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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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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还没放学,喻冰和许熠也没回家,整座房子里就只有谢行和玉盘一人一猫。
扬城秋天的末尾,白昼开始变短,夕阳一晃进云层里,转眼就轮换成了沉凉的夜晚。
在医院待了几天,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消毒水的味儿。教育完玉盘,谢行先去洗了澡。
一通收拾完换好干净的睡衣后,谢行没着急贴阻隔贴。
浮动的橙香弥漫在周身,他深吸了两口,自然状态下信息素的味道并不算浓,但还是很轻易就能被察觉出来与外物不同。
他还特意用了带香味的沐浴露,味道O里O气的,结果完全盖不住信息素。
谢行有一下没一下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分化成Omega这事,说一点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以Alpha的方式活了十几年,突然变成了Omega,不光生理上要承受更多的难处,从此以后他的社交、甚至以后的事业都逃不开第二性别的影响。
白天许熠叮嘱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让他学会控制信息素。Omega信息素天生对Alpha存在吸引甚至诱导,保证信息素不外溢是最简单直接的自我保护办法。
谢行把衣服和毛巾塞进洗衣机,翻出吹风机将头发胡乱吹到半干就失去了耐心。等一切扫尾工作都做完,谢行关好门窗,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呼了口气,集中精神,尝试着驱使腺体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房间里的味道顿时变得浓烈起来,谢行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大面积铺开。
好像也不是很难。
谢行略微松了口气,开始下一步,把铺开的信息素收敛回来。
谢行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像一张细密的丝网罩在房间里,无数条软线从他的腺体处发源,又渐渐被收敛其中。
他收的速度不算快,据说太快会刺激到腺体,容易导致失控。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渐渐降了下来,谢行满意地扬了扬眉。
太容易就没什么挑战性,谢小少爷闲着也是闲着,又开始琢磨起许熠上午给他放的安抚信息素,还挺舒服的。
他躺下去滚了一圈,信息素乖顺地从腺体处游离出来,但闻起来却变苦了一些。
有点奇怪。
虽然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的,但是闻起来就让人不开心的味道肯定不对吧!
谢行又试了几次,还是一样。
他打开手机,想也没想就给喻是去了一条消息。
啊行行行:“问你个问题,怎么释放安抚信息素?”
对话框顶端的昵称几乎瞬间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谢行瞥了一眼时间,快下晚自习了。
他举着手机等着喻是的消息跳出来,虽然第二性别不同,但原理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是。:“你要安抚谁?”
“是。撤回一条消息”
谢行:“?”
如果不是撤回信息的提示,谢行几乎怀疑他自己眼花了。
是。:“怎么想起研究这个?”
啊行行行:“你撤回干什么?”
啊行行行:“没谁,我刚试了没放出来。”
是。:“等我回来。”
谢行心想,这东西难不成还要手把手教?但他信惯了喻是,也没多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上网查,谢行想起就一阵恶寒,上次那无良网站跳出的小广告,他的阴影短时间可能都消不了。
啊行行行:“那你快点。”
是。:“好。”
喻是甫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浮动着的Omega信息素。不算浓,但对于喻是来说,也已经是极具煽动作用的程度。
他心里叹了口气,拿出书包里的抑制剂,先给自己扎了一针,聊胜于无。随即又在屋子里喷了好几次阻隔剂,这才整理好上楼。
“你好慢。”
谢行趴在栏杆上,头发是刚洗过的蓬松样子,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喻是一哽,越靠近谢行信息素的味道就越浓,他捏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问:“是不是没贴阻隔贴?”
谢行说:“不舒服,反正家里也没别人。”
喻是无奈地笑笑,说:“好,再等我下。”
谢行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先去,自己转身回房去了。
喻是收拾完再去敲门时,本以为会被开门时的信息素扑一脸。结果迎面而来的却是宛如消毒水般阻隔剂的味道,他垂眼一看,谢行手里正攥着一瓶,手指还摁在喷头的开关上,看样子刚才一直在喷。
喻是十分礼貌地问谢行:“我可以进来吗?”
谢行:“?”
“你装不装?”
半夜进他房间给他灌药地时候可没问过这个。
谢行说完就松开门把手转身,只留给喻是一个冷漠的背影。
喻是很上道地闭嘴了。
然而进去之后,喻是才发现,即使阻隔剂掩盖了绝大部分信息素的味道,他还是能清晰地闻到带着点苦味的橘子味道。
谢行不是傻的,看喻是进门那一通动作,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对喻是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困扰。
不是说因为信息素结构特殊,和Omega的匹配度都很低吗?对他的信息素避如蛇蝎是什么意思?
谢行有点不爽,但也算自己有错在先,于是蔫哒哒地进屋喷了满屋的阻隔剂。
“我先问一下。”谢行那点不爽还在延续,“什么时候Alpha或者Omega才能不受别人信息素的影响?”
喻是听他这么问,再加上小少爷情绪实在都写在脸上,立马就反应过来出问题了。
自己回家前,谢行还在为终于出院而高兴。现下这样,最大的可能就是,刚才他扎抑制剂和喷阻隔剂的动作,让谢行误会了。
喻是伸手扶上谢行的肩膀,温柔地说:“阿行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谢行眼角眉梢有一点不耐烦,但还是压着脾气顺着喻是。
“如果我在易感期失控,你会怕我吗?”喻是问。
谢行还以为他要问什么郑重的问题,结果就这?
