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路兮桥

10、尾声（上）（3） 一个人的伪

　　林博言心头一震。
　　但陆局再没多说什么，厅上很重视这个事情。有很多不确定的怀疑和细节都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当年亲自办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现在主抓手头上这个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今天受害者的父亲会接受问讯，陆局，您老还有什么指示?”林博言问道。
　　“现在的侦查方向是?”陆局问道。
　　“受害有心理与行为分析。”
　　陆局听到这一串专业名词，浅笑了一下，又摸摸自己不太茂盛的头发，说道:“陈念回来了好啊。”
　　“嘁……”林博言嘴上不服气，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现下没时间聊家长里短，林博言匆匆地来，也匆匆地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陆局又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博言，还是那句话，对面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那就一定要接受审判。”
　　“明白!”林博言站的笔直，敬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林博言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仔细琢磨了陆局那句“六年前那个消失的信号，昨天又出现了”，除了时间和对象，还当真是一点别的信息都挖掘不出来。
　　为什么组织不告诉自己全部信息?
　　是怀疑还是保护?
　　林博言本就冷俊的脸，又冷了几度。
　　临川的雨还在不停地下，这会儿向窗外望去，雨又大了些。

　　“林队，你怎么拉着个脸。”路枫看到林博言阴沉沉的样子还以为又出事了。
　　“因为我今天的人设是高冷禁欲系男神。”
　　路枫选择了闭嘴。
　　陈念走上前，手掌搭上林博言的肩膀，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林博言脖子上露出来的皮肤，轻声笑道:“确实挺禁欲的。”
　　林博言身子明显有石化的迹象，所以陈念也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该去审讯室了，准备一下。”
　　江故嘴里叼着个饼，左看右看，也选择了闭嘴。

　　审讯室内，陈念和林博言与李父隔一条长桌对坐。
　　陈念看了看李父的鞋和裤边——鞋子和裤边只是沾了些水。
　　“今天开车过来的?”陈念发问。
　　“没有，警官，是朋友把我送过来的。”李父低眉顺眼的模样，让人觉得他真是市井公民，是个无辜者而已。
　　“哪个朋友?”李父没有回答。
　　“是秦淮吗。”陈念问道。
　　“就是柏海集团的那位董事长，秦淮?”陈念声音很轻，像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
　　听到“秦淮”这两个字，李父终于有了反应，“我不认识他。”
　　陈念一下从李父的眼睛里看到了痛苦、怨恨、逃避和爱。
　　“陈警官，我的女儿死了，你不去找凶手，你抓我审我干什么?”
　　“你女儿是自杀。”一旁不说话的林博言忽然开口。
　　一柔一刚，刚柔并济。
　　李父再一次噤声。
　　陈念最擅长对付的就是不说话的人。
　　当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的时候，嘴上表达的越少，肢体和眼神传达的信息就越丰富。
　　一个人的伪装，一定是有裂痕的。
　　陈念认为，“秦淮”这个名字足够调动李父的情绪了。
　　“你不说话没关系，那就安静地坐着，听我讲个故事。”
　　陈念好整以暇地从衣兜里拿出一枚圆环状的戒指。
　　“嗒——”
　　戒指落在了审讯桌上，发出轻脆的响声。
　　李父用诧异的眼神看向陈念，“你从哪找到的。”
　　“嘘。”
　　陈念食指抵唇，“别说话，听我讲。”
　　“我们去你家做家访的时候，我顺便看了看李乐乐的卧室，还有你的。然后我就在你床头柜的抽届里，找到了戒指盒。你很聪明，因为盒子里面没有戒指。但是李母手上也没戴戒指，对于你们这样的家庭条件而言，戒指这种东西怎么能乱放呢?其实我并没怎么怀疑，但直到我注意到这款戒指的牌子——是一款男士对戒。”
　　李父抽吸了一下鼻子，无奈笑道:“百密一疏。”
　　"不。只要是发生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就算没有物质痕迹，也会有意识痕迹。”
　　陈念又道:“你的意识痕迹是什么。是秦淮吗?”
　　他故意将这个名字的尾音拉长。
　　李父忽然觉得有些口渴，转向林博言，用请求的口气说道：林警官，可以帮我倒一杯水吗？谢谢。”
　　林博言起身推开审询室的门，出去倒水了。
　　李父觉得自己或许是紧张过度眼花了，方才眼前这位散发危险气息对自己循循善诱的人竟冲着方才那位凶神恶煞的背影。
　　露出于类似……会心的一笑。
　　大白天的，活见了两只鬼。
　　“李先生”，陈念又将目光放置在了李父脸上。
　　"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