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云清风海下》钤鹤

6、温暖

　　“大仙！大仙！带我走吧！我也想修仙！！”
　　“带我一个呗，大仙！”
　　“哇！这位仙哥哥太帅了啊！我也想修仙。”
　　落子尘一脸黑线的被一群百姓围了起来，刚刚落子尘在高空中看到此城妖气横乱便落下看看，结果刚一落下便被城中百姓围住了…不停的对他说着崇拜的话，还在一些姑娘红着脸将手里的紫鸢尾或是牡丹扔向他，落子尘抬起手臂挡着那花雨。
　　这也不能怪城中的百姓，毕竟此城偏僻，几乎没有修仙人来此，所以他们感到新奇，还有就是落子尘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是这些百姓没有见过的清冷美。
　　虽然落子尘周围的气压很低，低的都能冻死人，但百姓还是喜欢围过来，突然一道弱弱地声音响起：“大哥哥，你可以看看我娘亲吗？我娘亲病了。”
　　落子尘听到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服上又是补又是洞的小女孩看着他。看见他看来，却又害怕的低下了头但可能是想起了她的母亲，又坚强的看向他，落子尘抬手示意周围的百姓别说了，但人群一看见那个女孩子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厌恶的神色，还有几位姑娘用手中的帕子挡着自己白皙的脸，眉间却紧皱起来，周围些人看见她都小声议论起来，依稀还能听到“死缠烂打”“是个野娼”“真是恶心”等一系列词语。
　　这时一个老者看见落子尘走向女孩的方向立该婆口佛心的说道：“这位大仙啊！还是别过去吧，这个女孩命不好，给她接触过的人几乎都死了，没死也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她的母亲又是个野娼，她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知道是哪位，她现在祸害的都只剩她母亲了，您这一过去，恐怕以后也会恶运连连啊！”
　　落子尘听见老人说话脚步一停转头对老者颔首道：“多谢前辈提醒，但想清楚真相，还是得过去问清楚。”说完立即三两步走到那个角落，只留下老者连连叹息摇头。
　　落子尘不知如何和小孩说话，只蹲下身子，用自己认为温柔的声音（依旧还是很冷）对她说：“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听见那位仙哥哥问她名字立刻摇了摇头，头上脏的看不出颜色的小花夹随着动作摇了摇，为她的回答加上一层肯定，她道：“我，我没有名字…我娘亲叫我小漓，不是离别的离是三点水的漓…”
　　落子尘抬手想摸摸小漓的头，小漓却被吓的连连后退，反应过来后，又走到他跟前胆怯的说：“我，我不是不让您碰，我命格不好，凡是和我有接解的人都恶运连连，我不想害人了。”但小漓话音刚落下却感到有一手摸了摸她的头，还轻轻地揉揉她的头发，抬头正好对上了落子尘那双宛若黑耀石又如灿星的双眼，马上就愣在了原地，落子尘摸她的头到也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小漓的遭遇和自己太像了。
　　那年落子尘十岁时，流落于街头，周围的仙家名士、百姓都离他远远的，生怕沾染上“晦气”那时大雪纷飞，小小的落子尘饥肠辘辘，身上只有一件薄衣，脚上只有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他走在风雪中仿佛一只刚刚破茧的蝴蝶，刚看到这个世界就被一阵风划过，吹到玫瑰上被刺刺破了双翼，只能托着破败的双翼在那草地上行走着，却每走一步都像走在碎瓦上，步步带血，却没有任何人关心。
　　原本有个好心的老婆婆给了落子尘一个热乎乎的大馍头，就在刚刚却给一群小混子给抢走了，说他不配吃，也不配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着…落子尘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脚上的冻疮磨了又破，破了又长，早已流血了，鲜红明艳的血液把草鞋染成红色，落子尘走到一堵墙后,在那里僻这刺骨的寒风。
　　太阳早已冲破重围升了起来，将温暖的阳光散向大地，一切生机勃勃的事物和人们在家中喝着茶烘着暖炉，着着暖衣，欣赏着阳光，感叹雪的美丽时，却忘记了有些人在这雪景里暗然离世，这冬天也只有有钱人家才可以欣赏，因为太阳照在了他们身上…
　　落子尘抬头，那双让无数人惊艳的眼睛此时无神的看着阳光，那束暖阳宁愿照在他前面那刻着华丽花纹的屋檐上，也没打算照在他身上，给予他一丝温暖。
　　他低下头，呆呆的着脚下的冻土，却听见脚步声，面前出现了一双白靴，抬起头，有一人带着那缕他失散的阳光走向他，面前之人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含着温暖和温柔，让小小的落子尘看呆了。这一刻，那个人就是他的阳光，唯一的温暖，那人蹲下来将一件温暖的绵衣罩在他身上，那衣服还带着些他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清香，于弈秋轻轻的抱住了他，低声道：“小团子怎么跑过来了。”那时无私温暖的阳光照了进去，终于照向整个世间…
