖着，他已经极力的让自己坚强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些不应该的事而处处忍让，逼自己坚强？他当然可以委屈，可以蹲在角落里哭，哭不丢人，但是泪水不能把他吞噬，恐惧和痛苦也不行。
他必须坚持下去，迟早有一天，也让别人哭着求他，拿起那把刀的手也不能再颤了。
“快快快！给他个拥抱！别让他黑化啊！这样能阻止更多不幸的事发生！”1148一时着急，再次丢了形象。
李宏伟来不及想，伸出手，把人揽进了怀里。
脑袋靠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高启盛的思绪。
李宏伟学着大人哄小孩的样子，拍着高启盛的背。
“不哭。”李宏伟轻轻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