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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归暮阑珊·故事 ...

  •   【没有绝对的死局。请玩家永远保持希望。——《重塔爬塔须知》】

      “哥哥你是醒着的。”
      冷不丁听到这么恐怖的话,唐慎也没动。笑死,他被师兄诈难道还不够,轮得到这么个npc?
      但是,这终究是个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好在,npc似乎只是随口试探,没有丝毫强求的意思。

      “哥哥喜欢听故事吗?”
      “哥哥喜欢童话吗?”
      说完,似笑非泣的童声忽远忽近,还伴随着物件儿被拿放的细微声音,好一段时间,npc没有说话。
      唐慎自然也没闲着,他在想那些名字。
      ——谢诚。
      说唐慎对谢诚没有什么印象那是不可能的。过目不忘是一点,但是最重要的是那天在包子铺他其实也同样看到了谢诚和张沣,他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他们未尝不知道。
      包子铺离并不远,张沣倒是刻意压低了音量,然谢诚没有,依旧正常音量,一句一句都被唐慎捕捉到了。

      “——”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
      “哦。”
      他们离开后,唐慎还在冒冷汗,一边还在和摊贩胡乱聊天。

      等等……童话?
      嗯?
      好久没听过了,猛得一下没反应过来。是他想的那种童话吗?
      还没等唐慎细想,顿时,全身失重,又被迅疾却轻缓地放下。

      唐慎:……
      玩过跳楼机吗?你很适合这个手动挡,一定会大受欢迎。

      “找到了,故事。”童声笑盈盈地说,不过顷刻,饱含阴森却语调上扬刻意装出天真烂漫道,“呀,差点忘记。明天也要让哥哥不能离开我呢。”

      【注意:您最多还有一晚,就会完全变成人。】
      电光火石间,唐慎懂了,狠狠地懂了。感情一夜一食,多食依旧一夜!
      已知,他吃npc给的食物,也许可能活过这一夜,明天夜里一定会死;不吃,被npc发现,也可能活过这一夜,明天夜里可能会活,但后天一定死。

      很艰难的选择。

      他人,唐慎管不着。可他自从装睡那刻起,除非马上危及生命,他都不打算打草惊蛇。
      npc大费周章找食物,很快,唐慎喝到了npc的投喂。甜丝丝,不过味道怪怪的,有一股锈味。

      npc喂完,笑嘻嘻:“嘻嘻。哥哥自哪儿来啊?我一直、一直都在这里……很久之前,有个人和我一齐在这儿……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她早就离开了。”

      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npc开始徐徐讲起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远方的一个偏僻去富饶的国度,除了人云亦云的人群,所幸,这里没有灾难,没有困难。
      就这样一个幸福的地方,每个人都安居乐业,过着快活的日子。
      可是忽然有一天,有一个年轻人坚毅地拒绝了幸福,搬到了城外去。
      青年人总是看得分外短线,他会回来的,他的家还在这里,他的家人还在这里。城里的人群如此议论他。
      令所有人大跌眼境,不知道从哪来的美丽善良的姑娘对他一见钟情,和他组成的家庭。”

      “第二年,这个快乐家庭有了一个小生命。
      第六年,这个青年人离开了这个家庭,离开了这个国度,他去了远方,并声称他会带着诗回来。
      可是,诗是什么?
      人们将这个男人抛弃家庭的事,作为一个小小的茶后点心,可有可无。
      他们是幸福的人,他们可不知道不幸福的人长什么样子。
      第七年,无可事事的人们第一次看见青年的孩子,这可爱的孩子的小脸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一样的红花,带着红花的孩子在清澈的溪水里弯下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路过的人教育他,道:‘全身打湿的话,你的妈妈会抱着你的湿衣服哭泣,为你生病时苍白的脸庞垂泣不止,为什么要将你干净整洁的衣服弄得湿哒哒?你的妈妈是干什么饭吃的?如此想要哭尽眼眶的眼泪,流干血管里的鲜血吗!’
      孩子呆呆地站着,路过的人趁机又说了几句,最后心满意足离开。
      丛林里的猎食者施舍给血肉模糊的猎物一眼,砸吧自己的獠牙,不明所以地叼起猎物换个地方进食。
      好奇怪的人。为什么要管一个野兽呢?”

