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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的机会   “濒临 ...

  •   “濒临死亡的边界,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是选择存活,还是直面死亡?…”
      意义市第一医院里,心理咨询师门前仍旧排着长龙,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心理咨询室中,坐诊的医生何归,看着门后的长龙,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块原本医院最无人问津的地方竟也可以变得如此热闹。
      何归揉着额头,有病的不来看,没病的偏要装装个病,动不动就要跳楼自杀,得了抑郁命不久矣,他又不是神,又不能掰成八个来探真假,所以会烦躁的厉害。
      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心想再不下班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幸好十二点的钟声响了,他感觉如释重负,护士疏散了众人,在他诊室门前站在,脸上不知道是愁还是忧。
      “何医生,又比昨天多了快一倍的人了,您真的…”
      何归摇摇头,护士想让他休息,他知道,但是,压根没人想顶他的班…让他死在这吧…
      护士咽了一口口水,看着何归的侧脸,那张脸在光下有一种奇特的美,一种斯文败类又疯狂的美,深黑的眸子压住所有的光,一瞬间的沉默后,何归望向她,声音里带着温柔,脸上也挂上了职业的微笑,但哪怕只是假笑,也没有办法阻挡他袭来的温柔。
      “没关系,谢谢您的关心。”
      护士多看了几眼,赶忙跑了。
      多看一眼都会溺死在这该死的温柔里似的。
      他准备点个外卖,刚想关上门,门反倒从外面拉开,他曾诊断过的一位病人突然堵住了门,迎面便撞进他怀中。
      “医生,我是不是有病啊……”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何归了,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带着职业的假笑,拍着男孩的肩,将他带到椅子上,温声说:“你没有生病,你很健康,小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男孩的母亲冲进来打断他。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他不正常!”
      何归最烦别人打断他讲话,特别是在他下班之后,但他强忍着怒气,仍笑着说:“这位家属,您请冷静,病人很健康,他只是缺少关心…”
      护士闻声赶来,看的是男孩之后,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一边同男孩的家属解释何归下班了,一边小声地和何归说:“何医生,他们都来闹了几次了,您还是…”
      何归还是摇摇头。
      身为医生,他的原则便是严谨,如果因为这样就妥协对方,那根本对不起他的职责,更直接被对方牵着走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男孩的母亲声泪俱下的控诉道:“我自己的儿子有没有病我能不知道吗?!你们这些黑心医院!根本不管我儿子的死活!我儿子死了你们负责吗?他还这么小!……”
      何归的神情愈加冷淡,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垮下去了,身上带着的消毒水味也开始带有攻击性起来。
      他知道这家人跑了很多医院,但诊断结果无一例外是没病,男孩这么做也只不过想引起父母的注意,小孩子的心思其实很好揣摩,可惜他的父母偏偏想不到这一点。
      这为人父母真做的有点失职。
      何归看着护士劝说无果正僵持着不知所措时,他让小男孩留下,自己和他单独聊聊。
      他握着男孩的手,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凉。
      “小朋友,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啊?”
      “医生…我有病…我得了抑郁症…”
      何归轻笑了一声,这个回答他已经听了不下七八遍了。
      他放缓了语气,让表情也尽量温柔起来。
      “你没有生病,你只是想让爸爸妈妈陪着你,对吗?”
      男孩不语,只是捏紧衣角,身子也往后坐了点,他有点受不了何归身上浓烈的消毒水味。
      而何归将他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拍着男孩的肩,继续劝导:“想让他们陪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可是…可是…医生,我就是有病啊,我手上都有自己割的痕,我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说着还向何归展示般举起他的伤口,何归看着男孩手臂上几道浅浅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他叹了口气,拍着男孩的肩。
      真正的病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伤口展示给任何看,相反,他会雪藏,藏到他到死为止。
      眼见何归拆穿了他,男孩干脆不和他沟通,抱着头尖叫起来,何归给他一惊,正想伸手去安慰他,男孩的母亲冲了进来,一把打走何归的手,紧紧护住男孩。
      “你对我儿子干什么!我儿子有病不能收刺激的!你肯定凶他了!你凶他干嘛?我苦命的孩子啊,妈妈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何归不想和她吵,他妈妈这么会怎么不去当医生。
      这种有些愚昧的行为真的让他很不能理解。
      “这位家属,多陪陪孩子吧。”
      女人的神色有些疑惑,问到:“什么?”
