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悲怨不往，画地为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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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界，启明早已在水神殿等候着了。
他看着回来的两人，神色中是显而易见的开怀。
凡界这一趟不是他不愿去，而是如今天界实在有太多人盯着他了，他不能不待在这里等待着，否则便是害了扶萧。
扶萧与熙抉结伴而回，面上也带着笑。
“太好了，第二层封印也解了，恭喜啦，小土豆。”启明说着撞了撞扶萧的肩膀。
对于又开始笑的贱嗖嗖的启明，扶萧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显然还在记仇。
就在启明坏笑着正要说下一句话时，熙抉也好似有什么话要说似的开了口。
扶萧突然掩住心口，闷哼一声，面色发白，冷汗已随着额角落下。
两人同时扶住了扶萧。
熙抉急道：“你怎么样，扶萧？”
“我...”扶萧疼的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接着便晕倒过去。
启明连忙探出一缕至纯至阳的赤色灵力，片刻后，灵力收回。
熙抉急问：“怎么样？”
启明：“无事，就是你这次带他去吸食魔气，究竟都发生了什么？这，这他体内怎么会有那么多魔气，他这一下子吸入太多魔气，暂时无法完全化解为己用，才会如此。”
熙抉：“那他...”
“无妨，休息几日便好了。”
熙抉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把扶萧扶回他的房间内休息，之后熙抉才将二人合力重伤雾灯的事和盘托出。
“真没想到这些魔族过了那么多年依然如此狡诈阴险，幸好你想的更远，雾灯果然是老了，他虽然不惜用乌巽做遮掩，但终究是棋差一招。”
熙抉神色凝重，提醒道：“雾灯是因为一时自负，没把我放在眼里，这才让我有机可趁，他与扶萧一同出于不往河，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设下召唤阵术和傀儡阵法，终究是不容小觑。”
熙抉：“如今和雾灯撕破了脸，那重建魔域的事怎么办?”
“哼，这个也不是问题，他敢挟持你，那就已经失去与我合作的资格，再者，你应该也想到了吧，魔族又不是只有他隠魔雾灯一个有威望的。”
熙抉不做思考，道出一人：“乌巽。”
“没错，正是乌巽。”
熙抉问：“乌巽愿意？”
“那这就要多亏他的那位妻子，明雪兰了。”启明眼神里是志在必得：“多亏你第一时间把和雾灯见面的事详细告知于我。”
“明雪兰？前日花神传信于我，说这明雪兰曾是她花神宫旧人，念在明雪兰是个有仙缘的，下一世会为天界所用，于是才出手相助...难道是，你想借着这恩情，让乌巽与天界合作？”
“你小子，想什么呢，我是这种挟恩求抱的人吗？再说了，这恩情是浠瑶给的，就算浠瑶愿意，我又哪里会自大到拿别人的恩情来办自己的事呢？”
熙抉：“可这也不是你自己的事。”
启明笑笑：“那也不成。”
“确实是不成。”
启明接着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是几日前乌巽机缘巧合下通过联系地族，通过赛谣求上门来，让我成全他与明雪兰，让他们能恩爱相守，以此作为条件来重启魔域召唤术，统一魔族，平息魔族的乱子。”
三界中天界直属管辖凡界，凡界的名册都由司命之神管辖，但启明作为帝君，放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但他自然不会拿明雪兰和魔族交易，女子多有不易，若不是乌巽与明雪兰两情相悦，真情可鉴，明雪兰也愿意随乌巽离开，那启明万万不会同意。
熙抉：“成全他和明雪兰？何来此说？难道...他是想等下一世明雪兰上天界后，他想带走明雪兰？毕竟神魔大战之后，凡界也归入天界管辖，明雪兰是个凡人，即使成了神官，也是需要通过天界才能取到魔域。”
启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大致是这么个意思，但是，有一点错了。”
熙抉奇道：“哦？哪一点？”
启明：“说来有趣，乌巽所求，正是明雪兰，却不是下一世的明雪兰，而是这一世。”
熙抉：“这一世？”
启明：“正是，他那日告诉我一个很有意思的事，他说，下一世的明雪兰，还是明雪兰，可却不是他所爱的明雪兰。”
熙抉很快便明白乌巽所谓何意：“凡人转世，上一世的种种，便烟消云散，即使是同一个灵魂，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启明赞许地点点头：“这一世的明雪兰是他的爱人，下一世的，便不一定是，好一个只求今生不问来世，这两人果然是至情至性之人。。”
熙抉：“几日前？原来乌巽二人是在与雾灯对峙后那一夜，便开始信了雾灯的话，知道乌巽是魔族...”
