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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探花游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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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云来时是冬天,而随着春天的临近,谢扬也终于也要参与殿试了。柳青云不经调侃他道:“你紧张什么,你又有才学,又貌美,一个探花郎是跑不掉的。”谢扬正正衣冠,认真回应:“好!那你等我好消息!”说罢扬长而去。
而等殿试放榜那天,谢扬果真得了个探花郎。待殿试一甲三人出街游行那天,可谓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柳青云站在一家酒楼的包厢里,推开窗朝外一望,正有三个样貌清俊的青年坐于马上,一两小厮在旁牵住马缰,缓缓向前踱来。沿途有恭贺的其它学子、有出来看热闹的匹夫走卒、也有掩面怯怯看来的闺阁小姐……
小满突然兴奋地指着其中一个坐于最前端的男子,叫道:“小姐小姐,是我们家大公子,他得了状元。”柳青云顿时有些吃惊,她朝小满指的方向看去,见到的是一位身着红袍,却气质如雪、清雅如竹的男子。他面色柔和地不断向祝贺他的人或颔首致谢、或拱手作揖,甚是一派谦和有礼之态。
柳青云看了他许久才出言道:“我观我大哥的模样,应是比谢扬还君子的真君子。”小满直接忽略了她口里的谢扬,而是有些感恩道:“是啊是啊,小姐你不知道,大公子外出求学六载,不愿只闷在学堂里死读书。便执意在道空大师门前站了一天一夜,只求他收徒,最后我们公子的诚心打动了他,道空大师终是愿意收下我们公子。此后他们便一起游学四方,公子是近些日子才学成归来的,但一听我们柳府之前和岐国公府那档子事,还听有人诋毁小姐你,他气不过,与人当街争辩,还险些动手呢!”
“哦,有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柳青云好奇问。小满赶紧解释:“是大公子不让我说的。那天本来我是要秉明小姐的,但路上遇到大公子,他看出我的意图,专程提醒我说这事不要告诉小姐你,免得你听到外面的事会伤心。”说着说着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说漏嘴了吧?没事,以后有这种事放心和我说,你家小姐我坚强着呢,根本不怕那些虚的”,柳青云提醒说。
小满知道失言,不过看小姐态度又释然了,放心地接着说:“是吧是吧,现在说也挺好,反正这事过去了那么久,小姐现在听说也不会伤心了。而且我觉得大公子仗义直言这事我有必要和小姐说,免得小姐因为大夫人而对大公子有偏见。”
柳青云又回头看了看柳如风,才开口:“不会的,光看他外表,我便知他心中良善,不会因为齐惠英此人就看低了他。”小满皱眉似有话要说,柳青云打断道:“看来这一甲三人的样貌气度,是都不如我大哥了。”叶兰抱臂浅笑了一笑,不咸不淡开口:“你说的对。尤其那个探花,一脸傻样,完全比不过柳如风公子。”
小满这时探头往外看了看,才回头怯怯地说:“不会啊,阿叶姐姐,论相貌探花郎不输我们家公子,论气度这两人各有千秋啊!”叶兰也不回,就白了她一眼,小满立刻收嘴。
柳青云这时解围:“各有各的欣赏点嘛,不过我心里觉着真君子可比伪君子有魅力。”小满不解:“哈?”柳青云笑笑不说话。
这时街上的谢扬坐着坐着忍不住了,前面还装得端正有礼,后面发现他用眼角余光看不到柳青云的身影,于是他不再只顾着回四处人的礼,而是开始认真探头找柳青云在人群哪里。
柳青云看他那探头探脑的样子就有点想笑,她心里忍不住想:“他是傻的吗?都不会抬头往楼上看看吗?”于是她拿起一块帕子,就是自己常用来装糕点的那块,挥手朝窗外掷出去。
丝帕风扬,飘旋着向街边飞去。这时有看热闹的路人高喊了一声:“快看!楼下有姑娘掷香帕了,探花郎好福气呀!”
谢扬问声抬头,在众人哄闹的调侃声中,在丝帕落下形成的遮蔽,和带着面纱面容朦胧的柳青云四目相对。他不出意料地认出她了……
他兴奋朝楼上挥手,笑得又痴又温柔。这时站在酒楼茶馆的其它闺阁小姐似乎得到了鼓励,三三两两往街上扔手帕香囊,状元和探花郎是首当其冲。柳如风不由悄悄示意谦马的小厮,小厮向他投去个调笑的眼神,柳如风不得不双手合十做讨饶之态,那小厮才点点头将马牵快了些。
而谢扬本来是要接住柳青云那掉下的手帕,本是要接住了,但是此时有一个香囊飞来,轻轻将柳青云的手帕给拍了开去,那手帕远远被吹走了,谢扬手里只停了只不知是谁家小姐的碧色香包。
他一愣,毫不犹豫讲那香囊扔下,转头像捉住那绢帕子,但帕子已不知所踪,他一挣扎还险些从马上掉下来。这时有好心的路人劝道:“探花郎,不追了,飞远喽!是你的跑不掉的!我看你啊,艳福不浅啊!”