      “我说,多陪陪孩子吧!”
      他话音刚落,男孩就突然抱头尖叫:“妈妈,我头好痛啊!”
      终于,在外面观望的父亲站不住了。
      他冲进房间来,抡起一拳就往何归脸上砸去,别的不说,那一拳是真的要命,何归毫无防备,往后猛退了几步,腰狠狠撞在桌角上。
      “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打死你这个庸医,把我儿子治成这样!”
      何归被他那一拳打的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也开始有点模糊,鼻血滴在白大褂上,火辣辣的疼。
      他强迫自己稍微清醒点,门口的护士见状便大喊来人,男孩的父亲非但没有停手,反而砸的更用力。
      何归强行按住他的手,他便用另一种手从桌上抄起剪刀,对着何归的胸口扎去,刀尖并不锋利,可奈何男人力气大的出奇,刀尖直接扎穿了他的身体。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退开了对方,男人便毫不示弱的一把扑倒何归,将他压住身下,速度快的出奇,拔出胸口的剪刀,又刀刀往他腹部扎去,手臂,大腿,凡是何归不能动的地方,都让男人狠狠扎入剪刀,刀口密密麻麻,鲜血淋漓,染红了白大褂。
      男孩母亲赶紧捂住男孩的眼睛,但嘴上仍是不由自主的欢呼起来,“干的好!弄死这个庸医!”
      何归像是早就知道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听了男孩母亲的话,心中更是凄凉了几分,无奈占据着全部痛恨的上风。
      鲜血浸红了白大褂,像是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何归的腹部血肉模糊,意识也渐渐淡下去了,隐隐约约看见赶来的几个医生和保安架开男人,他被送上担架车,急救室的灯亮了。
      “病人大出血,呼吸微弱!”
      “快止血,上氧气面罩!”
      鲜血从何归的手呲的一声喷了出来
      “不好了医生,刺破大动脉了!”
      “马上手术!”……
      “滴——”
      机器响起刺耳的声音,穿透每个人的心脏…
      它昭示着一条鲜活生命的终结…
      “十三点十三分,抢救无效……”
      人在死亡时,最后消失的是听觉,何归听见刺耳的机器警报声,仅存的几缕意识也开始散去了
      就这样死了?死在他最好的年华?
      真的好不甘呢……
      “濒临死亡的边界,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是选择存活,还是直面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耳边响起这段机械朗读的声音。
      他还在惊奇谁在讲话,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好像是在催促他,快的做出选择。
      他没有犹豫,他要活下去,他没有任何理由死亡。
      再一睁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大门前,白大褂上的血迹消失,但身体的寒意还在乱窜。
      门高的望不到尽头,发着幽亮的白光。
      靠近一分,身上的寒意便减一分。
      但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一些像幽灵一样的东西,一个个往门里走去,他被这幅景象惊住,看着他们消失在与门接触的瞬间。
      “是福不是祸啊,反正也躲不掉了,进去看看吧。”
      他心里想着,跨进了大门。
      短暂的白光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大厅,何归回头望了一眼大门—一片黑暗,应该是回不去了。大厅里的人似乎司空见惯了,行色匆匆,没多少人看何归,除了极少数在远远的看着何归的脸。
      他长的确实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一身白大褂突显他的职业,带着风雅的白衬衫整齐的扣着,简单的黑长裤,半长的狼尾随意散在肩上,胸前挂着一块胸章,上面写着“意义市第一医院心理科医生:何归”,黑色的眼眸带着温柔和浅浅的笑意,让人疯狂。
      让所有注视他的人无不觉得,他优雅至极。
      何归打量着大厅,下一秒,一块屏幕弹了出来。
      【欢迎玩家何归作为第1313号玩家进入IR世界!】
      【本世界为所有将死之人提供机会,如果玩家顺利活到最后,那便可以回到现实,反之,如果在游戏中死亡,则现实也确认死亡。
      本世界实行积分制,积分越高,排名越前,系统每七天清理一次排行榜后100名玩家,共清理10次,请各位玩家努力存活。
      积分可以通过坐任务,通关副本,杀掉玩家获得,初始积分为一千,请各位玩家注意安全,尤其在副本,仅有副本场景可以杀害玩家,望各位玩家谨慎。
      本世界的制度已经发送到玩家手中,请注意查收并认真阅读!】
      【最后一—IR世界欢迎您的到来!】
      何归有些惊讶,但同时也来了兴趣。
      游戏是吗?……虽然他玩的游戏并不是很多,但玩的每一款游戏少说都是大神级别以上的,反之嘎都嘎了,他不介意再玩玩。
      在系统的指引下,他来的一扇门前。
      这扇门上挂着藤蔓和兽皮,还有动物抓挠的痕迹,看上去过分陈旧了,门把手松动的厉害。
      【野外丛林副本难度:F 任务等级:F
      介绍:这里是热带雨林气候,乔木多而茂密,多雨且潮湿,有野人出没,请不要尝试与他们交流,各位玩家都是散落在这里的人,对野人来说,是一道再美味不过的佳肴。
      任务:在这里生存七天,七天之后会有船只出没,但并非所有船只都愿意让玩家上船,生存船只数量有限,请各位玩家谨慎选择,玩家将在岛上任意一处地方同时出现,祝各位玩家好运。】
      何归思考片刻,自己苟七天不现实啊……他的尸体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整的躺七天……
      幸好这不是单机游戏……
