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星火重燃》林司东月

4、04

　　他变化挺大的，不论是性格，还是查克拉。

　　九喇嘛看着背对着鸣人他们的紫袍男人，如是想到。

　　不过好在，他那暴虐阴冷的查克拉里始终混杂着那个人的查克拉。这也是九喇嘛能够在他变化如此之大的情况下能认出他的原因。那股孤寂绝望的味道，他从不曾忘记。

　　九喇嘛认识这个面具男很久了。不仅是在鸣人体内时见过，玖辛奈体内他也见过几次，更久远点，在他被封印前就见过。

　　“哇啊！——哇！——”

　　寂静的夜里，传来了婴儿尖锐的啼哭声。那小小的一团，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一只狐狸蹿了过来，蹲在带着圈圈面具的人肩上，低下脑袋去看那小家伙。

　　这个孩子不是自然出生的，根本没有母体可以孕育他，他是阴、阳查克拉结而生的孩子，但和正常的婴儿没什么两样。

　　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皮肤通红，五官挤成一团，一点也不好看。九喇嘛更是心直口快地吐槽了一句，“真丑。”

　　像是知道他在骂他一样，婴儿哭得更大声了，吵得九喇嘛脑袋嗡嗡作响。

　　“没办法啊，孩子还没有长开呢，长大了肯定好看。”圈圈面具回道，同时将手里不停哭闹着的婴儿递给半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看，“大人，您看。”

　　那个人面色疲惫，眼里透着淡淡的死气，但这些都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瞬消失无影——他温和了眉眼，勾起嘴角，以无比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孩子。要是叫他的敌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必然大吃一惊。

　　“他就叫……吧。”说完，那个人的眼睛变成了瑰丽无比的红色，黑色的复杂纹路在里面转了一圈，而后又变回了黑色。

　　婴儿长得挺快，没多久就从丑不拉几的红猴子变成了宇宙无敌可爱的人类崽子。同时，他也变成了个调皮捣蛋的小魔王。

　　“九喇嘛！九喇嘛！”

　　都说小孩子是最活泼好动的，偌大的院子里，一个男孩追着只橘色的狐狸跑得飞快，那健步如飞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岁的幼儿。

　　男孩追得很开心，光是他脸上带着的灿烂笑容就可见一斑了。但是被他追着的那只橘皮狐狸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九喇嘛十分崩溃，天知道人类幼崽小时候这么可怕。想他堂堂九尾多么威风，却被一个三岁稚童吓得落荒而逃。虽然他可以摆脱这熊孩子的魔爪，但是这样做的话孩子就会哭闹起来，那堪称地狱也不为过。

　　呔，当初是哪个混蛋告诉我人类崽子很可爱的来着？下次遇到了，非得揍他一顿不可。九喇嘛想着。

　　最后，九喇嘛因为一个走神，便被孩子捉进怀里，以一种令狐难受的手法被强行撸毛。又因天冷，男孩鼻子下挂了条鼻涕，此时全都蹭在九喇嘛身上了。

　　啊啊啊！他那光洁顺滑的美丽皮毛！他那每天都会用心清理的美丽皮毛！

　　九喇嘛哀从心中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不断地扭着身子，试图从小孩手里跑走，却又因害怕伤到孩子而屡屡失败。

　　“啊啊啊小祖宗你放过我吧！——”九喇嘛哀嚎出声。

　　看到这一幕，坐在长廊上的那个人不禁笑了出声，吸引了九喇嘛的注意。

　　他的耳朵动了动，将目光投向那人，怔愣住了，哪怕是孩子粗暴的手法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那个人有多久没有笑过了？

　　记不清了。

　　此刻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吗？

　　不知道。

　　但是，哪怕这是假的，他也想让这笑颜多在那人脸上待一会儿。

　　要问九喇嘛为什么会跟着宇智波斑，这就不得不说到另一个人了——大筒木因陀罗。

　　九喇嘛很喜欢因陀罗，更对他怀有愧疚之情。他常想，如果当初他选择帮因陀罗，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斑是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是后来斑查克拉紊乱时才察觉到斑体内的因陀罗查克拉的。

　　意识到斑和因陀罗的关系后，他决定照顾斑，或许是想借此慰藉自己吧。当然了，他把斑和因陀罗分的很清楚，尽管一开始是因为斑是因陀罗转世才和他同行的，但后来他也有把人当作是自己的朋友。

　　水之国算是斑的地盘，大名、水影早就成了傀儡，在他的强压政策下，没有消息可以流出去，只有消息流进来。他们在贵族的屋舍里住着倒也舒坦。

　　他们偶尔也会去逛庙会，毕竟每天宅在家里也太无聊了些，精力旺盛的小男孩可受不了这点。

　　在外面，谁也认不得他，出于他精致的外貌，倒也有不少暗含春心的女子向其示好。可惜这人一颗心全挂在木叶的火影身上，对这些小姑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事后他倒也感慨，这里人们对他的态度可比木叶的人好多了。