“我为什么要怕?”
反正喻是再怎么也不可能动手揍他,就算揍他,谁赢还不一定呢。
喻是对上他澄澈的双眼,默了默像是把最坏的可能都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后对谢行说:“但我怕。”
“我不想让这种情况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出现。”
“抱歉,让阿行误会了,我刚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谢行有点懵。喻是看着正经,其实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跟他说话。谢行被他这么专注地看着,一时间忘了自己才是被气着的那个,倒觉得委屈的人变成了喻是。
谢行:“……”
他垂眸眨了眨眼,别开喻是的视线,低声说:“我又没怎么想。”
喻是看他白皙的耳朵渐渐浮上了小片薄红,知道谢行这是消气了,他没戳破,只说:“那是我想错了。”
谢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抬起眼尾瞥喻是一眼,俩人心照不宣,这事儿就算过了。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喻是看着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说:“Alpha和Omega在完成终身标记之后,就只会受伴侣信息素的信息素影响,不再会被其他信息素干扰。”
谢行眼尾一耷,显而易见,这答案并不是他想听的那个。
“那没办法了,我是不会让人终生标记的。”
“你还是继续忍着我吧。”
喻是:“……”
谢行说这话是无意,但喻是却觉得某些不能说出口的念头被人扎了一下。
谢行看着他的视线一转,像是忽又想起来件事,笑得有点坏:“而且我记得你好像也没法终身标记Omega。”
“那还真的就得一直忍着我了。”
喻是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谢行彻底乐了,能把好脾气的人气成这样,这一波实属有点过分了。
他当即一把拽住喻是的手腕,一边笑一边挽救:“哎哎,开个玩笑,你还没教我呢!”
温热的体温隔着一层校服粗呢的触感,温和地传到手腕的皮肤上。喻是觉得谢行的掌心很热,让他一瞬间冷下去的心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他顺着谢行的力道转过身,还未垂眸就猝不及防被谢行眼里透亮的光扑了满眼。心里养着的那只猫睡醒又伸了个懒腰,喻是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一把谢行的头发。
谢行惊诧地看着他,干什么搞突然袭击!
喻是捻了捻带着湿意的指尖,问:“还病着,怎么没吹干?”
于是那一点惊诧又偃旗息鼓成了心虚。
“太麻烦了。”
喻是弯腰从抽屉里精准地找出了吹风机,插上电源,抓着椅背,对谢行说:“坐过来。”
谢行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一把刚被人摸过的头发,说:“不用吧,一会儿就干了。”
喻是看着他不说话,嘴角的笑意没少,但谢行知道,这是不答应的意思。
他拖着步子走过去坐下,然后一头柔软的头发被翻来覆去吹了个遍,谢行怀疑喻是绝对趁机薅掉了几根。
“天气越来越冷,不吹干容易感冒。”
“噢。”
喻是看谢行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笑了笑,也没关系,他在身边总会替谢行记着一些。
谢行这会儿坐在椅子上就没有再起来,他盘着腿,转着椅子,仰脸看喻是垂眸收着吹风机的线。
一个标准的等着他的姿势。
喻是放好手里的吹风,靠在桌沿,没有再岔开话题。
“安抚信息素需要和安抚的对象在一起,腺体才会产生。”
“你一个人,当然释放不出来什么。”
谢行:“……”
他这才明白喻是撤回的那句话:他想要安抚谁?
大可不必。
谢行点点头,然后脸上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喻是正要开口问他,忽然就感觉到一股清甜的信息素缠在了他的后颈处,刹那间灵台心间变得舒爽无比。
Alpha信息素下意识回应一般地溢出了一些,喻是反应过来立马按捺住了腺体继续释放。但蔓延出去的那部分,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和Omega信息素缠在一起。
收不回来。
谢行原本是想偷偷试验,观察一下喻是有没有什么反应,结果这人脸上表情一丝都没变,他正以为又失败了的时候,骤然感觉后背一麻。
他耳根脖颈瞬间就红了。
草。
翻车了这是。
胶着的信息素同样收不回来,谢行后知后觉不光翻车,还沉船了。
他绷着脸,一向转得极快的脑子此时一片空白,心头漫上了一种明明恐惧却又隐隐雀跃的奇怪感觉。
喻是见他这模样,眼眸沉了沉,脸上笑容却一如既往维持得得体,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而在表象之下,按捺不住的隐秘兴奋几乎铺满了理智的防线,明明白白昭示着在假相的掩盖下,一切念头都能够被允许。
于是刻意的静默就默许了拉扯。
垂在墙外的紫藤到了秋天,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叶子挂在枯黄的藤蔓上,被晚上的风一吹,坠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沉默似乎吸干了房间里空气的水分,谢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频繁眨动的眼睫下,藏着少有的慌。
直觉告诉他,现在应该让喻是离开这里。
“那什么……”
楼下忽然传来了车辆开近的声音,一下在拉扯着的气氛中划拉出一条口子,让新的空气迅速充盈进来。
谢行几乎一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把喻是往外一顿推。
“你快走,省得被许熠叔叔和喻叔叔看见。”
随即“砰”的一声,房间门就在喻是面前关上了。
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