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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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格蕾依然没有回来。但玛莉仍然给她留了应有的一份午饭。
埃莉诺也没有闲着，她在餐桌上铺了几张纸，在上面描描画画，教小红帽最基础的字母。
不仅仅在德顿布雷，其他国家的孩子都很少有受教育的机会，更别提那些一辈子都拴在家里的妇女们。读书的机会被牢牢掌握在贵族和教会的手中，如果平民需要写信，一般都会去找村里的富农人家或者村长代为书写。如果幸运的话，住处离教堂比较近，便可以让神父做代笔人。
埃莉诺作为公主，自然需要读书写字，而像克莉丝汀这种平民出身的女巫，如果不是有魔法天赋，可能也要在某个地方度过无知的一生。
除了写字，书籍也是这个时代稀少的产物。除了印刷不足以外，大部分的知识都被牢牢锁在书房里。
社会上流传的大多是手抄本，更有甚者，以歌谣的方式传播。
但这种压抑人性方式反而非常适合统治，所以贵族们也自觉地形成集团，把平民挡在知识的外墙。
甚至王都还有收缴图书的专门队伍，这支队伍的实力甚至比埃莉诺的公主亲卫还强大。
所以小红帽想学写字，埃莉诺直接答应了她。
国王和教会？甩都不甩。
这就是法外狂徒的底气。
埃莉诺的耐心不多，但小红帽脑子聪明，知识点讲过一遍后不需要再次解释。她一边讲，一边拿手头的东西举例子。这种看图识字的方式竟然成效显著。不多时，玛莉也加入了这方小小的学习天地。
当埃莉诺教到“K”这个字母时，她举起了用来切肉的小刀。
“小刀的首字母是K，”埃莉诺说。
“我们家也是K。”小红帽回答。
埃莉诺挑了下眉毛：“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爸爸前几天寄信出去的时候，火漆的印章是一个大写的K。”
“原来如此，卡文斯的首字母……好像的确是K。”
“小红帽，你要记住了，卡文斯可以是K，刀也可以是K，你要选择哪条路，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克莉丝汀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没有参与识字活动，而是站在窗户前，眺望着森林深处。
和早上的阳光明媚不同，随着暮色四起，黑暗逐渐吞噬了树木，变成一座沉默的怪物，让她心里发毛。
她今天的占卜结果虽然比较顺利，但如果她按时段详细分析，代表傍晚的茶叶图却并不是很好。虽然她有幸运数字的加持，但她得到的结果清清楚楚地写着，小心傍晚。
傍晚会带来鲜血与死亡。
克莉丝汀一开始以为是格蕾带来死亡的猎物供大家享用，但早上的闹剧后，她不得不改变主意，卡文斯一看就不是个大度的人。
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说不定会再上门闹事。
克莉丝汀在识人方面有些经验。过了一两个小时，卡文斯的身影的确又出现了。
卡文斯逃回家里后，自觉生气又丢人，只想着等玛莉和小红帽回家后再关起门打一顿。
按照他的回忆，卡文斯如果生气回家，玛莉和女儿一定会跟在他身后端茶倒水。
但今天他回去了半天，也没见那两个女人的影子。他不会做饭，午饭就啃了两片黑面包，硬的跟石头一样。
到了下午，见晚饭还没有人做，卡文斯有些慌，还是硬着头皮找来了。
临行前还带了猎枪，对面除了那只狼就是几个女人，他还能打不过她们不成？
女的再怎么锻炼，自己也是轻松拿下。
给自己壮完胆，卡文斯觉得自己又行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在小屋旁边探头探脑畏畏缩缩的样子，已经全被里面的人看了个清楚。
“你看他好像一条狗啊。”埃莉诺感叹。
“我当初怎么会看上这种人？”玛莉嫌弃。一下午不见卡文斯，她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他又老又丑还不爱干活，自己真是被奶油蒙了心。
树莓又开始焦躁地扒门。卡文斯好不容易绕到门口，听到树莓扒门发出的碰撞声，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掉下去。
克莉丝汀扶额：“树莓别扒拉门了。”她中午才用魔法把门修好的。
“我们直接给他开门吧。”埃莉诺提起剑，走到门边上。她盯着站在后面的玛莉，玛莉的脸上带着些慌张。
“卡文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你想原谅，那就和他回去；如果要离开，那就和他说清楚，但今天是一定要打开门。”
“开门的时间或早或晚由你决定”
玛莉握紧了小红帽的手，她的脸色依然很苍白，眼睛里带着恐惧，但她没有后退。
“把门打开。”她示意埃莉诺。
埃莉诺点了点头，将大门敞开。
门开的一瞬间树莓便想冲出去，却被小红帽抱住了脖子：“树莓乖，妈妈有话对爸爸说。”
卡文斯没有想到门开的会这么容易，他以为自己要先杀掉灰狼才能进门。
看向抱着树莓不让它动的小红帽，卡文斯顿感骄傲：看吧，我就说她们没胆真的和我打。
他好像把小红帽的善良当成一种退让。克莉丝汀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快。
男人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能看出玛莉的恐惧，并为他在她的恐惧上所树立的威严而兴奋。“想好了吗？想好了就赶紧回去。”
玛莉沉默不语，她站在房间中间握紧拳头。
玛莉迟迟不答话，卡文斯不耐烦起来，“有完没完了，就会甩脸子。家里头还一堆衣服没洗，赶紧回家干活。”
“如果你是来找女仆的，那就赶紧滚吧。”埃莉诺毫不掩饰她的尖刻，“就这么一点钱，连街上擦鞋的都不想干。”
