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本章有琳达 ...
-
琳达的困意烟消云散。
她靠在报纸堆里，那样茫然而空洞地坐到午夜十二点多。在这期间她翻遍了几乎所有的报纸与泰勒散落的一些手记，就像是无意间得到了蓝胡子的钥匙，并且打开了那扇绝对不能打开的门一般。
琳达学的是白魔法，这是由于她在预言学上很有天赋。而此时她的脑海中一片阴影，就像是什么东西对她发出了警告。
我的平静生活完蛋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下了楼，桌上的牌被动过，应该是泰勒回来了。楼下的灯却是关着的。
琳达把那张“塔”收起来，塔罗学的禁忌就是将牌遗失。窗外漆黑一片，零星的灯光不时地扫过，隐约能够听到巷尾巷口都有醉鬼的呼吸。
琳达出了门，朝着泰晤士河的方向走。
她十年前来到伦敦的时候，这里的污染还不是那么重，河水也比现在清澈得多。琳达来自海峡附近，在理念上和泰勒闹了矛盾之后，她就会溜到河边上去。
尽管现在的污水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她还是习惯往那边走。
琳达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午夜的散心——毕竟神秘学家很少像普通人那般担心夜晚出门碰上底层工人醉汉，他们的恐惧只来源于黑暗的环境——就像琳达害怕傍晚一样是心理上的作用。
可当琳达走到恩瑟斯街区的边界时，远远地看见拐角的那头有近十个人。
“耀眼的金头发……”
琳达喃喃，认出了领头的赫蒙斯。
单单是这样就算了，苏格兰场的警察夜晚办事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于此之外，琳达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
琳达看了看那些警察行进的方向——泰晤士河东北方，刚刚好和能量波动在同一个方向。
那边有一所学校，叫做伦敦东查斯特学院，著名魔法理论学者切希尔·坎德拉的学生萨拉·摩利斯顿丹在那里学习，并在一周之前失踪。
琳达无声地叹了口气，给自己附加了一层隐形的效果，跟了上去。
-
“果然……”
琳达站在东查斯特学院的门口，伸出手感受着里面磅礴的魔力。
一刻钟前，警察们刚刚从这里进去。虽然协会有保密条约，但对着这么聚集的强大能量，琳达不太能保证坎德拉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况且坎德拉还在这里施了屏蔽咒，这种强度甚至足以瞒过泰勒的感知，如果琳达不是一个灵性极高的预言术白魔法师，也不会注意到这里的能量有什么不对劲。
灵性很高、兼修预言术学与白魔法，是缺一不可的条件。
切希尔·坎德拉把这个地方的能量藏得这么严实，就算没有什么坏心思，也一定有避开人的不对劲之处。
琳达手上咒文一转，把消息传回了199号，然后攥住了手中的塔罗牌，踏入了大门之中。
东查斯特大门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不过看警察们毫无所觉的模样，这种差别显然只针对神秘界的人员——琳达快速地洗了一遍牌，抬起了眼扫视周围。
魔力在墙上流动着，整座学院被巨大的魔法阵包围着，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里，幽幽的绿火时隐时现。
切希尔·坎德拉在神秘界属于埃克提克派[1]，基本上不太可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琳达摩挲了手中的牌，倏忽翻开[皇帝]正位。
光荣、权利、胜利、支配。
这是泰勒经常教导她的——在别人的主场里，利用合适的牌面，夺取领域控制权。
即使神秘界大多不认可甚至会贬低坎德拉的理论，但这也不代表坎德拉的实力不够强大。琳达没想着能够夺取切希尔·坎德拉的魔法阵，她只需要展示自己的攻击思路，凭坎德拉的见识，自然能够看出来她是泰勒·默里德利亚特教出来的学生。
费了那么大劲，施下强大的屏蔽咒，切希尔·坎德拉一旦察觉琳达与泰勒有关系，就有一定可能会露面，主动谈判。
因为她不可能再继续动手，那会有引来泰勒的风险。
她既然施了屏蔽咒，就一定是想避开协会的，当然，包括泰勒·默里德利亚特这个协会名誉长老了。
琳达微笑起来，手中塔罗牌发出淡淡的光芒。
下一刻，绿火燃烧更加旺盛，铺天盖地地水生植物似的遮蔽开，然后自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身影。
那张脸分外熟悉，曾接受采访出现在《莱德里报》中。黑发黑眼，倨傲孤僻的魔法理论学者。
那是切希尔·坎德拉。
只是现在的她，看起来比报纸上狼狈了不少，头发不如曾经那样一丝不苟地梳着，甚至连发胶都没有抹开。
再怎么不认同她的理念，也不能影响坎德拉作为前辈的事实。琳达向她屈膝行礼：“坎德拉小姐。”
她顶着坎德拉不善的目光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泰勒·默里德利亚特的学生，琳达·米斯特恩索。”
不知道是哪里刺激了她，坎德拉冷冷地抬高了下巴，挤出扭曲的笑容：“默里德利亚特……哈。”
“她的学生就像她一样，无礼、傲慢、无知、愚蠢！”
琳达察觉到，比起几年前的采访，现在坎德拉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几年前的切希尔·坎德拉纵使被所有人质疑理念，却能在采访的时候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阐释自己的想法，与现在疯狂咒骂的人完全不同。
琳达轻声道：“您对这里做了什么？”
“我对这里做了什么？”
坎德拉瞪大了眼睛，咯咯笑了起来，“我对这里做了什么？”
“啊呀，天才的默里德利亚特女士的学生怎么不像她一样天才啊……”
琳达沉默下去。
她没有被激怒，也不是无话可说。
她只是看着流动的咒文，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可思议又怜悯地看了坎德拉一眼。
“别看着我！”
切希尔·坎德拉轻而易举地被她激怒了，这位曾经作为理论精英学者的女士尖声道：“别拿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琳达垂着眼翻动着手中的牌，“泰勒老师是不是打击过您？”她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话，“不过那不重要啦……”
她指尖一动，翻开[节制]逆位。
“消耗、下降、疲劳、不安——”
琳达每念一个词，坎德拉的状态就可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差，直到最后，她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琳达居高临下地扯出一个冷笑：“您不是埃克提克派吗，怎么比克莱米纳的家伙都疯狂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