谢扬于是有所宽慰,转身拱手告谢:“接你吉言,我若是成婚了,你可要来喝喜酒。”那路人也爽朗应下:“好啊,那我就等着喝你谢探花的喜酒了。”谢扬说完又回身看向那处包厢,柳青云正倚着窗对他笑得意味深长,似乎是听到了。
谢扬此时却有些羞赧,催着小厮快走。当马儿逐渐要离开这条街,快到看不到那处酒楼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回头了。柳青云依旧还在那处,还是那个姿势,也似乎对他的回头见怪不怪,只是轻轻地招手以做回应。
而这次过后,谢扬就对家中母亲坦白了他的主意。
“你要娶妻?好啊,是哪家小姐?娘认识吗?你们之前是见过面吗?还是这是你高中探花后,有哪家老爷要你做女婿?”,谢扬的母亲实在难掩好奇。
“娘,娘,你听我说。云晴就是我要娶的女子,我们之前在观雪台便有过一面之缘,那之后儿子便觉得见之难忘。那日骑马游街,我又见着她了,她也有向我扔手帕,想来我二人是情投意合,郎情妾意,所以还请娘成全”,说着谢扬撩袍下跪。
谢扬的母亲马上将他扶起,高兴说:“为娘自是愿意,你告诉娘是哪家小姐,娘这就上门为你提亲去。”
谢扬登时弹了起来,他语速飞快:“娘,她叫云晴,出身小门户,不过我与她这两面之缘,我就知她应是个秉性纯良之人,且知书达礼,日后定是能为我料理好后院,做我的贤内助的。娘,儿子就这一个请求,娘你一定要答应我!”
谢扬母亲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她推开儿子的手,转身坐回椅子上,她敲了敲扶手,又看看儿子投来的坚定目光,还是试图说服:“儿啊,娘早就和你说过了,你是草根出身,一无倚仗二无门路的,就算中了这个探花郎又如何?还不是要在翰林院里熬资历,你要何时能熬出头啊!”
她缓了口气,才接着说:“不信你就看那个新科状元,他背后有个做官的父亲,只要为他引荐引荐,他不日就可以出来升官。而你,没有亲族支持,现在连找可好丈人的机会你也舍弃了,我看你就在那个破翰林院里待一辈子吧!永无出头之日!一辈子抱负难施!”
谢扬赶忙跑过去,为快气断气的老母亲拍背顺气,轻言慢语地试图说服:“娘啊,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我除了倚仗他人,我还可以靠自己的实力升官嘛!您要相信儿子的才能,定是有人会欣赏的,不会埋没了你儿子我的!何况靠妻族起势,那儿子可能就要一辈子做低伏小,在人面前抬不起头,这才是永无出头之日呢!”
谢扬母亲听罢冷哼一声,用打量的目光瞧了瞧自己儿子,谢扬只好讨好卖笑。她接过话头:“别以为为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才不会这般迂腐不知变通。现在倒是为了娶那个什么云晴,连这等话也说出来了实在是好啊……好啊!”
突然她反应了过来,眯着眼,狐疑道:“我看向来不会是因什么一、两面之缘,就认定要娶谁的人。莫不是私下有来往?”
谢扬摸摸鼻子,立马解释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不过娘放心,确实是有过其它机缘巧合,但都是正当相处,绝不是什么暗通款曲!”
谢扬母亲沉吟半晌,才问道:“是认定了她,非卿不娶了?”
谢扬感觉有希望,高兴回应:“非卿不娶!”
谢扬母亲听了脸色晦暗不明,她想了想才说:“即是我儿这般认定之人,改日你带我去见见她,我考察考察,若是她过了我这关,我便答应了你,让你们成亲。”
谢扬欣喜若狂,他自信说:“娘,我敢保证,你见了她,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我后天便让你们见一面。”
“好,那说好了,是娘与她单独见一面,你可别在那插科打诨,万一我什么都还没问呢,你就硬是要插一脚,那我还问什么啊!”,谢扬母亲强调。
“没问题,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