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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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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是其实对这一刻的到来早有预料。
“我不喜欢Alpha。”他听见下边的谢行说。
即使早有预想，但这就如同一份对完答案的卷子，知道得多少分和实际看到得分依旧是两个感觉。
而或许正是预料和发生之间的时间差，容易让人产生奢望。
时间越久，这种奢望就会膨胀得越真实，逐渐取信于人，混淆理智。
最后从虚空被抛下时，碎得毫无声响，四分五裂。
张牙舞爪想要冲出去宣示主权的信息素刹那间偃旗息鼓。
谢行大概是暂时没缓过神来，又或者是觉得被Alpha告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迟迟没有再上来。
下午三点的太阳光擦过看台的边缘，照到对面淡蓝色的墙上，在小楼梯处形成了片寂静的阴凉。
喻是沉静地站了起来，蓝墙上顿时倾了半个影子。他扶了下眼镜，垂眼看见谢行正站在阳光下发呆。
“阿行。”
谢行抬眼看上来时有一瞬的慌乱，尽管转瞬即逝，还是没有瞒过喻是的眼睛。
*
十一班还未来得及欢呼，就见喻是突然也加快了速度，明明就在咫尺之间，却再一次将方凡名甩在了身后。
萧易扯着嗓子喊：“喻哥牛逼——！”
一群人跟着捧场，十一班也不呈相让，最后硬是喊得什么也听不清。
这波在围观人群看来，是险胜。
谢行默默松开了攥紧衣服的手，后知后觉掌心也生出了点汗。
“只差一点……”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八百米后，最慢的人已经落后半圈。喻是和方凡名之间依旧保持着后者一个爆发就可以冲过去的距离，看得萧易抓着秦天俞直喊救命他好紧张。
秦天俞说：“还有五圈半，你可以晚点再紧张。”
很快到了下一个弯道，方凡名似乎把弯道当做反超的契机，一次比一次冲得更猛。他的手随着跑动的动作向前伸，手指已经越过了喻是抓到处于第一位置的空气。
也许是距离过近，在一众喧闹的加油声中，他居然听见了一声短促清冷的笑。
而他再次抬头时，几乎就在毫厘之间，喻是的背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我靠！”
“这他妈也太刺激了！”
“玩心跳啊这是！”
谢行看着跑道上的喻是，微微眯了眼。
赵言哲：“……”
赵言哲有点不忍看。
萧易最先发现赵言哲的动态，没在教室就敢没大没小，问：“老赵你不看了吗？”
赵言哲心说，他怕被十一班的老师撕了。
比赛结束之后，他好歹得找喻是谈个心。同学之间，还是要和谐友爱的。这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这么比别给人比出心理阴影。
以往的比赛，一千五百米之后基本就能看出第一。但这一次，前二把后边甩得太远，其他班的人都差点数错圈。
喻是生得身高腿长，体态也好。跑步的时候，脊背很挺，肩很平。整个人透露出的就是一种处变不惊的气质。
与后边满脸汗的方凡名，以及被拉了整一圈气喘吁吁的Alpha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在三次尝试反超都失败之后，方凡名的脸色沉了下来。十一班每一次在他试着反超时热烈助威，反超失败后又唏嘘遗憾，更让他感觉十分打脸。
还剩最后一圈，喻是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方凡名的体力也所剩无几，但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差距，仍旧相信这是机会。
他绷足最后一股气，蓄力冲刺的同时似不经意间释放出了几丝信息素。
弯道离助威的大部队差不多有200米，这个距离只要做得不明显，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何况Alpha剧烈运动本就会导致信息素溢出，没有人能够判定这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的天赋不可能输给一个病秧子。
热烈的阳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萧易用手挡在眼睛上方，脖子伸得快变成天鹅，看见对角那两个身影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
“我觉得今天我就应该带着速效救心丸，急死我了可！”杨帆掐着萧易的肩膀简直要蹦起来。
“靠，你松开，痛死了！”
变故就在刹那间发生。
那两个极近的身影突然有一个跌了下去。
“——有人摔倒了！”
“卧槽谁？”
“不能是喻哥吧？”
有眼尖的人回道：“不是！喻哥好像没摔，是方凡名。”
“但喻哥也停了。”
方凡名趴在地上有一瞬间感觉全身脱力。
呼吸的声响如同老旧的风箱回响在他的耳膜，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后背像被人踩在跑道上一般，动弹不得。
喻是站在他面前垂眼俯视着他，平静地问：“起得来吗？”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镜片遮挡的眸光背对着太阳，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信息素像密不透风的水。
“你……”
方凡名陡然意识到，昨天找谢行的时候，隐隐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信息素，只是当时他以为是谢行自己，便没有在意。
“可惜吗？只差一点，你也许就赢了。”他听见喻是说。
