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10、第 10 章

　　成柯略过对自己不满意，正憋着一肚子话要说的爹，向子舟走去。长风跟在成柯身后也小声地叫了一声“师父”。
　　“能参加就已经很好了。”看到长风是这最后一名，子舟怕长风伤心，先行安慰道。
　　长风看了一眼成柯向子舟点下头就退到了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说：“我本来可以不是最后一个啊！是成柯师叔迷路啊！”但当着众人的面，长风自然不能如此说出来成柯迷路的事。
　　成柯见子舟只关心了长风忍不住道：“只是有一些小插曲，我们也不是很在意第几。”
　　“大小姐的实力早就得到了掌门的认可，名次倒是无所谓的。”子舟用先前掌门的乌龙来嘲笑成柯，可惜成柯当时不在场，只觉得子舟的话不像什么好话，但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其余众人对子舟这种阴阳怪气反倒感到惊奇，子舟一个在修炼一途上没资格的人居然当众开掌门之女的玩笑。
　　成天也显然有一些尴尬，叫住成柯：“阿柯，你先和我回天元。”
　　成柯这才搭理了她老爹：“我现在已经是星云的弟子了，要回也是回星云峰。”说着自觉走在前面，长风十分上道地推起子舟，三人一起返回星云。
　　成天给自己女儿闹个没脸，将千灵境的密钥取回，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大家各自散去了。

　　子舟一行人走回听竹苑，一路上，成柯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子舟一脸淡漠的表情，摸不准他到底是来接长风还是自己的，或者是两者都有。
　　长风看二人都不说话，也只埋头推着子舟前进，保持这安静的氛围。
　　终于成柯开口了：“你今日来千灵境做什么，往年你不来的吧，我都不知道。”
　　子舟听到成柯和自己说话抬头说道：“长风第一次来千灵境，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要来看一下。”
　　原来是为了长风，成柯不再搭言了。
　　长风见到二人又沉默了，值得说上一句：“多谢师父关心。”

　　就这样尴尬地走回听竹苑，成柯什么都没说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长风一句和成柯道别的话含在嘴里都没来得及说出。
　　反而是子舟招呼长风去他房间。
　　“今日，千灵境中发生了什么你仔细同我讲一下。”子舟刚进入屋内，就对长风说道。
　　长风将今天在千灵境内，如何步入迷阵，成柯如何破阵，以及因迷路之事他们才最后出来。事无巨细向子舟说了一遍。
　　说完还嘱咐子舟：“师父，你可不能让成柯师叔知道是我告诉你她会迷路这件事，你都不知道师叔多自信。”
　　子舟冲长风点点头，还微微地笑了一下。
　　平日里子舟总是看着冷漠，说话也平淡，即便是关心他的话听起来都有几分寡淡。同成柯师叔说话倒是时长露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嘲讽。
　　但这样不经意地笑起来还是头一次，像是平静的湖面陡然被风吹动，生动了起来。
　　看着长风不言语盯着自己的脸看，子舟收了笑意，叫道：“长风”。
　　长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盯着师父看不是很礼貌，连忙垂下了头。
　　子舟没有同长风计较，让长风先回去了。

　　坐在房中看着桌上摆放的书，子舟在想：成柯不是说自己去过过一次千灵境吗，怎么感觉不是很熟悉，也会迷路。她到底是那一次去的吗，师父和云枫都没告诉他那天他体内的灵力是怎么化解的。问起细节，他们二人就贼兮兮地，做出一副我们就是有秘密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猜的样子。
　　子舟自然不会配合这种幼稚的把戏，装作不在意，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
　　本来那天听了成柯的话以为成柯在这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但如今看来也不像。

　　正思索之时，子舟感觉到有人推动窗户。心下知道，于是吹灭灯盏，来到床上躺下。
　　静静地等了好一会儿，果然又有响动。听得有人翻窗入内，自以为轻手轻脚，拖动桌上的碟子，又从窗外跃出。
　　子舟知道是成柯，这么些年，只要她觉得在子舟这受气了，想报复一下，也就只会卷一碟桂花糕走。偏偏还每次嘲讽他吃甜食，生怕别人不知道那些桂花糕都是她拿走了。

　　成柯回到房中，闷闷地吃着桂花糕。心里想着：子舟明明知道是她，还装睡，听不见吗？她那么大动静都不醒，万一遭了贼也是活该的。
　　想事情桂花糕吃的急给噎住了，成柯猛灌一缸水。生气了，不吃了，没意思。
　　也倒头在床上，睡不着，开始数羊。