      他打开那扇门,在一条溪边刷新了。
      (系统中控室)一墙的显示屏,在中间亮起一块,一个快陷阱椅子里的男人才勉强抬起头来开着那块屏幕,金色的瞳孔慢慢溢上喜悦和如释重负……
      “终于来了啊……”
      何归站在溪边,这里树林成荫,到处都是肆意生长的植物,几乎没有路可以走,植物疯狂的占领着每一寸地方,空中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声,顷刻,响起一个悠长的、雄浑的野人吼叫声,震的林子都在颤动。
      他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玩家人数60/60
      正当他在思考如何苟过七天时,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他愣了一下,捡了根不算粗的木条,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片灌木丛。
      映入眼帘的第一眼便是三四条翠绿的蛇盘挂在低矮的树枝上,正吐着鲜红的芯子,警示地盯着坐在地上手足无措的男人,腿上的伤口正在滴血。
      许是死前在咨询室消过毒,何归身上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刺激性的气味,使倒挂的蛇没敢靠近他,只是不安的看着他。
      另一条蛇却长着嘴向何归飞扑过去,坐在地上的男人正想出声提醒,就看见何归面不改色的抓住蛇头,虎口掐着蛇的下颚,从容的看着蛇身上的花纹。
      蛇被他这样抓的够呛,一边用尾巴卷上何归的手臂,一边妄图挣脱何归的手心。
      何归将手中的木条随意扔在地上,向正在惊讶着望着他的男人问到:“有刀吗?”
      刚进游戏,何归的身体并没有恢复多少,脸色看上去白的吓人,不笑的何归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杀人,这一场景再配上这句话,着实让地上的男人瑟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回答道:“有,你要干嘛?”
      说着便将一把精致的小刀扔给何归。
      何归看了一眼小刀,又看了一眼男人,轻笑了一声。
      “你还挺相信我不会害你的。”
      便拿着小刀走出灌木丛。
      男人一愣,强撑着不适,快步走出这个是非之地。
      然后他就看见何归将蛇按在地上,手起刀落,把蛇头用小刀钉在地上,蛇身扭动着,血溅在白大褂的一角,他也毫不在意,而后,他扶着男人到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看了一眼伤口,一边给他做应急处理,一边说:“我看过了,蛇没毒,放心,有点痛而已,不过就凭你刚刚那一喊,可能会吸引其他人过来,特别是野人,所以我们要快一点离开,找一个庇护所……脚还呢动吗?”
      男人一时间愣住了,好半天才回答:“嗯……没事,我没问题……”
      何归听后答应了一声好,顺手将小刀拔出,便牵着男人的手向一旁较深的路跑去。
      男人难得安静下来的心顷刻又活跃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被火烧着似的,何归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有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让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有一个像神一样的人带他逃离。
      脚下的土地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终于回过神来,何归也察觉到了,停下来说:“没事的,安静。”
      但牵着他的手却还是不自觉地紧了紧。
      接着,野人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林间,震的周围的鸟四散飞逃,随后就是尖锐的玩家惊叫声。
      何归抿了抿嘴唇,男人也皱着眉。
      “死了三个,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好。”
      何归划开系统,头微微低着,看不见眼睛,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声音很淡,男人看着心情也不好,显然是被吓到了,他不知道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拉着他的人将他带走,他或许就成了那些惨叫声中的一员。
      他回头望着他们刚刚走过的那片树林。
      “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闻言,何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可没想过要救人,只是这个男人见过他的脸,万一他死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怎么办,他可不希望自己死在开头,再说了,救他一命,欠他个人情,他就多了一条保命的路。
      临近黄昏,两个在树林里摸索许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洞口很隐蔽,不仔细看还真就错过了,他们捡了些野果和木条进了这个山洞。
      男人生火,何归仔细检查山洞,在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东西后坐回了男人身边。
      有打火机,生火不是什么难事。
      他长舒了一口气,今天奔波了一天,对于他这种习惯坐办公室的人来说,简直耗空了他的体力。
      他靠在一块石头边,火光映着他的脸稍微有了点血色,乏力和困倦席卷了他的全身。
      男人却一直看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们可以认识一下了吗?”
