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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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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被张主任骤然出声吓了一跳,嗓子眼里一句卧槽差点就脱口而出,余光瞥到那熟悉的小眼镜,反应极快地闭了嘴。
看清来人后,谢行呼了口气,若有其事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张老师您怎么在这啊?”
张主任气极反笑,说:“怎么,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谢行摇头,额发上沾到的水珠落进衣领里,冰得他脖子一激灵,“嘶,说实话我觉得,张老师咱学校该供热水了。”
“后勤处明天开始供。”
“哦。”
张主任说完就见谢行嘴角在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他扯闲,顿时又被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嘴里噼里啪啦冒出来一堆带着火星子的话。
“谢行你胆子肥了?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仗着成绩好月考都敢翘??啊?赵言哲是怎么带的学生!谢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理由……你挡什么呢,他那么高个你挡得住吗?”
谢行摸了摸鼻尖,眼尾往下一耷,模样显得特别无辜。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见他这样更来气了。他话锋一转,看向谢行身后的喻是。
“喻是你来了两个月都混熟了对吧?月考反正就挺好玩??自主招生的名额大手一挥也都不要了?”
这估计是好学生喻是第一次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谢行觉得有一点愧疚,毕竟喻是也是被他连累才遭此横祸。
但阴阳怪气的张主任遇上淡定挨骂的好学生,此情此景莫名喜感。谢行内心的那一丝愧疚还没长成就被埋了,他想笑。
谢行忍了忍,别开了脸。
喻是瞥了谢行一眼,有点无奈地伸手在谢行的后背处轻轻拍了拍,抬眼对上张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态度十分端正。
“没有老师,我们知道错了,马上回去考。”
张主任猝不及防被喻是的态度一噎,抬起手腕眼睛一眯看了下时间,又耽误了几分钟,不耐烦地把手一挥。
“赶紧回去!明天让你们家长来学校!”
说完还不放心地跟在了喻是和谢行的后面,生怕一不留神这俩学生又给他造出什么惊喜。
谢行:“……”
倒也不必,他是真的打算回去安生考试了。张主任开头那痛心疾首的一嗓子,足够让整个二楼考场的人都听见了。
更别提这会儿还亲身把他和喻是齐齐送到了考场门口,谢行不用想都知道,一会儿考完试班里得有多炸锅。
“报告。”
谢行和喻是一出声,一考场的学生意料之中地对他俩来了个整齐的注目礼。
监考老师是隔壁文科班的班主任,见着这俩人齐齐回来,本来想盘问两句。一看门外还有个张主任,挑了挑眉就让人进了。
一考场一班人居多,面上还不算太惊讶。但也有小部分是外班人,一看这阵仗眼睛都瞪圆了。
谢行绷着张俊脸,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上坐下,顶着四面八方时不时飘来的目光开始飞速写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尽管喷了阻隔剂,谢行还是能闻到身上隐隐传来的信息素的味道。他眉头一皱,喻是这味儿也太霸道了啊,都快把他的橘子味盖没了。
谢行平时做英语的速度不算慢,投入进去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都退了下去。等到一圈题目做完,还有半小时时间,他听力还没写。
刚才那状况,显然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谢行转了两圈笔,看了看听力题目和选项蒙了一遍,抬头一看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他并不想老老实实等到考试结束被人围着八卦。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安静的考场只要有一丝异动都显得特别明显,谢行这边刚一站起来,周围立即就传来了一阵吸气声。他眼神都没斜,拎着放在教室后方的书包就淡定地出了考场。
没等他走出两步,考场里再次传来了一阵骚动,谢行没回头看,但凭他的直觉也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他唇角微扬,也很嚣张啊,喻同学。
浅淡的青梅酒味道被流动的空气带得往前一扑,谢行微微侧头,喻是单肩背着书包,走到了他的右边。
谢行放慢脚步,轻轻嗅了嗅,好像喻是身上也染了点橘子味的信息素。
喻是追上他,眉眼间有一点担忧:“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谢行收回目光,摇头:“没,就觉得信息素稍微有点奇怪。你怎么也提前……”
话未说完,他就想到,喻是很可能是觉得他提前交卷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和他一起出来的。
“嗯?哪里奇怪?”喻是温声问。
重点是这个么?谢行一时哽住。
“不是,你卷子做完了吗?”
