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
张主任一手背在背后，悠哉悠哉地看着俩老师往栏上张贴成绩单，完全不管二楼扯着嗓子嚎的学生。
一班众人伸着脖子，边等边拍栏杆，盯得张鱼老头的脑袋顶似乎都变得更亮了。
一分钟之后，两个老师终于张贴完。众人正欲狂奔下楼，楼里就刺啦一声响起了上课铃。
转头一看，章鸢都已经走到教室外了，众人顿时作鸟兽散往座位蹿。
蹿之前还都眼巴巴地望着成绩栏，然而隔得远字又小，啥也瞅不着。
语文课不出所料，也是评讲试卷。章鸢没老赵那么残忍，上来就先分发了答题卡。
一班这次语文整体平均分位居年级第一，和隔壁文科尖子班持平，章鸢心情不错。
“这次月考咱们班大部分同学都有进步，平均分比期末提了两分，就暂时先不计较你们考前干了什么了。”
班里的学生顿时边笑边皮，喊道：“我们什么都没干啊老师！”
章鸢见着他们卖乖就头疼，眼下笑得最乖的，在课上写数学也写得最猛。
她停了停，又丢出一句：“还有就是，这次语文单科第一在咱们班。”
以往的语文年级第一常年在文科尖子班，理科班本身没那么重视双语，章鸢有时候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
她这次是真的高兴，说：“重点表扬咱们的新同学，喻是！”
“草？”
“又来？？？”
“我的卧槽都要不够用了。”
一班人简直反应不过来了，就在刚刚这群人集体瞻仰过那张满分的数学答题卡。
一瞬间一班人同时产生了疑问。
这人，真的还有新课没学完吗？
谢行早在答题卡发下来时就看了喻是的分数，此时正处于谁也不理的自闭状态。
他其实分数也提了几分，但是还是被喻是拉了快二十分，不爽。
章鸢夸了喻是，班里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谢行反而不看了，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答题卡的卷面，冷不防就瞥到古诗词填空处，红笔醒目地扣了两分。
“？”他记得自己都会写来着。
再定睛一看。
要完。
错了一个通假字。
谢行更自闭了。他望了望门外空旷的走廊，眼神悲凉。实在不行，课上出去抄也是可以的。
班里闹腾成一团，明明七嘴八舌又莫名表情一致，惊讶中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生无可恋。
章鸢云里雾里总算弄明白，原来喻是数学也是第一。
她笑了笑，话锋一转，说：“但是，喻是你这次原本也可以拿更高的分，通假字这种易错点还需要巩固一下。”
“好的老师。”喻是此时终于有了成为关注对象的自觉，说了这节课的第一句话。
谢行一下子回神，喻是也错了？
他本不想看喻是的答题卡的，一瞥到那非人的分数就闹心。但此时那一点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
喻是的答题卡就摊在桌上，没遮。谢行靠着墙，眼尾一垂，就看到了和他相同位置也有一个红色的扣分字样。
但毕竟隔了点距离，哪个字错了看不清。
他不自觉地把身子往喻是那边凑了一点，再看一眼。
答题卡突然就动了。谢行抬眼，就见喻是把答题卡折起来，放到了左边的书上。
谢行：“……”
谢行立即正回了目光，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看。
喻是看在眼里，弯了弯唇角，没戳穿也没收回答题卡。
诗词填空就那么摆在最上面，喻是被划的字是“馐”。
谢行无话可说。
一个句子就两个易错点，给他俩占齐了。
在一班学生抓心挠肝的煎熬中，这节语文课总算结束。章鸢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着急下楼看排名，一秒堂都没拖。
于是一楼的校领导又感受了一遍楼上饿狼扑食的动荡，只不过这次扑的是成绩公告栏。
跑了大半学生的教室瞬间有些空荡荡的，章鸢还没走，见着谢行和喻是双双坐在座位上没动。
“你俩怎么不下去看？”
喻是笑笑，望了一眼谢行，说：“我们不急。”
谢行心说，排名算什么事啊，即将去走廊丢脸才是事。
“谢行这次进步也不错，诗词比之前错得少。”
谢行此时满脸都写着抗拒，但确实被扣了两分，他也拉不下脸跟章鸢反悔，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挣扎过后放弃思考的躺平状态。
章鸢看他那不情不愿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在一班教了两年多，学生的性格她还是摸得透的。谢行入学起就被老师和同学捧在天上，多少有点爱面子。
这有时候太顾及学生面子吧，就会不长记性。
她接着说：“但是还是被扣了两分，扣的还是上课强调好几遍的字。”
“所以……”她指了指走廊，意思明显。
“……”
排名张贴的消息很快横扫了整栋教学楼，一时间一楼的人声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孙遨，第一谁啊！”萧易下去得没那么快，挤在外围看不清，只好冲最前面的孙遨喊了一嗓子。
后边一大群人都下意识收敛了说话的声音。
“谢行！”
“嗐。”这群人又放松了，“没惊喜，没意外嘛！”
一个男生打了个响指，对旁边几个人说：“记得给爷买三天早饭，你们输了！”
“啧。”
显然在当事人不知道的地方，猜第一的游戏又开始了。
