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情记》倦墨吟曦

20、第 20 章

　　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的声响。欧阳弈立于议事厅中，面前摊开的是一卷染血的分舵名册，朱红的“鄞都”二字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目。
　　“少主。”一道轻若蚊蚋的声音自梁上传来。

　　欧阳弈抬眸，只见一道纤细黑影翩然落下，单膝跪地：“暗影卫青鸾，参见少主。”

　　“说。”

　　“属下奉命暗中勘察，在楼外三里处的枯井中，发现数具尸身，皆着明月风雨楼服饰，致命伤在背后。”

　　欧阳弈眸光一沉：“你的意思是，有人从内部开了门，放人进来，后又杀之灭口？”

　　“不止如此。”青鸾低声道，“那些尸身中，有一人手指上戴着一枚铁环，上有鄞都分舵特有的纹饰。此人虽着本楼服饰，但指甲缝隙中藏有鄞都制式短刀的锈屑。”

　　“好一个里应外合。”欧阳弈缓缓握紧双拳，指节泛白，“卫沧，我待你不薄，你竟敢……”

　　话音未落，楼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报——”一名探子飞身下马，疾步入内，“少主，鄞都分舵传来消息，舵主卫沧昨夜遇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欧阳弈眉峰微蹙：“遇刺？”

　　“是，据分舵弟子所言，刺客身份不明，卫舵主如今危在旦夕，恳请少主前往主持大局。”

　　青鸾抬眼看向欧阳弈，低声道：“少主，此事必然有诈。”

　　欧阳弈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好一招贼喊捉贼。卫沧这是要引我去鄞都，在路上动手。”

　　“少主既知是计，不如……”

　　“不。”欧阳弈抬手打断她，“他既设了局，我便入局。只是这入局之人，未必是他想的那一个。”

　　他转身，目光如电：“传令仰恩，召集各分舵舵主之事照旧，但地点改在鄞都分舵。就说——本少主亲赴鄞都，探望卫舵主，顺便与众位舵主共商大计。”

　　青鸾一怔，旋即会意：“少主这是要将计就计，让他们自己聚到一起，一网打尽？”

　　“不止。”欧阳弈眸光幽深，“我要让他们自己开口，说出背后指使之人。”
　　“你即刻修书一封，大意只说，本少主不日便会亲临鄞都看望卫舵主，请他不必忧心，安心养伤便是。”
　　“少主英明，只是此事是否需要暗中进行，若目标太过明显，属下是怕，会打草惊蛇。”
　　“不，此事就要大张旗鼓，做得越明显越好，我偏要打草惊蛇，弄得人尽皆知，我倒要看看，这些人会作何反应。”
　　“你去吧，记住，小心行事。”
　　“青鸾领命。”而后便迅速消失于夜色之中。
　　青鸾走后，欧阳弈便做出下一步的部署：“既要深入虎穴，后方，便不可再空悬，不若唱一出空城计，声东击西，诱敌深入。”
　　随后，他传信与仰恩，令他完成部署后速回。
　　“都布置好了吗？”
　　“回禀少主，皆已布置妥当。”
　　“好，那接下来，我便要你易容成我，坐镇门中，调集最好的守卫，做好防护，以免重蹈复辙。”
　　“少主此去，凶险重重，是否需要属下一同前往？”
　　“不，我既打定主意身入虎穴，便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此番前去，我若身死，明月风雨楼便全权交托于你。”欧阳弈说罢，便从袖中拿出一枚银制的风云令，欲交予仰恩。
　　“少主，不可。”仰恩听完，瞬间跪下，不敢去接。
　　“我此番，若有意外，你便当作，替我照看明月风雨楼，若有可能，寻回阿雪，好好照顾她。”此刻，欧阳弈的眼神，竟有些晦暗，望向远方，像是要走进无尽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