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8、第 8 章

　　成柯被蛇尾甩得眩晕了一阵，掉到水中之后，呛了几口水反而头脑清醒了过来。她不知道那大蛇是不是还在不远处也不敢贸然浮上水面。于是在水下向更远的地方游去。过了好一会儿，成柯终于憋不住了，自水中探出头来，却发现已经在一处洞穴。
　　成柯向岸边游去打量四周，竟然看到了空心草。成柯疑心自己眼花做梦，立刻从水中爬了上来。施了一个净身咒，将身上的衣物变干。走到近前，拿出图纸来一对比。喔嚯！还真是空心草，什么叫祸兮福之所倚啊！
　　成柯摘下空心草放入自己怀中，便开始琢磨怎么出去。要是回去得太晚，子舟那家伙不会已经咽气了吧。
　　“不会，不会。他都有命被舅舅救回来。被我救一次也应该有。”成柯一边想着子舟的情况，一边在洞内摸索。还竟然真发现有一条蜿蜒的小路看不到尽头。成柯不想再从水中过一遍喂蛇，果断选择了这条小路。
　　洞内越走越黑，成柯都疑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成柯在周身设下一个结界护着自己往前。“太丢脸了”，成柯心想：“这要是被舅舅知道肯定要被嘲笑的，自己居然畏缩到这种地步。结界张开要消耗不少灵力，不过还好现在就我一个人，也无人看见。”
　　忽然成柯听见有风声越来越近，可还没见到亮光不应该是快走出去了。成柯又给结界加强了一点：“我不会要把小命送在这里吧，我们家是天生欠子舟的吧。”
　　声音越来越大，成柯感觉好像有什么要向自己冲过来了。忽地生出一股勇气，收了结界。凝聚了灵力，双手飞快结印，在感受到有东西接近时，将手推了出去，一片火光之下，无数的蝙蝠坠落下来，铺满了成柯前进的路。成柯看着这恶心的一幕，不知道该如何下脚。越来越旺的灵火几乎要将这些蝙蝠都烧成灰，也照亮了成柯要走的路。
　　成柯复又将火球朝前面扔了几个，借着燃烧的火光看路，也不觉得怕了。“我的灵力还挺充足。”扔了一路的成柯心下还有点开心，对自己修炼的程度有了进一步的掌握。成柯反思到：“我学的功法虽多，但大都不知道该用点什么，看看口诀背了还是得实践。不然遇到危险我也不能光会背书吧。”成柯一面想着回去要改变修炼方式，一边发现洞越来越宽了，也有光漏了进来。
　　果然没几步路，成柯就已经看见外面树木的枝叶，今天晚上结束了。成柯刚走出洞口，就感觉头顶一暗，一只大掌向成柯拍来，成柯闪身一躲，翻滚在地。看到一只冒着红光的狮子，应该是狮子吧，成柯也不太确定。这狮子脚怎么像有八只，不过两两连在一起。成柯也没有研究过这是什么妖兽，但好像比那蛇妖难对付一些。
　　这红狮没有再攻击成柯，而是看着成柯仿佛在思考。成柯试探着先起身，红狮突然自口中吐出火球向成柯袭来。成柯立刻在脑内回想此时该使用什么对抗：“应该要变出水来吧，水能克火，但是这是一般的火吗？”成柯最终还是选择搭了一个结界，凝聚在掌心对抗。
　　对波之时，成柯还有闲心想：“打基础还是很重要的，今晚用了如此多灵力，我竟然还没有感觉到透支，但是这个火怎么不会和我的结界抵消啊。我两要在这里耗到明天吗？子舟都要没了。”成柯见阻挡只是拖延时间，将火球用结界含住推向一边，火球落下之时，旁边的树木立刻烧了起来。“好家伙，这下给自己困火里了。”
　　烟雾也很快弥漫了起来，成柯感觉视线有点受阻了。耳朵却更灵敏了，那该死的红狮在冲她跑过来。成柯看着那两个灯笼似的眼睛越来越大，掏出飞剑就朝那扔去。