“所以喻神排第几？”
“第二，和谢行差五分。”
楼下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又闹成了大型讨论会现场。
“草草草！”
“一个草已经无法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这比谢行还不是人！”
孙遨又往下找了找，抬头对萧易喊道：“萧易你49！”
萧易：“……”
谢谢，但大可不必。他自己的成绩是打算后面自己去看的。没人想在讨论第一和第二的时候，听到自己的排名被喊出来。
“所以，谢行和喻是，他俩人呢？都不来看榜的吗？”
萧易正想说，他行哥一向懒得亲自来看，反正没有意外。
“他们在上边！”有人说。
萧易一抬头，见着两人站在栏杆前。各拿了一本书，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行哥你第一喻哥第二！”
谢行没接话，眼神都没动。
喻是冲他笑笑，说了句：“知道了，谢谢。”
无比淡定。
然后开始低头写字。
“不是，喻哥你都不激动的吗？”
“嗯，激动。”喻是说，声音毫无起伏。
萧易：“……”
他看着像傻子吗？
“你俩干嘛呢？”萧易不解，仰着头问。
“抄书。”喻是简洁地说。
萧易：“？”
谢行听着他俩对话话，转头就往墙那边走去。书也不要了，就那么把本子压在墙上写。
展板前的学生在感叹年级第一和第二可真牛逼。
而年级第一和第二本人正对着教室外的白墙抄李白的行路难。
谢行觉得他可真特么难。他盯着无比干净的墙面，有一瞬间在思考就这么隐身的可能性。
萧易在此时看够了成绩单，从一楼上来老远就朝谢行跑过来，被谢行凉凉的眼神一看，一脚刹在了跟前。
“行哥你们为啥要抄书啊？”
谢行闭了闭眼，再看他时眼神比刚才还没有感情。
萧易立马自觉把头转到喻是那边了。
喻是满足了他的好奇心：“诗词默写错了。”
“哦哦。”萧易又瞥到喻是抄的诗句，“你俩都错的同一句？”
“嗯。”
“啊这……还怪有默契的哈。”
谢行：“……”
这种默契，可以没有。
萧易一看他行哥这个时候就不能惹，没敢继续在这讨人嫌，溜达进教室找秦天俞八卦其他人的成绩去了。
谢行和喻是站外面不多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大课间本就时间长，有的人是真路过，有的人就纯粹是来吃瓜。
那些关注的视线落在身上总会有感觉，谢行一开始还会觉得耳朵发烫，抄到后面摆烂了，干脆装聋又装瞎屏蔽五感。
好在这首诗并不长，一个大课间十遍差不多能抄完。这个姿势其实并不是很好写字，谢行感觉手腕有点酸，他停下来，往边上瞥了一眼。
喻是就站在他旁边，一手压着本子，一手默写。
身高的优势在此时就很明显，他站得直，整个人很挺拔。平平无奇的校服穿在身上也像开了挂，好看得出类拔萃。
Omega们三三两两的经过，走到他们身后时齐齐消了音，等到走过后又开始笑着举起手机。
谢行觉得有些无趣，他把本子抱在胸前，甩了甩手指。
喻是在此时侧头望过来，问：“抄累了？”
谢行本不想矫情，嗓子却下意识嗯了一声。
“我快抄完了。”他微微往这边靠了一点，低声说：“帮你抄？”
他说得很自然，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两个人的字迹本身就很像，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代抄这种事。
谢行闻言瞪他一眼，压着本子又开始动笔：“抄得快了不起啊。”
喻是闷笑一声，说：“也没有，只是感觉这条走廊今天的客流量有点大。”
合着这人对别人的视线也不是全然不在意，只是装得好。谢行心里忽然就平衡了，丢人的事只要有人一起，就会有少丢一半的错觉。
他手里的笔不停，说：“新同学对这排面还满意吗？”
喻是眉眼一弯，写下最后一个句号。
“受宠若惊。”
喻是的月考成绩仅仅一个上午，就传出了学校。与此同时，被疯传的，还有他和谢行站走廊罚抄的照片。
他拿着检讨去年级主任办公室赎回了自己的手机。张主任对他这次的成绩满意得不得了，全程都是笑呵呵的，态度十分和蔼可亲。
最后夸完又强作严肃地让喻是跟谢行多探讨，抓紧提一提理综。
小谢老师对此嗤了一句，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话虽这么说，但谢行其实还挺高兴的。罚抄这事儿过了，他情绪就恢复得很快。
喻是这成绩，让他颇有一种出师的成就感。
虽然不知道举报喻是的人是谁，但他料想那人此时不会开心。他不开心，谢行就更开心了。
七中的同学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一上午纷纷给喻是发微信，传达膜拜以及老方的安心。
他刚刚清完未读，手机又一连震了两下。
凌清：[图片]
凌清：“你俩这是，排排站？”
喻是：“诗词填空扣分，罚抄。”
凌清：“这不像你啊？”
凌清：“故意的？”
凌清：“心真脏啊。”
喻是：“没有。”
凌清：“我、不、信。”
还发了个十分讨打的表情包。
谢行看这会儿喻是简直回不完的微信，从没有觉得他朋友这么多。而喻是看上去似乎乐在其中。
“很高兴？”谢行问。
“嗯。”喻是抬头，对他弯眼。
手机里凌清发来的照片，他身侧的少年背影清瘦，站在白墙下微微低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