      何归虽然很疲倦,但仍是笑着回答道:“当然,我叫何归,归来的归。”
      “白熠,白色的白,熠字是火字旁,右边上面一个羽,下面一个白。”
      何归点点头,淡淡夸了一句:“好字。”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心地问道:“我们……我们可以一起组队吗?”
      正中何归下怀。
      何归强打起精神,神情专注的看着白熠。
      对方看起来不大,二十左右的青年,一身看着普通的运动装也是名牌,耳边纯黑的耳钉多少有点叛逆的意味,据何归的认知,那把白熠给的小刀绝非某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普通小刀,他的家底,比常人丰厚。
      何归笑了一下说:“好啊,只要你愿意,祝我们合作愉快。”
      白熠听到后,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几分:“我愿意的!老大!你放心!我很厉害的!你一定会保护好老大!不会拖老大后腿的!”
      何归哭笑不得道:“好,别激动,你先守一下夜,我休息会,你困了或者有情况立即告诉我。”
      “是,老大!”
      在极静的夜里,任何声音都格外刺耳。
      何归睡的不深,在听见一阵草木的窸窣声后神经一下子清醒了,一抬眼,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举刀刺向他。
      何归来不及躲避,生生挨下这一刀。
      何归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手却极快地扯住了准备逃走的男人的脚腕。
      腹部的疼痛感顷刻之间传遍了全身,伴随着响起的便是系统冰冷的播报声:
      【玩家何归扣除生命值10点】
      被何归扯住的男人挣扎了一下,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便抬脚想踢,何归却出了声:“我不会放手的,你知道野人对声音和血腥味是很敏感的,对吧?”
      字字没有威胁,却字字都充满了威胁。
      那人皱着眉头,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
      “我可以在野人来之前杀了你。”
      “我说过我不会放手的,先生,你刚才试着挣扎过了,不如我们坐下聊聊如何?”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盯着何归看,何归将腹中的刀拔出,熟悉的痛感混着刚扎进来的冰凉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把小刀扔给对方,扯着嘴角对那人说:“先生可以扶我一把吗?”
      那人没说什么,蹲下去扶起他到石头上坐着。
      他知道结果是一样的,他不会如此轻易的从这个人手上脱离,不如积个德,卖个人情。
      何归做好后,看了一眼被弄晕却没有什么伤到白熠,扬起了一个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虚伪的笑容说:“是什么原因让先生决定先杀我呢?”
      那人沉默片刻,开口道:“没有羊群的狼群和羊一样,没有多大的威胁。”
      何归撑着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渺。
      “但,头领不一定是最强的,而只是领导能力较好的那个,狼王暴横之后,新生的狼王,不也更有威胁吗?”
      东方太阳折射进山洞的光线,半边打在何归脸上,他的脸色苍白,但神色依旧从容镇定。
      他看着落在地上的光斑—
      终于天亮了……
      “你叫什么名字?”何归开口问道。
      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话语间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个机械,“韩肆。”
      些许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光和血迹覆盖他的大半部分外衣,工作裤和和紧身黑长袖的搭配衬得他十分干练,头发应该是许久未打理了,已经长过了眼睛。
      何归猜测,这人应该学过某些危险性极高的武器。
      “我叫何归,韩先生可以走了,僵持下去不是个好办法,就算我队友醒了,我也不全占优势,但若是打起来……”
      何归说到这里若有所思的停了一下,然后说:
      “相信您也不想残血过剩下的时间,我们也不想。”
      语毕,他看着韩肆那张几乎像是瘫痪了的脸。
      韩肆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的意志力和韧性都很强,我敬你,这个副本,我不会动你。”说到此处,他有斜眼看了一下白熠,又沉默了,他又看向何归,发现他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才说:“我也不会动你队友的。”
      说完,韩肆便拨开山洞前的植物向外走去,太阳已经探出半个身体了,光芒照耀着整个林子。
      刚走出去的韩肆眯了一下眼,从工作裤中不知道拿了什么,又回头望了一眼何归,然后走了。
      何归被阳光射的眼睛生疼,条件反射的抬手挡了一下,但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痛感让他不得不低头弯下身子来舒缓一下,低头时,他似乎看到了韩肆拿起的东西……
      —是枪?
