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帕特里克作为安德里安予以重任的秘书，他的舱室，应该就在安德里安的旁边。
两人按照路上遇到女仆的指引来到女仆间，换好衣服后便往上层前进。两人各端一盘酒水或点心，假装是为宾客们送上食物。
踏上宾客们活动的区域，走廊和客厅顿时都宽大起来。埃莉诺起先不觉得，一旦来到了宾客区，顿时感到刚刚的女仆间狭窄逼仄到喘不过气。
陆陆续续已有不少客人登船，他们或站或坐，和周边的人交谈着，衬得客厅好不热闹。男士们袖口上缝着的扣子都是珍珠和宝石所制。女士们的发髻高高耸起，上面点缀着鲜花和珠宝，甚至一位女士将一艘船的微缩模型顶在头上。
埃莉诺瞠目结舌：离开王都不到一个月，现在的时尚已经到这个层次了吗？
她想了想自己在头上顶着一堆假发的样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打了个寒战。
不行，想想就难受。
埃莉诺摸着自己的头顶，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仆，头上只戴着一个白色蕾丝发卡。为了不喧宾夺主，女仆身上除了必要的标志，其他的首饰一概不能有。
搜索空间太大，克莉丝汀和埃莉诺不得不分头行动。克莉丝汀并不知道安德里安的性格和模样，让她接近安德里安不合理，所以由她去找帕特里克的舱室。而埃莉诺则留在大厅，注意着帕特里克和安德里安可能出现的情况。
她端着盘子四处走动，表面上是为客人们的高脚杯添酒，实际上偷偷竖起耳朵，偷听他们的墙角。
“坎帕斯顿市长这次怎么想到船上宴会？”埃莉诺绕到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绅士背后，假装整理餐盘。
“想那么多做什么，”绅士的对面一个年轻点的纨绔公子毫不在乎地端着酒杯，“安德里安的享受可是整个瑟塞最高级的，绝对能找到最有意思的乐子。”
山羊胡绅士看起来还是有些顾虑：“但这样做，会不会惹怒王都的陛下？”
“怎么会，陛下向来顺着坎帕斯顿家族。再说公主的事还没解决，他哪有心情去关心瑟塞。”
埃莉诺手一抖，差点将酒倒出来。
“你能不能注意着点？这酒都差点倒桌子上。”纨绔公子注意到埃莉诺的失态，不满地提醒。
“公主现在还没找到？”
“市政府门口的通缉令都贴多久了，要是公主被找到了，一定会过来通知。”
“原来如此。但公主为什么要逃婚？”
“这谁能知道，可能是那个王子她看不上眼。”纨绔公子信心满满地，“要是我在场，保准能把她迷得五迷三道离不开我。”
埃莉诺差点又撒了红酒。
他长得明明如此普通，把那身华丽衣服一扒，丢进贫民窟都不会有人注意，怎么还以为自己能迷住我？
埃莉诺的嘲讽态度，竟然和那位绅士出现了一致。
绅士哈哈大笑，“就凭你？那位公主可是出了名的骄纵刻薄，你到她面前，小心直接把你丢出来。”
“我怎么不行？我可是追过白雪公，拿下她多简单。”
埃莉诺彻底捏碎了红酒瓶。
*
克莉丝汀告别埃莉诺后踏上楼梯，来到更高一层的居住区。
大部分的舱室已经收拾成舒适的卧房，除了几个掩着的门里还有仆人在布置房间发出的沙沙声，走廊里安静得有些冷。
连克莉丝汀的脚步声都被地毯吸收了。
走廊两边的房间门上标好了客人们的名姓，倒是减少了她的工作量。
“希思德，菲克，列斯……”克莉丝汀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她毫不熟悉的姓名，一边试图在其中找到她唯一认识的两个人。
她不得不又爬了一层楼。因为端着盘子，她的胳膊已经有些酸痛。
这一层的房间一只手就数的过来。看着每扇门之间的间隔，就知道这里的舱室大小不是底下的能比的。
看来这一层住的是主人和贵客。克莉丝汀思忖，安德里安和帕特里克只能在这一层了。
安德里安·G·坎帕斯顿
帕特里克·福斯
两个并排在一起的房间。
找到了。克莉丝汀停下脚步，敲了敲房间门。
房间里并没有椅子移动的声音，是没有人在吗？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魔力从身上发散。魔力像温顺的小溪，涓涓地流淌下来，流进了房门的缝隙，替代克莉丝汀的眼睛观察着房间里的陈设。
这个房间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很多，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套房，里面会客室、卧室和盥洗室应有尽有，但都没有生命存在的痕迹。
唔，看来是不在。
克莉丝汀睁开眼睛，将魔力收回。
那她可以想个办法进去。这对女巫来说不算难。
