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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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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许多旅客纷纷落水，我那小妹妹本就热心，游人落难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召集海豚和鲸鱼帮忙将旅客送回近海，自己再一个个将他们搬回岸边。她所搭救的最后一名旅客，是一位年轻的男子。”
一个黄头发的妹妹凑过来，她插嘴道：“我见过那男子的画像，长得还可以，不怪小妹会一见倾心。”
艾娜朝她挥手，示意她不要打岔：“搭救他之后，艾谱莉就害了相思病，总是想到岸上去，最终在晚上趁着守卫不注意，从寝殿的窗户溜走了。”
“恋爱脑要不得。”埃莉诺感叹。
为了一个不知身份的男人抛弃荣华富贵，真不知道她们的小脑瓜是不是被女巫的魔药勺子敲过。
甚至还跑到自己一无所知却分外凶险的陆地上，埃莉诺见了她都要喊一句勇者。
“我们这些做姐姐的，也只好瞒着大家过来找她。但是我们除了略懂岸上的语言，别的几乎可以说一窍不通，带来当作路费的珍珠和珊瑚，也都被骗走了。”
她一脸怨恨：“甚至还想将我的几个妹妹卖掉，好在我发现得早，不然就连剩下的妹妹也要离我而去了。”
“现在有没有什么线索？”克莉丝汀垂下眼睛，不自觉地揉搓着自己翠绿的发梢，这是她思索的标志。
“我们只知道艾谱莉要前往的地方叫做瑟塞市。”
“除此之外，这个是我们现在掌握的唯一线索，”艾娜一边说，一边从枕头底下捞出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这是艾谱莉救了男子后，从他的衣服上取下来的。”
克莉丝汀将徽章转递给埃莉诺。这个徽章用的都是真金白银，主人的地位一定很高。而在德顿布雷，没有人比埃莉诺更懂奢侈。
徽章不仅用料扎实，做工也是极尽精美。以一个十字架打底，上面雕刻着一只伸展翅膀的雄鹰，它的左右两只爪子上各握着权杖和宝剑。在雄鹰的周围，环绕着一圈月桂叶。
将徽章在手中转了两圈，埃莉诺大吃一惊。
“这个徽章，我应该认识。”
“是谁？”艾娜急切地凑过来。
“是我不成器的表哥，安德里安。”
将徽章反过来，埃莉诺指着后面镌刻的几个字母：“这是用德顿布雷贵族之间使用的一种字体刻下的，是安德里安·坎帕斯顿的姓名缩写。”
“而正面雕刻的雄鹰与月桂叶是德顿布雷王室的标志，”埃莉诺深吸一口气，“这么一枚徽章……证明确实是安德里安的东西。”
“您和这位男士认识？”艾娜喜形于色，但在看到埃莉诺凝重的脸色时停下了激动的话语。“这位男士……很糟糕吗？”
深吸一口气，埃莉诺缓缓地撇开头去，“只是我个人对他有些成见，不必放在心上。”
克莉丝汀担忧地看着她。如果两人真的要去找艾谱莉，那她们必然要与安德里安接触，如果事实如此，她们面对的风险不比失踪的艾谱莉小。
艾谱莉和安德里安没仇，可她们有呀！
从床铺上走下来一个带着蓝色发卡的女孩，她将手覆盖在徽章上，挡住埃莉诺的视线，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没关系，如果这件事这么危险，你们也不必要为了我们参与进来。”
几个妹妹应声附和着。
“这是艾谱莉的问题，你们没有义务跟着我们一起受苦。”
埃莉诺沉思良久，终究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对着艾娜：“不，我既然已经接下了委托，必然要履行我的职责。”
她没有对安德里安作出太多评价，只是为了不让艾娜和妹妹们担心。安德里安其人不仅是纨绔子弟，还是个看不起平民，嗜好猎奇的男人。
他贴身的仆人，无论男女，哪个没被他搓磨过？
如果艾谱莉再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人鱼身份……埃莉诺都不敢想下去。
虽然她要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但既然自己已经成为了勇者，还是要做一些符合身份的事。
不然艾娜她们也太可怜了。
艾娜没有想到她还愿意帮忙，喜出望外，但又开始吞吞吐吐：“可是我们已经身无分文，如果要支付酬金，必须要等我们回到海里后。”
她又急切地补充，“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必定会有求必应。”
“克莉丝汀，我们还有经费吗？”埃莉诺冷不丁。
克莉丝汀思考了一下：“还有买得起船票的钱。”但付完船费，连饭都不敢吃了。
“那就够了。”埃莉诺点头，“我们大不了到了对岸再接任务，艾谱莉比我们更紧急。”
克莉丝汀无所谓：“你决定就好了，大不了我施个魔法跑路。”