      “那人却是的确意足心足,他得了平生最大的幸福,放肆对人们大肆宣扬他对一个野孩子的那高尚的教育!”

      【恭喜解锁“诗与远方”详细故事。
      重塔评价:虽然npc定义这个是童话,但是重塔觉得,这只是个充满血腥暴力的故事。】

      “孩子不明所以回了家,他穿着湿衣服在家里坐着,静静地等待衣服变干。
      待彻底干透,天也黑了。皱巴巴的衣服套在孩子的娇小的身躯上,孩子摸摸自己的衣服,硬的;摸摸自己脸蛋,冷的;摸摸自己的心——”

      “呀,夜来了。”
      “孩子眨巴眨巴眼睛,嘿嘿笑自己的坏记性。
      亲爱的朋友,差点忘说了个事儿,早在这个孩子出生前那阵子,青年家里人便被成年人追着问:嘿,那个野孩子叫什么?一定要取个好名字呀,不幸的人生绝配幸福的名字!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啊,我可真幸运!
      如此幸运的事,青年家里人却对此默不作声。有人便猜测:或许青年根本无法生育后代,外来的女人是给孩子找一个家,可怜的女人!哦,善良的女人!给孤独的男人一个家!
      城里人口口相传——善良的女人的孩子是多么可爱!他给快乐的家庭带去了幸福!哦,多么幸福!
      所以,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不是就是孩子吗?难道孩子还有别的名字吗?”
      “再看孩子,他已经磕绊却熟练地蒸起了米,那晶莹剔透,比玉还金贵的米呀!吞吐着白烟。
      孩子从摇摇晃晃的板凳上跳下来,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他找不到一块肉。
      没有肉怎么行呢?
      孩子急得团团转……”

      “每次都读到这儿,我都恍然觉得自己也跟着孩子一起转,转得我头昏眼花。但我才不是这个愚蠢的孩子。”
      男孩兀自说起来。
      “我才不会看见妈妈就惊喜。”

      “‘妈妈!’孩子惊喜地叫着。
      他欢喜的跑过去,抱住妈妈的双腿,妈妈推开他,蹲了下来,也抱住了他。他被妈妈亲了又亲,妈妈指了指她耳边的花,孩子看见,拿下,他惊喜地叫道:“好耶!我们的晚餐一定会非常的美味!”
      妈妈点点头。”

      “‘妈妈,您现在可真美丽!’孩子吃了口肉。
      ‘妈妈,您看我的衣服是干的!您才不会为我流泪!’孩子孝顺地吃了口米饭。
      ‘妈妈,我是个好孩子!你没在的时候,我给爸爸煮饭,爸爸夸我是个好孩子!’孩子砸吧嘴巴,满足地吃完最后一口菜。
      妈妈点点头,赞扬地抚孩子的头。随后,将碗重叠在一起,抱去厨房。
      孩子在椅上摇晃着双腿,一下又一下,清亮的眼眸倒映着妈妈忙碌又笨拙的身影。
      ‘妈妈!爸爸去找您。您现在回来了,爸爸会回家吗?’
      ‘妈妈。还记得我给您唱的歌吗?’
      ‘妈妈,为什么这次您只有骨头。我和爸爸第一次遇见您,您那美丽的眼球,青黑的头发是那样的美丽绝人!’
      孩子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从天黑说到天亮,妈妈无法回答,她努力牵动属于自己的骨头洗碗,从夜晚到晨光熹微。
      孩子再次抱住妈妈的双腿,妈妈摸摸孩子的头。
      孩子明亮的眼珠倒映着女人白骨森森,他天真地叫嚷:“我爱你妈妈,妈妈呀,亲爱的妈妈,我可以把你拆散再重新埋回去吗?”
      妈妈轻轻地摸摸孩子的头。
      “妈妈您可真好!”
      孩子拿着妈妈的手骨痴痴地笑,笑得是那样开心。
      从此,妈妈和孩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外寻找妻子的爸爸正在狂暴的风雪中艰难地向茫茫前路迈进。风雪磔磔笑,一唱一和地劝说:不见来路,不知去路,蝼蚁般的人啊,回去吧!趁着现在还不晚回去吧!
      青年怎会听从,穿过风雪,又穿过蒙在大雨下的大桥,不是从何方来的箫声呜呜咽咽时、断时续吐出话来:看不清,会绊倒,骨头会摔断,弯了,完了……
      青年充耳不闻,大桥弯了,他一头栽入大海。海水刺骨,扑通扑通,青年人奋力向上探去——
      “啊——”许久没有出声的声带颤动着发出变调沙哑的惊叫,他还活着!被什么东西顶了上来,后怕地摸索自己的骨头,所幸,只有右手手骨和左脚脚骨断了。青年忍着痛苦,站了起来。
      大雾蒙住了他的视线,他和盲人有什么区别呢?
      “呜——”青年人觉得风在笑。
      他流下浊泪,又莫名的低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总是会笑的。
      他该回去吗?可是都已经到这儿了呀。可是这又是哪呢?他根本回不去了。走吧!走吧!
      可他该往哪里去呢?海水凭着风嬉笑着爬上顶他上来的白架子,又嘻笑着滑落。
      他没有去路。”