只是当她的魔杖靠近门把手，试图开锁时，一股紫色火焰突然燃起，蜿蜒着爬上变成剪刀的刀刃。如果不是克莉丝汀及时地将魔杖拿远，她的手可能就被火焰灼伤。
紫色火焰。
克莉丝汀知道，那是维罗卡的代表色。
每个巫师从出生起，星星就确定了她们偏爱的元素。从巫师学校毕业后，学生们登记成为一名真正的职业巫师。亲近的元素也会被记录确认，而每个人施展魔法时，都会有自己独特的代表颜色以供区分。
这种如烟雾般轻飘飘的淡紫色，毫无疑问是维罗卡的产物。
维罗卡的魔法为什么会附着在帕特里克的门上？
如果不是克莉丝汀了解够深，维罗卡除了在任教的女巫学校埋头研究，就是在外游历，很少和王公贵族合作。她还真要担心她也是安德里安团体中的一员。
……真的合作了也说不定，但这个魔法并不会追踪，所以她没有暴露，克莉丝汀也不想深究。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她原本低垂着的脑袋又一次抬起来，堂堂一名女巫，难道还能被这扇门难倒。克莉丝汀从发间取下一枚细长的发卡，将它戳进锁孔。
左转转，右转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克莉丝汀边开边得意：维罗卡设计保护魔法的时候一定没想到，有人会用最简单的方法开锁。
离开学校后，克莉丝汀也逐渐开始习惯魔法不万能的生活了。这还要多亏埃莉诺，要不是她拆了扫帚，克莉丝汀也不知道自己的腿竟然可以走那么远的路。
她走进房间。帕特里克虽然并非贵族，但由于他攀附上了安德里安·坎帕斯顿这棵摇钱树，所以家具和装横都十分豪华。
甚至连桌面上都摆放着一些金银做的装饰品。
克莉丝汀拿起一个白瓷茶壶，上面还有珐琅拼出的神明创世图。她又在各个房间转了转，还打开了几个能藏人的柜子，但都没有艾谱莉的身影。
虽然她已经用魔力确认了房间里不可能有人，但人鱼和普通人类可能有所不同，所以保持着侥幸心理，克莉丝汀还是尽职尽责地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不知不觉间，她搜寻到了卧室。帕特里克的卧室竟然出乎意料地简约，除了床、衣柜和一个小书桌，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公文和羽毛笔。克莉丝汀拿起公文看起来。
都是一些关乎瑟塞市的赋税或市政活动的信息，和书信一样都严格地遵循着特定格式。克莉丝汀注意到，这些文字虽然都是手写，却几乎没有修改语法错误留下的涂画。咋一看还真的能唬到不少人。
她轻轻一抖，一张纸条从文件中掉落出来。
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提醒：同意增加海岸警卫与深海地区开发。
纸条的另一端还粘在一张公文上。标题只是写着关心渔民的生活，但在纸条标记的一段，则写着些不同寻常的话语：
经实验，该样本确实有传说中的作用。但样本数量过少，建议前往远海地区寻找更多样本。
上面还扣了一个章。这个印章的图案和艾娜给她们展示的徽章，一模一样。
难道安德里安也同意了这项“远海活动”？
克莉丝汀又翻了翻公文，试图找到和它相关的其他文件，但她只粗略地翻开几页，还没等进一步研究，就听到舱门发出开锁的声音。
帕特里克回来了。
但门锁之前已经被克莉丝汀撬开，帕特里克没注意，在一把已经打开的锁上花了些额外的时间。
克莉丝汀身在卧室，要是直接从门里出去，一定会被帕特里克抓个正着。
但陈设又太简陋，她情急之下找不到可以隐身的地方。
除了门，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能勉强通过一个人的窗户了。
克莉丝汀咬咬牙，爬到了书桌上。从书桌踩到了窗台。
帕特里克开门时就发现，门锁被人打开了。
他记得自己离开时是锁好门的，他怎么会忘记，他绝不会忘记。
有人闯进他的房间。
这个认知让帕特里克紧张起来，大踏步地往里面冲。如果是贪婪的仆人，外间的奢侈装修足够吸引普通小偷的注意力。但闯入者并没有拿走他明晃晃摆在外面的财物，难道他的目标另有他物？
尤其是这艘游船的目的并分表面上那么单纯。
如果真正的目标被多嘴多舌的人泄露出去，那安德里安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砰地一声，卧室的房门砸在墙上，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
帕特里克闯进来，只看到一抹裙角在大开的窗户边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