“你这家伙！”埃莉诺拧了一下她的胳膊。
*
带着背后十一双眼睛的殷切期盼，埃莉诺和克莉丝汀踏出了旅店的小门。
坐在柜台后的接待员已经换成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叔，他随意地瞄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个女孩，便撇过了视线。
不错，现在即使国王在此，也辨认不出自己的亲妹妹。
变身魔法是女巫的必修课，克莉丝汀作为优秀肄业生，自然将这一魔法练习得炉火纯青。
此刻出现在瑟塞市街道上的，是两个穿着朴素、举止活泼的普通姑娘。
更神奇的是，你虽然能注意到她们的面孔，但却记不住她们的长相。
这都是混淆咒的功效。
埃莉诺的金色头发化成了深棕，原本带着些锐气的五官也变得秀气。至于克莉丝汀，她只要把绿发变回原来的颜色，再换一件裙子，就没人能认出来她。
“你哥哥又不认识我，怎么能发布我的通缉照片。”她随意地拨弄了一下乌鸦羽毛一样漆黑的发丝，“偶尔恢复成原来的颜色还真有些怀念。”
“不得不说，你原本的头发很符合对女巫的刻板印象。”
“原来的同学都叫我保持原状，可我偏偏想改变形象。”克莉丝汀举起魔杖变成的剪刀轻轻地修理了一下发梢，“你的剑带了吗？”
埃莉诺摸了摸裙摆：“带好了。”赫菲达尔被她变成了餐刀大小，藏在衬裙底下。
既然已经知道艾谱莉所搭救的男子和安德里安有关，但埃莉诺回想了过去几个月的王宫消息，自己没有在书房见过安德里安遭遇海难的快报。
不然她一定不会放弃这个能够嘲讽他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能够拥有如此珍贵的家族徽章，那这个生还者的地位不低，起码在安德里安的座前有一席之地。
就安德里安在风月场所的出入频率，如果不是他的宠儿，每个人都拥有这样一枚徽章，那么坎帕斯顿早就成为德顿布雷第一大姓了。
所以她们的搜索范围并不是很大。只要找到安德里安的男性亲信，并根据最近的海难新闻筛选即可。
安德里安，感谢你的吝啬。埃莉诺双手合十，我会在任务完成后好好感恩的。
她们来到瑟塞市中心的新闻墙下。德顿布雷的每一座城市，都会在市中心竖起新闻墙，上面可以粘贴各种信息供公民观看。
不论是官方信息还是八卦新闻，应有尽有。
瑟塞这样的大城市，新闻墙的长度和数量都远非一般可比。
埃莉诺也只是听说过新闻墙，这次她置身于人群中，一路被推到新闻墙前面，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震惊！葡萄叶子竟有这种功效……！》
《不来梅的音乐家近期将于我市演出》
《这一幕，把周围的神父都吓傻了》
《亨德雷王国公主陷入沉睡，重金悬赏一名强大巫师解开诅咒》
甚至还有人在新闻墙上连载小说，埃莉诺看着看着，就沉浸在了一篇王子死后公主追悔莫及的地摊文学中了。
克莉丝汀见埃莉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猛地拍了下脑袋：“别看了，我们去看看海难新闻。”
官方新闻一般会有一块专门的通知栏。海难这种与人命息息相关的事故，一定会在官方消息中占据一席之地。
即使这样，消息也不少。两人找的还是过了一整个潮汐月的新闻，那就更难找了。
埃莉诺在新闻墙边上左顾右盼，上蹿下跳。她滑稽的行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终于，一旁一个提着一篮鸡蛋的女人忍不住了：“姑娘，你在找什么？”
“阿姨，我想找一篇关于海难的新闻，”埃莉诺真诚地向女人笑笑，“有没有两个月前的海难消息啊？”
潮汐月是人鱼的纪年法，换算成岸上人类的时间，大约是两个月。
女人思考了一会，“瑟塞市的海难不算常见……你问两个月前？”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两个月前倒是有一桩大事故，就在瑟塞附近。”
“哦？可以详细地说说吗？”埃莉诺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前段时间是我们埃莉诺公主大婚之日，市长特意从国外购买了些新奇东西准备送到王都做礼物，还雇了一个马戏团庆祝，可惜遇到暴风雨，好多东西都沉入海底。”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埃莉诺有些恍惚，她本以为艾谱莉只是被人拐骗到岸上，可没想到这事还和自己有关系。
“是吗，那真可惜。”她硬着头皮回应。
“那可不，好在有神明保佑，”女人双手合十，“船上的人都没事。”
“真是犹如神助。”克莉丝汀小声嘲讽，看来生还者并没有说是人鱼的功劳。
“我们的帕特里克先生也是，在海中积极地援救落水者，自己差点被海浪卷走，还好他最后被冲到了岸边，真是有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