　　“哥哥？”小漓问道，落子尘听到声音才晃过神问道：“你母亲在那里？”
　　在远处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吓的脸都白了纷纷说道：“大仙不行啊！”“不能去那！”“她母亲现在的情况我知道，就和妖魔一样四处咬人。”
　　就连小漓也慌忙道：“哥哥，我知道刚刚是我来问你让你去看我的娘亲，但现在这个时间不行，这时如果开门的话，我娘亲就会咬人…”
　　落子尘牵起小漓的手说：“没事，走吧，不用怕，带路吧。”
　　小漓听道后便默默领路去了，毕竟可以早点救她的娘亲，换作谁也会领路的，周围人看见落子尘不听劝，有的宛宛叹息，有的在骂落子尘是傻/子明知道有危险还赶着上去当“好人“，竟有人说落子尘就是小漓的父亲，总之一个比一个荒唐，一个比一个荒谬…
　　母女两人的家在城区的最西边，也是城中最荒僻，最荒凉的地方，说那个地方像是个家？那可不像，要是说好点是个小院，说难听点那就是个疯人院！！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嘶吼声，结果不只一声。落子尘有边往前走，边问道：“除了你母亲还有谁？”小漓思索片刻道：“一些得这种病的人都在这，他们是被外面那群人送进来的，这原本是我和娘亲的家…”
　　走至门口，小漓有些害怕，害怕她这次会害了落子尘，她对落子尘道：”哥哥，这个时间真的不能进去，会受伤的，我们要不等到傍晚吧？”落子尘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把小漓拉到身后，随即袖子中的手转轻一动，那木门便开了，屋中，那群是人却不像人的“怪物”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竟是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猛兽冲了过来，速度十分地快，假如现在面前是一个普通人，那逃跑的时间可能都没有就被撕裂了，他们很久没有闻到这么好吃的人味了，有几个“人”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配上了诡异至极的笑容仿若这屋子如地狱一般。落子尘看到这画面，依旧毫无表情，他看到离自己只剩几步路的“人”时，突然从袖子里拿出几颗不知何时捡到的小石子，石子立刻随落子尘的力度砸在了那人的穴上，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嘴中依然发出断断续续地嘶吼，但如果认真听，就能听到“走.…是他…害…不要…”这点字音，落子尘听出来了，但他没有感到一丝疑惑，神情漠然地向前走着，一旁的小漓看到刚刚那个画面却没有很惊讶，而跟在他身后，在落子尘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笑，嘴里无声念出几个字，看到落子尘转过头，马上装出一种很害怕样子道：“哥哥，我…我母亲，好像在这堆人里。”
　　落子尘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继续向前走。走到里屋时，从开着的窗户看去，只见一个衣着红衣的女子对着屋里已经有些裂缝的琉璃镜梳着长发。从外边看，可以看到屋里的白布乱飘，让人感觉一阵寒气十足的阴风吹过自己。
　　这…这竟是一间死过人的屋子！！屋里正中央还有一个大桌子上摆着灵牌和贡品…这阴森森的屋子再配上那不知从哪来的诡异的人，让人不禁寒毛直立，小漓看到这个画面也不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说“哥哥，里面的人…就是我母亲，她已经好几天这样了…”
　　落子尘垂眸看了一眼她问：“你不是说你母亲见人就咬，那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小漓看到她那样子被“吓了一跳”更“结巴”了：“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天我都没有回..回来，...”“那你是怎么知道她这几天都这样的？”“我…”落子尘听到后没有多说什么，他推开那道木门，手上的石头正要丢出去时，那女子听到声响回过头，从那苍白又有些泛黄的面容上还是可以看出几分从前的样子，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红润，若她没有动了动的话，就像一个已经去/世的妇女。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绣花鞋，头上用朴素的木簪盘起柔软的长发，可那女子看见他却没有像前面那群人一样扑过去。
　　落子尘问：“你是小漓的母亲？”她摇了摇头，落子尘又道：“那你是谁？”
　　那女子指着他身后的“小漓”闭上眼哑声道：“我是小漓，她是我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