      何归强撑着痛意抬头,人早已经不知去向。
      他将自己缩成一团,腹部又有血溢出,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了,但久坐和漫长的强行集中精神,让他在也无法保持清醒,他只能蜷缩着,任凭血液流出。
      生命值没有再减少,但情绪值不容乐观,经过昨晚的折腾,外加刚才的疼痛,情绪值已经降到了70。
      “啧,好痛,跟‘上辈子’一样……”
      何归想着,意识逐渐消散了……
      “我老大怎么样了?不会死吧?都怪我……”
      这声音……是白熠吗?……
      何归的意识半梦半醒的想着,但他很累,不想睁开眼睛,身体似乎也没有这么痛了。
      “没事没事,放松,别担心,你已经问了三次。”
      在何归想再次入睡之际,这道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他才意识到,白熠不是一人在照看他,还另有他人。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想着撑起身体坐起来。
      他不放心白熠,白熠太轻易相信别人。
      白熠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又惊又喜,一边扶起何归一边说:“老大!你终于醒了!都怪我没守好夜……”
      何归止住还想说话的白熠。
      他看见在离他不远处有一位陌生的女子。她身上穿着和何归一样的白大褂,头发盘成丸子头,面容清秀,白大褂里面的一件淡蓝色的短袖,下身是宽松的阔腿裤,一身淡雅的不像话,有着古代大家闺秀般的气质。
      何归看了半响,神情没什么波澜地问:“你是谁?”
      对面的女子听后疑惑地说:“不明显吗?我是医生啊。”
      白熠在一边急不可耐地出声:“哎呀老大,我就是醒了之后看的你一动不动地缩着,我就很着急,刚好看见她和她搭档给我碰见了,就去找她们帮忙了,这位叫靖月,他的搭档叫唐佳,唐佳在找食物,靖月姐在照顾你,我担心老大你,所以我也在这里,嘿嘿。”白熠说到最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显然,他也知道不该让一个女生独自出去冒险找食物的。
      何归听后点点头,仍挂着平日的笑意,看上去亲切又温暖,对靖月道:“我先为我的队员打扰了你们一天的行程抱歉,然后,十分感谢你救我。”
      靖月摆摆手,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客气了,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倒是你,最好好好养伤,少运动。”
      何归轻轻应了一声好。
      “老大,昨晚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伤得这么重,那个打晕我的逼崽子是谁啊?!”
      白熠问出来他一直最想问出的问题。
      何归便把昨晚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他听后气的直撸头发,不悦地叫道:“干嘛放他走啊?老大你就应该踹醒我,你这放出去了,下次在碰见他怎么办?那狗东西还有枪啊!他生前干嘛的?”
      相比于白熠的急躁,靖月倒是冷静许多。
      “嗯,拿生命去赌的事情还是少干吧,万一对方也是个疯子的话可能不只有这个伤了。”
      她说完也意识到什么,忙补充说:“不是不是,我没说他是疯子的意思,只是他的行为很疯狂,换做是我的话,我已经叫出声来了。”
      何归没说什么,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没有把韩肆不会攻击他们小队的事说出来,毕竟,考验队友的机会可不多得。
      正沉默着,一位短发女子进来了,她将野果和野兔放在一边,斜着眼看了一下何归,漫不经心地说:“哟,终于舍得醒了?我还以为你会睡死在这里呢。”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靖月忙出来打圆场:“哎呀,没事没事,都是玩家,顺手帮一下很正常的嘛。”边说,边用眼神示意唐佳安分一点。
      唐佳冷哼一声,到一旁坐下,她的眉眼里透着不耐烦和冷漠,五官很锋利,不带一点柔情,身材高挑,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上半身是束身的短款内衬,外加一件滑落到她肩下的棕色外套,下半身是束腿的运动裤,一双乌亮的马丁靴,随便里带来恰到好处的配色。
      这人多半学过拳击,何归上下打量着,唐佳就算是坐着,也比他高,她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犹如一只忠犬,对任何想要对她主人图谋不轨的人都赶尽杀绝。
      何归总结形容:不一定斩男,但一定斩女。
      但何归并没有开口,反倒白熠火上心来,阴阳怪气道:“就是咯,靖月姐人美心善,不像某些人~”
      本就不悦的唐佳腾的站起来,看着白熠,双手抱在胸前,闷着火气说:“哎呦,老大受伤了只会哭唧唧的,真颓废你长了个一米八五脑子还没长全。”
      这火药味一擦即爆炸,何归心想他要再沉默,今天他就得拖着残血的白某人回去了。
      他拉住白熠,笑意里带着抱歉,声音有点轻,反倒听上去更有了诚意:“抱歉,唐小姐,我队友无意冒犯您,我为我队友和我耽误了两位一天的行程而深表歉意,两位可以先行一步,不必浪费精力在我们身上了,两位—意下如何?”