      “天亮了,人要哭泣了。哥哥,明晚我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童话『诗与远方』
      收集进度:51%(请玩家注意分辨其真伪)
      重塔评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不清啊真分不清啊】

      男孩顿住一下,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含糊唔了声,一蹦一跳,一跳一蹦,往外走。大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瞬间,万籁俱静。

      唐慎却没想着起来。笑死,鬼才起来,对立场对立者用最大的恶意揣度他的行为都不为过。
      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副本,不会真的会有人在这种时刻起身吧?
      不会吧,不会吧?

      唐慎对着自己无端的恶意沉默良久。
      谁懂啊,悲催啊,听了一晚上的精神污染啊。
      其实也很好理解,故事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狠心的爸,可怜的妈,长歪的娃。娃极大可能杀了妈,妈成了骨头。爸极可能在找妈的过程中心理变态了……然后没了,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断更的美。
      就这么半个故事,讲了一个晚上。除出NPC出场流程,最大的原因只有一个:npc戏真得太多了!
      一个简简单单“吃了口肉”,npc说“嘴巴像深渊似的,那肉并不见踪影,细究才发现,哎呀,原道是掉进了深渊了。”
      唐慎听得那叫个不明就里,做为一个具有正常审美的人,那些喻体真得莫名其妙。莫名出现,莫名消失,仔细考量,毫无意义。打个比方,就像一个喜好纯色的小朋友,在写意的水彩画上不管不顾的四处煽风点火,乍一瞧还可以,实则毫无章法。
      但情绪价值的充实,又赋予其可读性。
      唐慎听得整个人就是,累了,毁灭吧。

      为了保持冷静,唐慎选择性听取并替换了一些词。虽然他听得不明所以,不代表师兄不会听啊,所以把重塔录音一开,丢在旁边。

      唐慎对着这则故事思考许久,也就显而易见的两个信息——骨头女人在这个副本一定是一个重要NPC ,以及这是一个被“诗与远方”抛弃的故事。
      但,被抛弃?
      真的是被抛弃吗?如果真的,那么谁抛弃谁呢?

      消磨着时光,时光溜走。在伤口要欲欲作痛的前一刻,唐慎再次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响,这次是极轻微的。
      唐慎:……
      唐慎:你真的,我哭死。

      直到伤口彻底地作痛,唐慎才睁眼,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在不死心透过封死的窗缝向外望自由,唐慎惊喜地发现:

      今天是个阴天。
      毕竟昨天看天空,阳光有时候会透过雾,虽说依然看不清特别远的地方,但好歹不会像现在这样阴沉沉。那些扭曲的树也没有像现在一样紧抓住雾,掩住身形,埋下头,见不得光。
      唐慎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一晃一晃的小星星陪着见不得光的树。那些小星星是什么呢?是悬在天上的,还是挂在树上的?

      好烦,他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归暮阑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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