　　好死不死，这狮子居然躲过了，畜生的眼睛就是好使，成柯失了两把飞剑不敢再随便扔。随着红狮的走动，和它一起绕圈。可那红狮走了两圈，突然大力飞奔起来。成柯早有提防，顺着红狮奔来的方向跃起，一脚踩在红狮的头上，借力跳至红狮的背上，转身一把攥住红狮的鬃毛。
　　抽出飞剑，狠狠扎进这畜生的脖颈中。受到了刺伤，红狮怒吼一声，开始乱跳，甩动身体想把成柯摔下来，成柯则死死攥住鬃毛不放。成柯见一把剑插进去似乎只让这畜生激动了一点，力气一点没变小，想到应当是飞剑只是寻常兵器。便在下一把飞剑上盖上爆破的符文。
　　正准备刺下去，红狮像要感觉到一般。顺势往地上一躺，滚动一周。成柯怕被这不知重量的狮子压扁，只能先跳开。才至半空中就被一只爪子抓住了右腿，成柯立刻举起飞剑向红狮的爪子上刺去，红狮松开成柯，成柯狠狠摔在了地上。右腿被抓伤，冒出了黑气。
　　成柯猛然想到子舟被带回来的那天，腿上也是这样泛着黑气，自己以后不会和子舟一样坐轮椅吧。不至于，她才伤了一只腿，好歹可以做个瘸子，比子舟还是强一点的。
　　迟来的疼痛席卷了成柯，但成柯发现自己的腿还是能动的。那边红狮被成柯加了印的飞剑砍过手掌，许多皮肤骨骼也被炸脱落了。成柯看见还挺可惜，那怪物还是能四只脚跑，皮真厚。
　　不过才几息，双方均已受了些伤，那红狮再不莽撞地来抓成柯。向前方用力一跃，面前的土地便开裂，成柯看着裂缝蔓延至自己面前，很是无语，这畜生花招可真多。愤恨地用手掌拍了一下地面将自己弹开来，歪歪斜斜落到刚出来洞口的石头上。却不成想那石头居然突然散架了，成柯这才注意到，刚才不止一道力，那畜生预判了她的走位。成柯随着乱石被砸到地下，生疼。
　　胸口也很闷，想咳嗽。“咯！”成柯还真咯出一口血来。成柯这辈子第一次吐血，感觉十分微妙。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不行了，要交代在这里了。还来不及感伤一下，那阴险的畜生居然又冲这坑里吐火。“怎么还带连招的。”成柯本能地超暗处滚去，这出生还没完，追着成柯赶。成柯好几次被火撩到，烧的生疼。
　　狼狈地躲了好几轮，成柯疑心这红狮故意的，赶着她玩。成柯一想到此处就更气了。清空脑子，不再想什么办法，凭着本能闪躲这火球，借着凹凸不平的石壁，向上攀爬。飞身跃出之时看到那畜生刨了碎石朝她扔来，成柯一只手扶住地面，一只手伸向前方，迸发出灵力向那该死的红狮滚去。将半空而来的碎石震碎，成柯立刻向红狮正面冲去。
　　红狮抬脚便踩成柯，成柯此时虽然右腿撕得疼痛，但想着能用多久是多久，万一以后真瘸了，便也顾不上疼了。顺着红狮的腿，成柯不仅躲过了攻击还揪住红狮的毛发，又翻上了狮子的背。都不用多做准备，成柯就又掏出一把飞剑。红狮刚准备故技重施卧倒，成柯跟着滚到红狮的腹部将蕴满灵力的飞剑用力捅了进去，力气太大，成柯小半个手臂也没了进去。
　　红狮抬起后退就要蹬成柯，成柯用力搅动飞剑后松手滚了出去。
　　刚停下，成柯便又掐了爆破的诀，一声“破！”之后，红狮被成柯刺过的伤口泛出白光，红狮翻身跑了两步便倒下了。腹部夸张地淌着血，想来里面都炸地差不多了。
　　成柯感觉腹部也针扎似地疼，原来这就是灵力衰竭的感觉啊。卸了力的成柯头晕的很，恍惚中看到有什么猛兽又向自己奔来。成柯气急，挣扎着又要爬起来。
