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坊》公子贵姓

2、风景虽好

　　“九天翔世。”韩祈瑜眯着眼精，喃喃的重复一遍，恍然问“你姓九天？”原来天帝也是有姓的！
　　窝在胸前的脑袋听到他问话骤然抬起，黑色鎏金的眼睛闪现出一丝疑惑，“什么叫姓啊？”边说边用两只小手揪紧了韩祈瑜胸前的衣襟，似乎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韩祈瑜感觉到一股气团郁结在他胸口，憋闷异常，双手忍不住颤抖，想要掐住那小崽子的脖子，可看见他一双甚是无辜的眼睛，他才明白自己刚刚的感觉不是气着了，是要气死了。这小崽子连姓是什么都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活的，难道那帮天神光顾着宠他，一点常识都没教！韩祈瑜联系到他在天界的所见所闻（其实是九阳老头的抽风举动），越想越可能。无奈的说：“姓就是标志家族系统的称号。”
　　有些事情对于人生来说就是一种无法避免的悲剧，这如他现在被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以无比幽怨的诡异方式看着，于是韩祈瑜决定换种说法。“姓就是你有，你爸有，你叔叔有，你爷爷有的东西。”
　　“有很多啊，我们都有一样的，像这个，这个，这个，这个……”以手指鼻，指头，指眼，指衣服。
　　“小祖宗，您活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吃喝玩乐都没学会，真是个麻烦。”韩祈瑜声音有点失控，双手攀上那死崽子的脖子，很好很细，似乎只要用一点力，就可以折断。自己这么多年拼命地完成家里给的学业，不分昼夜的锻炼自己心智，应付自己算不上的亲人，很快就可以脱离他们，很快就可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就为了他，使自己失去了奋斗多年换取的生活。现在那里的一切皆与自己无关，真的无关了。幺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翔世不懂，你说的不好，不清楚。”这声童音打断他的追忆，今天似乎警觉性降低了很多，静心，稳定下来的他把双手从他肩头撤下。“你，说不好，什么是姓！”童音说着笃定的语句似乎有些怪异。
　　韩祈瑜想回他一句，不是我说不好，是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明白。但这句话让他很快地反应到，他还要教他什么说话的逻辑，韩祈瑜现在很想晕过去了事，可是依然清醒如初的事实拒绝了他的意愿，靠，老子心理承受能力原来这么好。气得他直想骂天，脏话刚要出口，他却忽然怔住，神仙是存在的，这个念头想吃了兴奋剂一样，将脏话以强权手段压制下来，转换成一声长叹。
　　都说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时间就在这两只的四眼对视中匆匆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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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正用忧愁双眼的望着曾经碧绿的水田，如洗的晴空被丝缕般的白云衬得愈发宁静，可现实的状况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就算他不想这赋税的麻烦事，单单这块石头如何处理就足够叫人头疼，要不要往上报更是个麻烦？这么大动静不报是可定不行的，可万一县老爷他们有别样心思，岂不留下坏影响，这“里正”当不当无所谓，关键是族长他还能不能当稳。他堂弟可贪念族长这个位子好久了，且两家分家的时候有怨，积年已成宿仇，村里人有纠纷，一般都由族里决定，讲究生不进衙门的，以后有事就难说拉……但这报吧，好坏又太难说，村里人早就听过路的书生们议论过，当朝的皇帝老爷子这些年岁数越来越大了，不仅脑子有些糊涂了，近些年竟开始迷恋方术，不复当年圣明，哎呀！这些事可不是他能关心的，要掉脑袋的，不能想。可是这白天突然变黑夜，论谁来说是不祥之兆啊！记得2年前毊郡的几个个村子就因一个具说是不祥的原因全部被流放了，听闻好像是因为一个黄道的推算，唉……呀。
　　去沿河县几十里的地方，属于典型的南方丘陵地形，凹凸的地表，坑坑洼洼的找不出一块能作为田的地方，我们不得不承认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虽说现在看起来很简单，但第一个想到这着实不容易。就这样靠山吃山的名言被人从脑海中哪个落满灰尘的角落打捞出来，于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山支撑起了百来人的生计，即使它没有高人隐于其中，也不是名山胜景，但在这百十来人心中它比五岳还好。就在它脚下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迎来了几个贵客，平常这里只有上地的农家经过，孩子的欢声笑语也算点缀，但今日来的几人却和他们不可同日而语，几骑飞尘洋洋洒洒飘过两边的菜畦，靓丽的粉裙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纤细的腰肢上拴着银铃，策马飞扬，“丁零”响了一路，引得农家都停下手里的活张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漆黑的脸上闪现着憨厚的红晕，随即又被一旁的父亲打了脑袋，人家能是你随便看的吗？心不在焉的弯下腰干活，却又竭尽全力的辨听着依稀传出几声轻灵的笑声，“师弟，你倒是来追我啊。”及笄的少女依旧笑靥如花。
　　鲜衣怒马，不知哪家的少年出游啊！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十三四岁的少年，扬鞭回道“师姐，假如我追到你的话，你就叫我师兄。”黄衫飞白马，粉衣映柳色。一前一后少年无忧无虑的相互追逐，挥洒着属于少年轻狂的汗水，即便浸透衣裳也浑然不觉。
　　世界就是这么奇怪，不同的人面临不同的问题，相似不等于相同，可能有人稚龄时就在生死之间挣扎，有人一把年纪仍看不透世态炎凉。穷小子羡慕富家子生活优渥，偶尔有仇富心理，却不知那优渥的生活使用什么换来的！在穷小子穿开裆裤，像泥猴一样和伙伴们下河摸鱼，为一块糖的归属与朋友吵闹时，有人却早已戴上生涩的面具为拥有自己生存的空间与各色人斡旋。
　　同行的老人看着他们跑出视野之外，融入清水绿水之中，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另一蓝衣男子后面，无言的一起信马由缰，沉默包裹的只有他们的身体，心思各转，老人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有意划破名为寂静的茧子：“大少爷，为何不追上去，这乡野之地，难免有无知之人冲撞了洐少爷，菏小姐。若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不是出府历练这么令人简单的奖励？”
　　蓝衫似乎很旧了，有点洗得发白的颜色，男子闻言习惯性的勾起嘴角，却不回头看老人，自在的呈现出一种从容的色彩“冯总管好像很关心他们，为何任他们离去？怂恿可不是你应该做的。”原本剑眉星目此时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异常柔和，但老人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兀自思索家主之争自己到底把宝压谁身上？“我念你是府中老人，兢兢业业几十年，别和老三他们掺合，时候未到。”此言使老人浑身颤抖，打了一个激灵，不再说话。
　　阳光明媚，柳色新新，忙碌的农家来往于田地之间，和谐安宁，自是一片田园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