　　可不是嘛，木叶那群家伙哪里有真心接纳他啊。

　　小孩子无忧无虑的没想那么多，看见一个摊子就跑过去，然后招呼着爸爸过来看，要是遇到实在想要的，就撒娇让爸爸买。苹果糖红豆糕兔子玩偶小金鱼，这些他都喜欢。

　　九喇嘛劝人别给他吃那么多糖，连他这个尾兽都知道糖吃多了是会蛀牙的，但那人从来不听，只是笑笑，等孩子牙痛了才着急忙慌地带着去看牙。按理说他下次该改了，但他就是不，最后还是小孩自己无师自通学会了自律，这才避免了日后的牙痛之苦。

　　久而久之，九喇嘛也看出来他对孩子的溺爱了。孩子要什么他就给，做错事了也不骂，照这么下去孩子长大了肯定不会好到哪去，于是九喇嘛就任劳任怨地接过了教育孩子的重任。好在孩子自己也是个好的，被溺爱也没有长歪，对于九喇嘛的教导更是接受良好。人也懂事，目睹了斑发病时那血淋淋的场景也没哭闹，事后和九喇嘛一起照顾他，也更关心那人的情绪。

　　一次九喇嘛问他为何如此溺爱自己的孩子，不怕人长大后变成个坏种吗？

　　他沉默了，然后才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是想……想把我所有的爱都给那个孩子。至于未来……”

　　他有些恍惚，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美好的时光是短暂的，再大些，那个人就要撑不住了，孩子也要被送走了。

　　无视孩子少有的哭喊，他一改溺爱孩子的作风，毫不犹豫的将人打晕了过去，然后把人抱进怀里。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那个人将臂弯里昏睡着的孩子交给了圈圈面具，最后再深深看了孩子一眼，似是要将他此刻的容貌印在心里，永不忘却。

　　圈圈面具垂着头沉默地接过孩子，情绪十分低落。他看看孩子，又看看那个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放弃了。他只是抱着孩子，朝着那个人深鞠了一躬，保持着这个姿势遁入地里，然后消失不见。

　　人走后，那个人转过身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九喇嘛，神色恹恹。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抱歉了……九喇嘛……”

　　“……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吗？”九喇嘛闷声问道。他希望答案是否定的，但这显然不可能——

　　“啊……”斑无奈地点了点头。

　　九喇嘛的视线模糊了。他看着他，流下了哀伤的泪水。

　　他送了那个人最后一程，让他一定要带上自己，最后那个人永远的留在了那个雨夜，而他则被困在木叶，被封印在名为漩涡水户的女子身上。

　　人柱力变了，从水户变成了她族中的一个小女孩。九喇嘛失去了一切，他的羁绊，他的名字，还有他的自由，这些他统统失去了。他对木叶的一切都不感兴趣，自然对人柱力也没什么好态度，通常是无视他们，就这么在空荡荡的金属笼子里呆了几十年。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长大了，活泼、开朗、善良，却只有十几岁的样子，与他的真实年龄不符。而且，他似乎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在这个迫使他父亲死去的村子里开心的生活着。

　　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让这孩子遗忘一切，生活在害死他亲人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啊！

　　九喇嘛咆哮着，情绪起伏之大，连人柱力都受到了影响。玖辛奈弯下腰，痛苦的捂着肚子，在水门的关心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但很快，九喇嘛停止了怒吼。他趴下来，闭上了眼睛，显得十分平静。然而，莫大的悲哀涌上心头，他的眼角却不停地溢出了泪水，以凶狠残暴闻名的尾兽，此刻正为了他人而无声哭泣着。

　　自那以后，他将自己困在了过去，日复一日地回忆着过去的美好时光，哪怕是得知那个孩子去世的消息，他也不甚在意——那个孩子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死掉，那个人留的后手可多着呢，光是他知道的，就有一个瞳术和一个长相奇怪的下属。

　　又是几年，他不知为何从笼子里出来了，出来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意识，恢复意识后，他又再度失去了自由。或许不能这么说，毕竟自那一战后，他就失去了自由，而只要还没离开木叶，他就不算自由，自然也没有再度失去的说法。

　　但是，那个控制他的人，是谁呢？

　　是谁，还记得他的名字呢？

　　九喇嘛回想起他唯一记得的那句话——“抱歉了，九喇嘛……”

　　明明，还记得他名字的人，早都已经不在了啊……

　　他又一次留下了眼泪。

　　当时的九喇嘛未能认出来利用他的那个人，但是如今，他已经知道那人的身份了。

　　在鸣人、卡卡西、凯的不懈努力之下，面具男的面具出现了裂缝，并且这裂缝越来越大。

　　他是那个人的孩子……

　　九喇嘛缓缓睁开双眼。

　　终于，那面具彻底破碎，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他是——

　　“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