他瞪大了双眼。汗水顺着眼窝淌进眼睛，轻易地剥夺了他的视觉。他听见前方喻是离去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内场的体育老师扶起了他。
“差一点……”
喻是次次给他能够反超的错觉，又在最后那一秒将他摁回去。他想利用信息素牵制对方，瞬间就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
普通Alpha的等级在绝对压制面前毫无用处，那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惧意让他不自觉退缩。
三千米跑到整个人趴地上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扶他的老师并没有太惊讶，见他膝盖腿都没事，问：“同学，还能跑吗？”
方凡名撑着膝盖喘了几口，塑胶跑道被烈阳炙烤出焦熔的味道，升腾的热气仿佛信息素的实体，让他感到无比排斥。
“我……”不跑了。
与此同时，终点处清脆的哨音响彻操场——
“三千米第一，一班喻是！”
人群的欢呼声高得震天响。
萧易扯着嗓子喊：“喻哥第一！”
“尼玛我才是三带一那个一啊！”杨帆终于后知后觉，喻神这体力，接力赛都是收着跑的啊！
喻是冲线的那一刻，一班所有人都自觉让出了条道给他缓冲惯性。
阳光晃得人呼吸错乱，暖风在欢呼声中扑过来，谢行被喻是的力道带得往后退了几步才站定。
“第一！”
谢行笑着眯起眼，抬手扶在了喻是的后背。
烫热的温度就挨在他的脖颈，他听见耳侧传来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嗯”。
喻是下巴搁在他肩上平息呼吸，浑身靠着他一副力竭的样子。
只是环着他背的手，不怎么像没力气。
谢行哼哼了句好热，但也没把某位八爪鱼扯下去。
萧易看得目瞪口呆：“卧槽，喻哥满身汗，行哥这会儿没洁癖了啊？”
秦天俞看了一眼说：“大概，喻是是白名单？”
“那我是啥？”萧易问。
平时搭个肩都得被扯开。
秦天俞说：“黑名单。”
纯黑的那种。
萧易：“……”
萧易：“双重标准过分了啊行哥！”
喻是闭眼听着，忍不住笑了两声。
两个人近得没有距离，他一笑肩背就在抖，谢行明显感觉到了。
他瞥了萧易一眼，对身上这人说：“搁我肩膀歇够了么开屏的喻同学？”
“没有。”喻是还在笑。
谢行心情好，懒得翻他白眼。
后边其他班的人也陆续抵达终点，十几个运动过后的Alpha都聚在同一个地方，多少有点信息素乱飘。
谢行感觉不是很舒服，最近他似乎变得对信息素越来越敏感。他轻拍了下喻是的后背，说：“去内场走两圈。”
“好。”
喻是从他身上起来，接过谢行递给他的眼镜重新戴上。萧易一边啧啧一边给他喻哥递纸巾和水，一边满嘴跑火车。
“还以为那个方凡名多厉害呢，我白替喻哥担心了。”
谢行刺他：“你还挺遗憾？”
“没有！”萧易这才觉得嘴快了，“这不是他们班之前炫得挺凶么？”
“要我说，喻哥也太帅了！”
可能是他看着喻是的表情太亮，谢行顿时面上一整个一言难尽。
萧易完全没觉得任何不妥，看他行哥的表情还以为又是因为他提起了方凡名。他眼神左右瞥了两下，又欲言又止地看着喻是。
喻是挑眉，问：“有话想说？”
萧易又活了，拉着喻是对谢行说：“行哥，喻哥借我两分钟！”
喻是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就听他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那个方凡名，他喜欢Alpha！”
“嗯，然后呢？”喻是说。
“喻哥你一点都不惊讶吗？”萧易抬眼，见喻是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顿觉是自己太大惊小怪。
“算了，这也不是重点，主要是他风评不太好……一边和Alpha谈，一边还找Omega！”
“就，很难评。”说完又瞥了眼另一边的谢行，眼神躲闪得生怕谢行不知道他们的谈话与自己有关。
喻是：“……”
“所以？”
“所以，我就想问，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找行哥了？”
要不然他行哥刚才见着人脸能那么臭？
“这不是最近有人老传行哥也喜欢Alpha，可千万别被这种人缠上。”
“我觉得行哥就算喜欢Alpha，也得是喻哥你这样的啊！”
喻是笑了笑，说：“你想多了。”
“阿行他不喜欢Alpha。”
“啊？哦哦！”萧易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好嘞，有喻哥这句话，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去堵那些人的嘴了！”
然后他跟着喻是又走回来两步，对谢行说：“人归原主，我撤了，您二位慢聊！”
谢行想踹他一脚：“快滚！”
喻是看他明明想问萧易刚才和他说了什么又绷着不问的样子，笑着主动和盘托出：“萧易说方凡名是个渣A。”
谢行一听就皱眉头：“他跟你说这个干嘛？”
“怕他找你。”
喻是的眸色不深，眼眸被阳光一照有一种流光通透的玻璃质感，谢行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
“呵呵。”
得亏今天跑三千米的不是他，要不然他真得被恶心得够呛。说到这里，他倒是差点忘了。
“你刚才故意的吧？”谢行问。
“什么？”
这人最会的就是装傻，谢行挑明了说：“比赛啊。”
喻是淡然地扶了下眼镜，说：“碰巧而已，他太弱了。”
那样的人，怎么配让谢行理他。哪怕是拒绝，也不行。
谢行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忍笑说：“原来你是这种人吗？”
某人一惯谦逊斯文，突然BKing一下还让人怪不适应的。
“哪种人？”
“装得爽吗？”
喻是说：“还行。”
谢行顿时乐得不行。
爽就行，他看得也挺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