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费米陀之辞

4、番外：雀兴 番外：雀兴

　　番外：雀兴

　　当时我无端端地被一个女生缠上了，真正物理意义上的缠上。

　　我发现每次上课、进教室都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后来发现她在盯着我，就算我发现她在盯着我，她也没有说些什么，真是奇怪的人。

　　有回班里有人跟我说，她嘴里一天到晚都把我挂在嘴边，常常说我有多好，这直接与我的名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疑心这是一种诬陷。

　　直至有天早上我发现我的课桌里留着张纸条，写的是几句情话，我刚看完一抬头就撞上了她钉着我的眼睛，没错，将我钉在我的位置上，我因此不得动弹。

　　偏偏雀兴有次屁颠屁颠地跑来我课室来找我，他比我小一级，我们的教学楼相隔距离比较远，他就比较少来找我，那回我又不在课室，那个女生就想趁机打发他走。

　　当我从小卖部回来，一手提着袋零食，一手拿着根烤肠时，就看到一脸黑着脸的他和那个女生说着话，那个女生气势也不减，话说得不算小声，隔着段距离就听到她说，

　　“阿冬说没事的话别来找她。”阿冬？我记得她在我面前只叫过我全名。

　　“你谁？”雀兴说话冷冷的，瞟了她一眼。

　　“你！你赶紧走，阿冬不会见你的！”她开始气急败坏了，跺了跺脚就盯着他的脸，想在他看出个洞来一样。

　　我怪怕她的眼神的，有一种想把我吞吃的感觉。于是我打算无视课室前门的闹剧，直接从后门进。

　　耐不住雀兴的眼神好使过头，我离教室仅有一步之遥之际，嘴里的烤肠还在嚼着，他就冲上来把我拦住了，熟悉的笑容明灿灿的，晃眼。

　　“木木，我来找你了。”他一手撑在教室门上，挡住了我的路。

　　“有事？”嘴里的烤肠还没吃完，口吐不清。

　　“饿了嘛，就来找你了。”后面有人想进教室都被他挡住了，我拉开挡路的他，给人让路。

　　那个女生看到我后就一下子脸红了，头也不抬地回教室了。

　　“你真的是。我自己还在饿着。”我没办法打开了手上的袋子，给他找出我不爱吃的。

　　“这个糖吧，我不爱吃，还有这个面包，拿着吧。”我塞到他手里，他低头看着我剩最后一口的烤肠。

　　“木木，给我吃一口吧。”他开始扮得可怜巴巴的，抱着我的手臂撒娇。

　　我看了看我的烤肠，看了看他，想到他给过的零食，叹了口气，递给他了。

　　“吃完记得扔垃圾。”说完我就转身进课室了。

　　他接过后，就一口咬下烤肠，顺手扔了烤肠的签子，一下子揽着了我。

　　“木木，你对我最好了！”叫得很大声，大声到什么地步，班里的人已经在看着我们了，包括那个女生，我看了她一眼，拒绝了她呈上来的钉子。

　　我捂住他的嘴，拉着他离开了课室。

　　“别叫得那么大声，没事的话赶紧滚。”

　　他肉眼可见地气馁了，应了一声就走了。

　　我回到课室后，就有人问我刚刚找我的是谁。

　　我说是弟弟。

　　“你弟弟快比你高了欸。”

　　是吗？不过他和我差不多大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生后来都没有怎么打扰过我了，反而雀兴天天喊我一起去小卖部，我说没钱的时候他会掏出他的饭卡，豪气地让我刷。而且我不用还，所以一开始我还是乐意的。
　　最后发展到他连我上厕所都要跟到门口时，我才发觉，他好像一天天地都在我身边？我从家回学校时，他在我旁边。周末在家时，他会打电话过来聊天。在学校晚自习放学后，他会拉着我去吃宵夜。

　　长期以往，我开始崩溃，我没有办法和别人相处太久，所以从不交朋友，我担不起责任。我们可以是一时的玩伴，不可能是什么长久的朋友，我玩不起。
　　有回周末放学后我把他堵在学校后面的死巷子里，我问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他还是笑着，但是有些不一样了。

　　他开始揽着我的腰，不同以往的是，他越来越用力地抱住我，他已经比我高了，头埋在了我肩膀上，呼吸全喷在我的颈间。软软的头发蹭得我怪痒的。

　　“木木，要是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呢？”他开口了，才发现他真的可能比弟弟这个词大了。

　　愤怒？害怕？迷茫？过多的情感涌上来，歇斯底里的爆发。过后我不太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好像是雀兴摸出了我的蝴蝶刀，放到我手上，我没由头地握紧了拳头，好像是我自己把开了刃的蝴蝶刀插到他的手上，捡了根棍子，砸到他身上，薄且白的校服变得灰黑，我开始感到畅快，他没怎么反抗，抱住了我的腿，轻轻地说，

　　“木木，只要你肯要我。你要留下来陪我，木木……”

　　他昏厥过去了，我蹲下来看着他，他似乎是长的不一样了些，五官深邃，眼眶深的很，每次眼
　　睛都睁得圆圆的，明明自己对别人说话时眼睛睁得只有一条缝。脸上的肉也变少了，下颌线开始变得清晰。

　　在痛快之后没有留下什么后悔，但是转念一想，我跟他较什么劲啊……

　　我拍拍他，没醒，估计是真晕了，收拾一下后就打了个救护车的电话送他去医院。当然对他父母那边，我是说他是被街上的小混混拦在小巷里抢了钱的，（毕竟人傻钱多），我后来才发现了昏倒在地的他。

　　对此，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笑起来，有什么长出来了，直至今日，我才发现那已经有东西穿过了白色的绷带和病号服，躲藏在医院静下的生机勃发，那东西说要我照顾他，要对他负责。似乎又有人想把我钉起来了，于是我再一次逃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