　　数了一千只羊的成柯在望月亭遇到了子舟。
　　“你不是睡着了吗？”成柯没好气地问道。子舟没有回答成柯，静静地坐在亭中，抬头望着只有零星几颗星星的天空，八月十五月亮还是挺圆的。
　　成柯仿佛早已习惯一样不再和子舟说话，走到他身边，并排坐下。
　　流星划过天空，成柯立刻闭上眼睛许下子舟身体康复，能同她一起修行的愿望。
　　睁开眼，子舟还望着天空。“你没有什么心愿吗？”成柯觉得这个氛围还是很适合谈心的。
　　“没有，我不是本来就是捡来的命吗。多活一天，都应该感激不是吗？还需要有什么愿望呢。”子舟转过头认真地盯着成柯的眼睛说。
　　成柯被子舟盯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默默地想：子舟的眼睛可真好看啊！这眼珠子怎么这么黑。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沉默而怪异。还是子舟先打破了局面：“你今日怎么不回天元？”
　　成柯“啊”了一声，如梦初醒，子舟问她为什么。
　　“我每年都和他们在一起，我爹要想和长老弟子们喝上一顿，再和我娘还有师父喝上一顿。今年师傅闭关了，应该没得喝。但是没什么意思，我又不爱喝，酒的味道怪怪的。你喜欢喝吗？”成柯好奇地问，子舟这样的人会喜欢喝酒吗？
　　“你几时见我喝过，我从来没喝过酒。”子舟冲成柯轻轻地摇头。
　　好奇怪啊，子舟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成柯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好像都没有什么边际。
　　一会说了什么时候过生日，一会说了今后要下山游历。
　　一会成柯已经睡着了。

　　子舟看着成柯一点一点的头，将成柯脑袋推到亭子的柱子上挨着，又给成柯盖上了自己的毯子。这一个月，成柯没少在他面前说着话，打着坐就睡着了。

　　日光有些刺眼，成柯艰难地掀了掀眼皮，刚想给身体也活动一下，就感觉脖子生疼。
　　意识回笼，自己居然在外面坐着睡了一晚上。“我可真行。”成柯给自己气笑了。摸到身上的毯子，成柯又想起子舟，子舟坐在那看日出，没发现她已经醒了。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真能熬，身体不好还不好好睡觉。”成柯嘟嘟囔囔。
　　摸了摸只能歪着的脖子，成柯冲子舟随意说道“走，要我推不？”
　　子舟竟然向成柯点了点头，成柯还以为自己刚醒，视力还没恢复，看错了。又见子舟自己没有动一下，还真等着她去推。成柯一下心跳加快了，奇了怪了，昨天晚上我干嘛了。
　　好像子舟昨天晚上就挺乖的。
　　成柯虽然疑惑，也把这柔弱无害的子舟给推了回去。
　　回到听竹苑时间还早，长风已经在打扫院落。看见他们二人从外面回来感到十分惊奇，尤其是成柯师叔还歪着个脖子。
　　“师父，师叔。早啊。”长风没问他们干什么去了，一个好的弟子，要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哈哈，我今天醒的早。到处转转，在望月亭正好碰到你师父。”成柯歪着个脖子给长风解释。
　　长风识趣地让开一条路，让成柯可以把子舟推走。
　　成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颇为尴尬，将子舟推回他自己的房间转身就走了。
　　回到屋内，成柯关上门，深呼吸了下。翻身上床，滚了两圈，还扭到了不太好的脖子。怎么想怎么觉得从昨晚开始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管了，成柯用被子盖住脑袋，先回个笼再说。

　　隔壁子舟在成柯刚一走，就弯了腰伏在桌上。昨晚他算出有流星，就去望月亭上，他成柯睡不着就一定也会跟来。果然，昨晚的桂花糕里他用酒泡了下桂花。成柯确实喝酒喝的少，给他倒了不少的话，一边听成柯漫无边际地讲自己小时候如何挑战舅舅，讲她爹是如何由一个稳重的掌门变成如今这个话唠，讲自己也想下山和她舅舅一起给他寻药。
　　明明这样的日子里受妖毒折磨，连骨头都会疼，但听着成柯絮絮叨叨地讲故事，也觉得没有那么疼了，就是可怜了她的脖子。
　　成柯可能自己不知道，她滔滔不绝起来比起她的话唠爹，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下身上越来越疼，子舟连眼睛都泛起了水雾，果然在外面待一夜，对身体确实不好。
　　子舟一边忍着疼，一边把自己慢慢挪到床边，倒在床上，慢慢地捱着一阵又一阵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