      他眼里分明是笑意,但所有人都可以从他眸中看出冷漠,这种不知何处升起的恐惧感,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唐佳先是一怔,随后有点愤怒,她凭什么还压不过一个比他矮多的男人?
      这男人不过就长了一幅好容颜,那股假温柔,真是让她恶心,她扯出一丝极为讽刺的笑容说:“好啊,希望几天之后,我还能看见你,而不是看见你的尸体。”
      说着就搂着靖月的肩,生怕她被抢走一样,两人离开了。
      何归脸上的笑容暗了下去。
      林间只听见她们踩踏叶子的窸窣声。
      靖月看着唐佳的后背,她紧紧包裹牵住的她自己的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吃醋了?他们不会浪费我们太多时间的,还有啊,你也不是不会关心别人嘛,还给他们抓了一只兔子。”
      靖月笑着望向她的侧脸。
      那手一顿,回过头来,半边的侧颜讪讪地笑着。
      “被拆穿了啊……”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靖月随着落叶飘动的方向倒下了,迟到的枪响和系统的播报声几乎同时响起。
      【玩家靖月扣除生命值10点】
      山洞里—
      “老大,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们就算和那个八婆闹掰也没什么鸟事吧?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啊!”
      白熠愤愤地看着何归,何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喜欢欠人情太多,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你也有你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又是一贯的温柔。
      白熠根本无法抵抗,也只好一味沉浸其中。
      在反应过来后他刚想开口,就看见一条银线贯穿了何归的头,他神色一惊,枪声响起,他记得那是刚刚那两人离去的方向。
      何归比他反应更快,在听见枪响之后,他就按住白熠的手,低声道:“接下来,按我指令行事,好吧?”
      难得见何归脸上有点严肃的表情,白熠猛点了一头,坚定的回应了一声“是!”
      何归说罢立即冲出了山洞,白熠紧随其后,他奔向唐佳她们离开的方向,腹部的疼痛让他跑到那里时都已经快耗空三分之二的体力了。
      他收回被白熠扶着的手,开口道:“白熠,你把靖月小姐抱起来往密些的林子里走,最好走到溪边断下气味来,然后给她包扎一下,子弹应该是贯彻身体了,他离我们不远,要小心。”
      说着便扔给白熠一卷绷带,然后转向唐佳。
      “也麻烦唐佳小姐和我一同给他们断后了。”
      唐佳望着何归,没说话,但还是点点头,她看着靖月痛苦的样子,她的心也会跟着纠痛,何归见状解释说:“这是个游戏,只要血条没空,人就不会死,靖月大概只是昏迷了,行动吧,野人要来了。”
      白熠听后二话不说横抱起靖月跑了,唐佳和何归在后面跟着,地面的震动愈发强烈,何归打量着周围的树林,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我后到。”
      说着便停下脚步,扶着一旁的树喘息起来。
      白熠在感受到震动的同时又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他开口想说什么,何归一个眼神让他生硬止住,速度又不由更快了一些。
      停下来的何归一边喘气,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这个场景貌似永远跑不完,乔木丛生,高的可入云,空气清新,只是弥漫了一股血气。
      何归将口袋中的小刀刺入他依靠的树,划出了一道明显的口子,随后,他就看到野人的身影。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又将小刀拔出,在自己手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滴在野植的枝叶上,也足足吸引了野人的目光,他们调转了方向。
      【玩家何归扣除生命值5点】
      系统刚刚播报完毕,何归便向右边的树林里冲过去。
      他发誓他高考体育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拼命过。
      脚下的土地像是要被震的翻过来一样。
      在他体力值将耗空之际,他终于看到了—沼泽。
      他赌对了,这路上树木多而茂密,青苔遍布,泥土湿润,野植绿的可以挤出水一样,刚好就有沼泽。
      但大喜必将伴随着大悲。
      他被一旁的树林的根茎绊了一跤,整个人扑倒在落叶和泥中,他顾不上膝盖传来的疼痛,大步跨进沼泽中,还好不是很深,他这个体重也不会陷进去。
      何归挣扎着走向中央的一棵大树,这棵树大的出奇,根茎露在外面,又深入沼泽池中,上面有一些落脚的地方,似乎是人为,做工很粗糙。
      但他没管太多,顺着根茎爬上去,躲在树后面。
      树很大,野人若不是走进看是看不见他的,甚至就在离他几米处也看不到。