启明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这明雪兰自愿舍去仙缘，正好她灵脉已失，跟着乌巽回去，学习魔族功法，二人就可继续相守。”
熙抉：“可后天失灵脉者，想学习魔族功法着实困难，也极为痛苦。”
启明眸中划过一丝欣赏：“所以我才真的敬佩这位明雪兰姑娘，她为报诗无泫收留之恩，亲手剜去灵脉，为与诗无泫相守之诺，又有勇气重新登上修炼的道路，而乌巽为了妻子，先是愿意舍弃心爱之事，学帝王之术，而后又愿意尝试挑起释两族前嫌这般重担，他们果然般配。”
说着，启明露出手中隐匿的紫色印记。
“这是...魔族的契约之术，你们已经定下契约了。”
“正是。”
熙抉浅笑：“也算一段佳话。”
启明也回之一笑。
而后，熙抉迟疑道：“有些话我不知当不当问。”
启明笑着睨他：“你何时跟我这样婆婆妈妈了？”
熙抉也不扭捏：“那我就直说了，那雾灯临走前，说帝华用亲儿子献祭，扶萧也听到了，很是困恼，可那雾灯的话不能尽信，我思来想去，先帝君不就只有你一个儿子，我也从未听你说过你还有其他兄弟，所以，这一定是雾灯那老奸巨猾的魔族在混淆视听吧？”
雾灯确实奸猾，他的话一向只能信五分，他深知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才能让人更容易信之，这是他的一贯伎俩，那时雾灯还想误导扶萧，说扶萧是魔族。
启明一听这话，神情便有些恍惚，分了神，许久才回过神来，轻笑一声回答：“正好，既然你这样问了，还有一事我要与你说。”
熙抉：“什么？”
“扶萧还有最后一层封印加身，压制着他日积月累的吸收的煞气，一旦解开封印，他就会遭受反噬，成为一副只会犯下杀孽的行尸走肉，成为这天地间最为恐怖的煞神。”
熙抉神色骤变：“这事事关重大，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扶萧最后一层封印的事？到了如今瞒不住了，你才告诉我？你若防备于我，又为何...”
“我只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解开他的第二层封印，还让他吸食过多的魔气，提前开始冲击第三层封印。那时我是想等有了解开第三层封印的契机之后再告诉你，谁知道事发突然。我并非不相信你，而是我在扶萧这件事上不能相信任何人......”而后启明停顿一会，才又道：“你刚才说的话是在试探吧？你不是已经猜到他是谁了吗？”
熙抉：“我......”
“是！他就是我弟弟，帝华帝君的第二子！”
不等熙抉回话，启明便接着说道：“你可知献祭他的是谁吗？是生我们养我们的父君，他明知道这样做，扶萧就会从一个活生生的神灵，成为一个盛放煞气的器皿，所有意识在日复一日的侵蚀中被撕扯殆尽，那不是一刹那的消亡，那是千刀万剐的凌迟啊。连我们的父君都会弃他，我如何敢向你坦诚一切？”
他语气怨恨，熙抉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像是要把这千年的恨都宣之于口，那双此时看起来和扶萧如此相像的眼睛，没有了平时言笑晏晏的耀眼夺目，全是深刻的憎恨和晦暗。
说罢，启明冷静稍许：“......实在抱歉熙抉，我不能冒这个险。”
熙抉听了这话，生生被震住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之前有此猜测时，就一直期盼它不是真的，如今被证实了，心中却是心疼万分，此前他以为扶萧是阵眼法器生出的器灵之时，就很是震惊，若扶萧是器灵，开了灵智，他承受着这世间万灵的怨恨形成的煞气，应是世间最痛苦的生灵，可启明却告诉他。
不是的，这还不是最痛，最痛的是——
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抛弃，献祭在不往河，那是何等的痛苦。
熙抉闻此落泪，眼里满是心疼和悲切。
两人相对而站，沉默许久，一片无言。
又过了许久，才从方才激动的情绪中慢慢冷静下来，两人都默契地跳过此话。
启明敛去眸中的所有情绪，又变回那个风流潇洒的启明帝君。
熙抉也暗自庆幸，好在还未酿成大错，就只差一点他就让扶萧失去理智，成为行尸走肉，好在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熙抉看向启明：“...这些事，你打算何时告诉扶萧？”
启明叹了口气，转身看了看安详地躺在床上的扶萧：“这些过往太过沉重，虽然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可我还是想着能拖一天便是一天，这些事，我怎么能忍心告诉他？他现在这样，不是也很好吗，他和你在一起，我看的出来，他很开心。”
熙抉眼里的情意，他看的分明，也很是为扶萧开心，总算是幸运了一回，能得两情相悦。
不过，这都是自己的弟弟应得的，扶萧长得这般好看，又乖巧喜人，哼，便宜熙抉了。
熙抉这时也反应过来，这么说，启明与扶萧是亲兄弟......
那他之前所想...
他想起之前自己想等扶萧恢复记忆，再来和启明挑明公平竞争的事...
熙抉扶额，幸好他沉住了气，没向启明说这些，一想到自己误会启明对扶萧的感情，又想跟扶萧的哥哥争，就觉得甚是丢人。
幸好幸好。
启明疑惑地看着愣神露出傻笑的熙抉：“...你怎么了？你觉得我应该早点告诉他？”
熙抉回过神来，忙道：“啊，不是，只是，扶萧很想恢复记忆。”
“我知道可我做不到亲口告诉他，我愧对于他。”
熙抉眼神里满是复杂：“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会怨你。”
“我只是不能原谅自己，如果没有我，那扶萧也不会被这样...”
“不是这样的，你有没有想过，帝华同样会献祭自己的儿子，可没有你，就真的没有人知道扶萧被困，就没有人去救回他了。”熙抉叹了口气：“过去的都过去了。”
启明没有说话。
熙抉也不再多言，困住启明的，是他自己，旁人多说无益，他总有一天会想明白，放过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悲怨不往，画地为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