　　却看到剑光闪过，一把剑落在了自己面前，是落云剑。“舅舅来了。”成柯想抬头看一眼，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垂头趴在了地上。
　　见成柯小狗一样地趴在地上，云枫觉得好笑。冲成柯说到：“阿柯，看好了哦。”
　　成柯听到舅舅的声音，将脑袋支起来一点，只看到她舅舅白色的靴子和衣摆再面前旋转，看的成柯一阵头晕恶心。成柯又闭上了眼。
　　云枫逼退了被红狮吸引而来的妖兽，把成柯抱起来飞向境外。

　　外面成天和云樱已经等候了许久了。
　　“怎么样？”成天把成柯接了过来，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成柯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云枫伸手将密钥收回交回成天，三人一起回到天元峰。
　　云樱亲自给成柯处理了伤口，成柯被摆弄着感觉有点不舒服。勉强睁开眼看见云樱正在包扎自己的腿，猛然坐起。“那个，空心草！”
　　“知道了，已经拿出来给子舟煎好药送去了。你舅舅和天枢师叔护法，子舟的性命保住了，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云樱知道成柯要说什么。
　　听闻事情都已经妥当了，成柯心里怅然若失，又躺了回去，看着她娘为她忙前忙后。不一会儿，又让她起来喝药。成柯此时已经觉得恢复了不少力气，试着动了一下右腿，居然可以动。“我没瘸。”成柯惊喜地冲云樱说到。
　　云樱端着药碗过来，递给成柯。成柯接过来，酝酿了一下，一口闷了。云樱递上蜜饯，成柯一边吃着一边听她娘说：“千灵境里的妖兽虽然凶猛，互相残杀，但是好在都没什么毒，你到不至于被抓一下就瘸了。在这你也只是皮肉伤，亏得你骨头硬，好着呢。”
　　原来自己算不得受了什么大伤，亏得自己还数次想到要完蛋了。成柯一时都不好意思和娘讲起自己的冒险。
　　转而问道：“子舟也是被妖物所伤，怎么他就身中妖毒，还解不了呢？”
　　云樱叹了口气道：“据你舅舅说，子舟是被南明鸟妖伤的，南明鸟妖本来不是什么有毒的凶兽，但这只鸟妖不知修了什么功法，大约是走火入魔了。一路伤人，你舅舅受到人间国师的求助，才前去降服它，没想到这鸟妖最后宁愿自爆。你舅舅只得将其引入一处山上，没想到波及子舟，这妖力辐射范围颇广。那杨树镇也是因为这鸟妖葬身于附近引得后面土地受到侵蚀，镇民也都死于震中。”
　　听到云樱又讲了些细节，成柯又补了一点关于子舟当年的事。“可是天枢师叔不是说过，这是天命吗？”
　　云樱摸了摸成柯的头：“是天命。你舅舅回来之后，你天枢师叔就对此事问了天。杨树镇是有这场劫难，但你天枢师叔也算不出其中细节。你舅舅参与了其中自然无法置身事外，若你舅舅没去过这个地方，杨树镇只是突发地震，自然只会觉得是天意如此，但人只要身处其中，便不再能跳出来看这一件事。”
　　成柯懵懵懂懂，所以子舟也看不开吗？即便不是任何人的错，子舟仍然失去自己的亲人。他不喜欢舅舅，是因为也无法跳出身来，也要找一个人憎恶吗？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想只是卦辞上笼统概括的只言片语，也想努力地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