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比试 卡席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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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席安收了剑，与他对战的对手已是气喘吁吁，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得可怕。这已经是她与他相遇的第二周，在这一周，他顺利地赢下了第二场比试。
他的同伴们许久没能如此酣畅淋漓地作战一场，即使被他击败，倒也不气馁，反而咧着嘴笑。
“不愧是我们领地里最强的骑士。”同伴拍拍他的肩膀，“也幸好选择你的那位夫人是想要赢下比试，不然连你都被放逐出城，我们就真的毫无头绪了。”
卡席安解开头盔，将它抱在手上，礼节性地、心不在焉地回复同伴一两句话，又急切而反复地在观战席上搜寻她的身影，但这一次她并没有来。
刚刚使出最有观赏性的剑技赢下比试时的那份期待已经被冷风吹散了，卡席安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天气仍然没能回暖，也有可能是这里太喧哗……如果她真来了，一定会觉得不适的。为了掩饰那份强烈的失望和难过，他不自觉地列举着各种理由。
可卡席安又十分清楚地知道：她不来，只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这里发生的输赢。她并不在意他的武艺或者别的能力，原因是她从来不觉得他是属于她的骑士。
即使如此，卡席安仍然会不熟练地向她展示自己，试图表现出自己哪怕一点点能吸引住她的价值，犹如向雌鸟求欢时使出浑身解数舞蹈的雄鸟。
他怀着不明确的希望和痛苦的期待，祈祷她能发现他身上那些值得被挑选的好处。他不敢期盼能得到她的爱与欢心，只期盼能得到她一句随意的称赞——哪怕是更多的几个眼神与笑容也好。
他的走神被旁边的同伴一眼看出，同伴嘿嘿一笑，冷不丁地调侃道：“在找选择了你的那位夫人？”
卡席安猛地收回视线，神情下意识整肃起来，他还没想出该说些什么话来让自己的这种行为站得住脚，同伴却打量着严正以待的他，用一种十分随意的、带着点善意调笑的语气开了口：
“那位夫人是已经有了家室了吗？”
同伴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好奇。很显然，在他的判断里，根本不存在“对方其实完全瞧不上卡席安”这种可能。凭着卡席安的剑术、家族，甚至那张显然十分俊朗的脸蛋，他都不该落到一个只能悄悄看空座的下场。
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卡席安正受困于对方现存的婚约，死板地恪守着规矩、被道德所限制，以至于和对方闹了矛盾。
卡席安本来准备说出口的什么骑士准则相关的套话，又被自己咽了回去。他从同伴那句话的尾音里，听出了一点轻飘飘的、不太属于明面上规则里的意思。
“有……”
卡席安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他开口时，声音下意识放得很低，还带了点不知为何的停顿：“其他的骑士……与选择他们的夫人……一起？”
这话问得实在是断断续续，同伴了然地对他一笑。
“卡席安，我们可是骑士啊。假使那位夫人还未有家室，现在只是订下了婚约。你对她宣誓效忠后，仍然可以作为她的财产被她留下，无需对她的丈夫避嫌。”
卡席安的世界天旋地转，好像在感情的死路上忽然有人为他推开了一道暗门似的。他非常准确地意识到了同伴隐晦的暗示，那就是除了主从的身份，他还能以另一种身份留在她身边。
“这-这……”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大脑仍然一片混乱。指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剑，想要将它好好握在手心里，以此来抵挡无法自控的狂喜而引发的颤抖。
卡席安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他将几乎快脱口而出的急迫压回舌底，固执地反问道：
“可是骑士的准则里面明明有规定，骑士要保证忠贞，同时要保持纯洁的心灵……”
冬季在领地内仍留着它冷酷的影子，但暖和的春天一定是已经来临了，不然他不至于在风顺着没系拢的领口钻进去的时候，反而觉得身体在发烫。
卡席安不自觉地呼吸急促，手掌紧握成拳，他很清楚自己问出这句话后，究竟会得到同伴怎样的解答——
“当然，我们身为骑士必须得遵循那些规则，”同伴说，“但你也对她宣誓了效忠不是吗？既然如此，她作为你的主君，她若需要你的爱来慰藉她，你就势必要为她奉上。”
将越界的渴望直接包裹在效忠的外壳里，用理所应当的语气把底线抹去……多么罪恶、狡辩、超乎常理的一句话。
而他等待着的正是这样的一句话。
卡席安已经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他希望自己能正式地成为她的骑士——他希望能作为她的兵器、财产和慰藉品而被她所使用。
焦急地等到了第二天，他才做好准备去见她。昨天的深夜里，领地下了一场暴雨，早晨去见她时，她正站在阳台上，任由薄雾轻触她的面颊。
“夫人，早上好。”他低声朝她问好。
她转过身子，轻轻地望着他。她是多么可爱而可惧的女士啊，如果他被她认定不再被需要，他一定会开始觉得一切都变得枯萎、灰暗、奄奄一息……
敬爱的神呐，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已经听闻了，你赢下了第二场比试。”她随性地说道，“做得很好，卡席安。”
“那一定都是您的功劳。”他下意识地回复道。
她为他的话笑了出来，真奇怪，他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卡席安惴惴不安又难掩雀跃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指示。她想了想，向他询问道：
“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赢下第三场比赛，到时到了内殿之后，你有很大的几率会为你的领主对上，你能接受吗，卡席安？”
他的心中下意识一沉，艰涩地回复：“我…原先的领主……他自从遭遇污染后，我们再也无人见过他。”
她像是看穿了他那逃避思考自己是否会和原主君刀剑相向的软弱想法，只是轻巧地点了点头。
卡席安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焦急地对她解释：“我的家族曾在这座城池建立之初，就对领主以家族的名义宣誓了效忠，被对方的力量所束缚，因此我无法确认我是否能向领主拔剑……”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她若有所思。
他在继续向她解释“他不是不愿意，只是不确定能不能”和“向她直接宣誓效忠”中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选择后者。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保护您。”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姿态仍然十分从容。她平和地答复他：
“理应如此，卡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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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觉察到了她或者……是他本人的杀意，第三场比试前发生了意外。领主的污染扩散到了家臣和部分低层骑士之中，他无法动手直接杀死这些昔日的同伴，只能尝试击晕，在途中不免受了重伤。
当然，按照计划，同伴们都期盼着他能获胜，由此去解决这片土地的污染。第三场比试中，与他作为对手的同伴一定会干脆地放水，让他仅仅是走个过场就能赢得这场比试，可他实在不想在她的面前以这种手段不战而胜。
他将面上的血迹擦干净，满怀着忧虑去到了她的身侧，对她进行了有关第三场比试现状与自己负伤情况的简练报告。
“你想堂堂正正地赢下来？”她问。
“是的。”卡席安努力保持着体面回答她。
她走到单膝下跪的他的身侧，卡席安由于她接近的脚步声心跳加速，呼吸的本能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压低身子，平淡而毫无波澜地吻了他。力量上涌的同时，他的伤势迅速痊愈，愈合的伤口处出现了不可理喻的麻意。心跳太快了，他甚至感觉它快要跳出胸膛，似乎是恨不得直接出现在她的手心中，让她能看看自己的真心。
在这个从未想过的吻中，卡席安感觉到了某种预兆——
她必定将教会他爱，也必将教会他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