“嗯,做完了。”
谢行略带怀疑地看他一眼,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喻是做英语的速度是比他快的。说不定不仅做完了,就守着等他交卷呢。
他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行吧。”
两个人走到一楼,谢行一顿,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探出半个身子先望了一眼楼外的情况。
喻是看他像猫一样探头探脑,觉得好笑,问:“看什么呢?”
走道一眼望到头没人,谢行松口气道:“踩点,我可不想被张主任抓住第二次。”
说完他就看喻是弯唇正笑得很斯文。喻是本就长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连看人的眼神都沁着温润。
“应该不会这么背。”他扶了下眼镜说。
谢行愣住两秒,缓慢地看着喻是眨了眨眼,他突然感觉后脖颈有点疼。
“那说不好,反正我今天是挺背的。”谢行转回视线,十分难得地磕巴了一下,说:“嗯……刚才的事,还没有跟你道谢。”
喻是很轻地又笑了一下,他觉得他的性格在此时好像又变得更恶劣了。谢行这副不太好意思却又绷着面子重新提起来,磕磕绊绊同他道谢的模样,很可爱。
“不用。”喻是看着谢行说。
“嗯。”谢行含糊着应了一声,他被喻是盯得有点不自然,扭头不自觉加快了语速转移话题,“那走吧,省得再被撞见又得被唠叨半天。”
说完就迅速迈开腿走出了教学楼的大门。
喻是看他白皙的耳垂还泛着红,心软了软没再继续逗,也跟了上去。
少年人的八卦总是传得最快,年级第一和第二双双想翘英语考试还被张主任当场抓住的消息,刚考试完就传得半个楼都知道了。
不仅如此,这对大佬还当着他们一考场的面,上演了就算晚到半小时也不影响提前交卷,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
萧易听杨名把事发现场描述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一班在其他考场的人都兴奋地围在他桌子前,主打一个没亲眼所见,也绝不能再错过第一手消息。
一说张主任在厕所守株待兔,结果没守到偷偷去抽烟的学生,反而守到了翘月考的好学生。又说谢行和喻是可能是约好的,有什么恩怨要私下解决,被张主任撞见,才翘考不成又提前交卷。
同在现场的裴培觉得杨名不去说书真的可惜了。
“他俩关系那么好,能有什么恩怨?”孙遨问。
“问到点子上了。”杨名说,“其实,我当时也想跟着他们交卷来着,好去采访一下他俩到底咋想的。”
萧易问他:“那你怎么没去?”
杨名嘿嘿一笑,说:“我这不想着,这万一是第一次超过他俩的机会呢?”
萧易翻了个白眼:“你在想屁!”
“不是啊,我觉得还真有可能。”
“听力整整30分啊各位!”
孙遨这么一说,萧易心里还真的有点悬,难不成他行哥年级第一的宝座真的要被人坐了?
直到晚自习上课,萧易左等右等依旧没见着前桌的两人,考完试发的微信也没回。他没忍住,又给谢行发了条消息。
萧易:“行哥你不上晚自习了?”
手中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喻是低头,看见屏幕上浮上来一条新的消息。谢行在诊疗室里做检查,手机暂时给他拿着。这半小时,谢行的消息提醒几乎没停过。
喻是安静地看了重叠的消息弹窗几秒,摁灭了手机屏幕。
谢行原计划是和喻是溜出去吃个晚饭,走到校门口看见许熠的车的时候,他整个人简直瞳孔震惊。还没来得及问喻是什么情况,就被许熠直接接到了医院。
这会儿已经过了医院下班的点,TG附属院留了值班医生,是个年轻的Beta,姓顾,还是喻冰的学生。
喻冰提前跟他说过谢行的情况,初次发情期信息素和腺体都需要做一遍细致的检查。
谢行看着这位笑眯眯的顾医生,总觉得有点后背发毛。事实证明他的感觉的确一点没错。
阻隔贴揭开的那一瞬间,青梅酒的信息素味道迅速铺开,裹挟着本源的柑橘香尤若实质般罩在谢行周身,让他无意识地放松了身体。
顾医生闻不到味道,但看着腺体上的咬痕,饶有兴致地啧啧了两声。
谢行趴在台上眼睛一眯,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顾医生一边看检查设备上的影像,一边回他。
“没问题。”
“临时标记做得很及时,信息素水平稳定在正常水平,Alpha信息素的安抚效果还不错。”
谢行心说,那您刚才是在念经?