她模仿男人打量她的眼神，挑剔地在男人的衣着打扮上来回扫视，不停地摇头。并在目光扫到他胸部以下和大腿以上的部位时，还大声又故意地叹了口气。
并以一个怜悯的眼神作为收尾。
埃莉诺式挑三拣四，完成。
卡文斯被她的动作气得直发抖。他很想撸起袖子揍她一拳，但现在天色渐暗，格蕾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如果那个老太婆真如传说中那样，与狼为伴，那他即使有猎枪保护，也带不走玛莉和小红帽了。
玛莉往后退，如躲避瘟神一样转过头去，拒绝和卡文斯眼神的接触：“你自己回去吧，我要留下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卡文斯急了，“你可是我老婆，你是想和老太婆那样，被赶进森林里吗？”
他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忘了，就算你真的跑了，你以为你自己就能活下来？”
“别人问起来，你也只能说是卡文斯家的，就是死外头，你墓碑上刻着的还是老子的名字！”
男人傲慢地看着他的妻子，他家庭的影子。但影子却移动了，她抬起头来，说出的话把他吓了个跟斗：
“我根本不是卡文斯家的人！我的名字一直都是玛莉·沃尔夫！”
卡文斯震惊地盯着玛莉的脸，好像今天才认识她似的：“你说你有名字？怎么可能？”
这可真是乱了套了！
一个有自己名字的女人，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么粗俗肮脏的女人，怎么能登入卡文斯家的大雅之堂？
卡文斯突然觉得玛莉既不贞洁也不聪慧，再劝下去，就显得自己一直跟在玛莉屁股后面讨好她，和他正人君子的形象不符。
这种女人就让那些浪荡子注意去吧！
他的目光看向抱着树莓的小红帽。
他虽然失去了妻子，可他不还有个女儿吗？
小红帽也长大了，玛莉不想干的家务可以让小红帽干。
毕竟隔壁家的女孩才六岁就可以照顾三个弟弟，他这么久没让小红帽包下所有家务，实在是太溺爱她了。
更何况小红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玛莉是外来者，可能有自己的名字，但小红帽本人是没有的，这才是一个纯洁天真的好女孩的典范！
“小红帽，到爸爸这里来。”他蹲下身，向小红帽张开双臂。
小红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背过身抹泪的母亲。
“爸爸带你回家。”
“那妈妈呢？”小红帽不安地揉搓着树莓背上的绒毛。
“我们不要妈妈了好不好？妈妈是疯子。”
“妈妈不疯，”小红帽小声地反驳，“妈妈很温柔。”
“贼喊捉贼啦。”埃莉诺趴在克莉丝汀耳朵旁边，说话声却大到所有人都能听见。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本想反驳，但又怕吓到小红帽，让最后一个愿意干家务的也跟着逃跑。
他强忍着，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小红帽好像被绕晕了，她实在搞不明白，对她那么好的妈妈怎么可能是个疯子？
不对，外婆也是疯子，但外婆对她也很好……
爸爸不是疯子，但是爸爸会打她。
小红帽想明白了，原来疯子就是爸爸讨厌的人。而爸爸总是骂我哑巴，看来我也是爸爸讨厌的人。
所以我也是疯子！
疯子就是应该和疯子在一起！
她抓紧了树莓，大声地对卡文斯喊道：“我不回去！”
卡文斯僵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疯子！”
噗呲。埃莉诺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虽然搞不懂小孩子的脑回路，但很明显，小红帽也不吃卡文斯的那一套。
克莉丝汀：“这位先生，天色已晚，我们要关门吃晚饭了。”
反正也没商量的余地了，不是吗？
卡文斯从地上站起来，刚刚装模作样的慈爱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如豺的眼神。
“好吧，好吧。”
“既然你们都不想回去……一群疯子……那就都给我留下来！”
他大吼一句，举起了背着的猎枪。
“小心！”克莉丝汀急忙冲向大门，但她的速度没有卡文斯快。
男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埃莉诺虽然及时地扑倒了玛莉，但小红帽却被卡文斯打中了。
她的肩膀上顿时冒出了鲜血，本人也因为冲击力而向后跌倒。
甚至没来得及哭泣，她就躺倒在餐桌旁边，一动不动。
“小红帽！”克莉丝汀扑在小红帽身边，紧紧捂住女孩的伤口。
即使这样，鲜血还是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流淌出来，栗色的头发沾了血，也变得湿漉漉的。
卡文斯的猎枪一次只能上一颗子弹，他一边换膛，一边朝着玛莉骂着：“让你们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你这个混蛋！”埃莉诺很想用剑捅他，但小红帽的伤要紧，她替克莉丝汀按住伤口，好让克莉丝汀有空余的手可以拿出魔药治疗。
卡文斯还在喋喋不休，他的话却被狠狠的堵在了喉咙里。
玛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原本纤弱的手指牢牢地掐住卡文斯的喉咙。
“离——我的——女儿——远点——”
她越来越高，原本只到卡文斯肩头的身体现在却能将卡文斯笼罩在阴影下。她的嘴也越来越长，牙齿越来越尖，瘦弱的胳膊变得健壮。
她变成了一头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