      何归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泥水覆盖了汗液和血液混合的味道。野人追踪气味到沼泽边断了以后,便开始用何归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何归篡紧双拳。
      他们要是不走,自己今天高低死在这了。
      突然间,他靠着的巨树突然动了一下。
      野人立即注意到了,嘴里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向这棵巨树磕了好几个头,然后立即跑了。
      这给何归都看蒙了。
      这棵树似乎是他们的神物,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转向树身,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这里貌似在供奉什么,巨树的边缘,可以看见野果和一些动物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祭品,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群野人给的。
      何归还在摸索树上的符号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突然间有什么东西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拎小鸡一样拎起在半空中,随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他也算不上是人,他上半身是人的身体,下半身是一条近两米长的银白色蛇尾,那人光着上半身,但肌肉是凹凸有致,蛇的鳞片一直蔓上他的小腹,那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腰后,一双鲜绿的眸子直直盯着他。
      他的眸子与众不同,是菱形的,像蛇一样。
      他的脸也异常俊美,似神下凡,只不过毫无血色,像一张勾好线的完美画稿,没有上色。
      他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何归。
      比较于他的从容,何归多少很狼狈,衣服上全是泥水,嘀嘀嗒嗒往下落,磕伤口子的鲜血直滴,这幅场景,像极了在泥地里打滚的孩子被妈妈抓了个现行后训话的样子。
      而对方的神情,貌似在打量猎物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半响,那人才缓缓开口:
      “新祭品吗?我不爱吃人……”
      何归面前弹出来一个面板。
      【IRC-0871 代号“加维”
      蛇神的后代,守护小岛,被野人供奉】
      嘶…这人模蛇样的东西还吃人啊?
      他还没回过神来,加维拎着他,巨树中间有一口清澈的小潭,然后他就被扔进去无情的—
      转一转,刷一刷,捞一捞
      何归呛了好几口水,浑身湿漉漉的,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加维,眼里有大大的疑惑,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人模蛇样的东西。
      加维用尾巴扶她起来,打量着他。
      “你太瘦了,看上去不好吃……”
      何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好气地说:“是的,我太瘦了,会塞牙缝,而且我有病吃了你也会有病,综上所述,你还是放我走比较好。”
      “综上所述是什么东西?”
      “就是……”何归刚想开口解释,意识到什么不对。
      这人模蛇样的东西智商还有点不在线。
      这不得好好骗骗啊!
      何归想到这里,看着加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眼里也渐渐溢上了疯狂和嬉笑,不加任何修饰的迸发出来,看着尤为恐怖,给加维都吓住了。
      这人翻脸好快,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好像要干了他,加维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白熠这边已经抱着靖月狂奔了许久了。他的大脑都快乱成一团毛线了。
      “老大跑到什么地方了?”……
      “还安全吗?”……
      “我要是再强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我是不是拖老大后腿了……”
      无意识状态下,他甚至没听到持续叫唤的系统,兴许是将系统的播报声当成了他逃亡的bgm了。
      【玩家白熠扣除情绪值1点剩余79点……】
      【玩家白熠扣除情绪值1点剩余78点……】
      突然他感受到手臂上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往后拉住,手里的人差点没抱稳扔出去。
      他一回头是唐佳拽住了他,心中所有的烦躁瞬间被点燃,他刚想开口,却眼前一阵发黑,倒了下去。
      唐佳眼疾手快的将靖月抱住了,然后不经担忧道:“靖月被这种sb抱,不会被传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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