“在新的抑制剂出来之前,可以考虑继续用这种方式安抚发情期。”
谢行应了一声,就听这位顾医生又用那种不靠谱的语气继续说。
“不过临时标记可以,其他不行,你的生/殖/腔还没长好。”
说完顾医生就见这位绷着脸的小同学从脖子直红到了耳根。
谢行瓮声瓮气地说:“不可能有其他。”
顾医生目光扫过他后颈的痕迹一笑:“那可说不准。”
谢行:“……”
等到一套做完,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顾医生把一叠报告单递给谢行,说:“叫喻是也进来一下。”
这一小时的相处让谢行顿时警觉,目光怀疑地看着他,问:“叫他做什么?”
顾医生说:“我是喻老师的学生,按辈分讲喻是也算我师弟?我跟他有段时间没见了,叙叙旧。”
谢行有点怀疑,很难想象喻冰那样严肃的风格会有这种散漫的学生。可能是他的嫌弃表现地太明显,顾医生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正事。”
谢行这才开门出去叫人。
医院的走廊很静,灯光打在墙上,有些冷肃。
喻是握着手机,靠在长椅边的墙上,微垂着头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似乎在走神。
谢行走过去,问他:“怎么没坐着等?”
喻是闻言,几乎是抬眼一瞬间弯起的眼睫便敛住了方才的情绪,他温声道:“刚一直坐着,检查结果怎么样?”
“还好,医生说没问题。”谢行自动忽略了顾医生的其他医嘱,“他让你进去一下。”
喻是点头:“好。”
顾医生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假模假样地跟喻是叙旧,又说起喻老师最近的项目有多压榨人,他都生了黑眼圈。
喻是微笑地听完,淡定地把跑到老远的正题扯了回来:“所以,顾医生也要给我开单?”
顾医生摇头直说喻是没趣,还不如谢同学好逗。谢行忍住想回怼的冲动,搁门边装听不见。
绕了一通,顾医生终于正经道,说:“虽然Omega腺体发育健康,但也比较脆弱。”
喻是:“嗯?”
顾医生接着说:“我是说,Alpha做临时标记可以不用咬那么深。”
喻是微微皱眉,顾医生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勾了句:“当然,如果你俩是故意的,当我没说。”
喻是:“……”
谢行:“……”
谢行拎上书包转身就走。
走出医院天已经完全黑了,谢行和喻是在门口等许熠把车开过来。院门口种了两排银杏,叶子在灯光下如雪落般往下掉。
谢行低头回着白天堆起来的信息,稀薄的灯光散漫地落在他的头发上,像给他裹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如果不是他一路都没看自己,喻是可能会觉得这事已经过了。他看着谢行垂下的眼睫在很轻地扇动,开口问道:“是不是很疼?”
谢行敲着键盘的手指猛然停了两秒。
他以为会流眼泪是被临时标记的生理反应,结果就是被疼的。这说出来他还要不要面子啊?
“也没有。”谢行扫了眼萧易发的消息,状似就随口一答。
就这几个小时,萧易跟碎嘴子一样,噼里啪啦发了一堆。谢行懒得打字一条一条回,按住对话框正打算开口发语音,就感觉到喻是温热的手心虚拢在了他的后颈。
他有些惊讶地抬眼,看见喻是微微低头,说:“抱歉,下次我轻一些。”
谢行按住手机的手指下意识一松,对话框是瞬间发出去了一条语音。
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