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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初见相救,缘始不灭 ...

  •   那时他被飞升不久的母亲急忙带到了天界,以一个无名小妖的身份。
      他知道母亲在天界无依无靠,除了一腔对妖族的恨意和对已逝父亲的执迷不悟,已经再也分不出什么心神给他了。
      能在秩序森严的天族给他找一处容身之地,不至于在不能化形时被天敌吃掉,免受风吹雨打,让他能顺利化形,已经是作为一个经历丧偶之痛满心伤戚,悲痛之下差点想殉情而去的女子,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浠瑶把他送到了仙界的学堂,希望他能结交新朋友,不至于总是一个人,也希望他像他的父亲一样,是个上善若水的君子,受人敬仰和追捧。
      之后浠瑶一直忙着壮大自己的势力,忙着修炼,忙着人情世故。
      却没有想过。作为一个不知来历,疑似混血私生的小妖,在一些天生仙族的幼童眼里,在一些自命不凡的仙族眼里,奴役他,征服他就是凸显自己身份的最佳途径。
      青岑在嫌弃的眼光里,在恶意满满的刁难中,磕磕绊绊地长成一个懦弱阴郁的小少年。
      而随着他的长大,那张玉雪可爱的脸逐渐显露出日后俊美的端倪,一双魅惑的狐狸眼里写满稚子的清透懵懂,更令人想要欺负他。
      而那些嫌弃的眼光,也开始变得异样起来。
      只有一个人待他不同,就是彼时尚且年少稚嫩的白谨。
      他们相识是因为有一次休假,他又被书院的人整蛊,用法器把他关在书院的典籍库里,他解不开那法器。
      如果不是白谨过来查资料解救了他,他就要在书院里待上整整三天。
      可即使白谨对他表现出了一丝善意,他却不愿意告诉白谨他的窘迫,因为他怕他说了,白谨也会在意他的身世,所以他只说是被人不小心关在里面,
      白谨看了看那故意被人关上的锁,又看了看他几乎要被紧张的手指绞坏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再说。
      青岑不知道自己拙劣谎言早就被看破了,只是暗暗松了口气,对着白谨露出了感激的笑。
      但是忍让永远不会让欺凌者心软,只会让痛苦不断延长。
      那一天,一向只会用法术给他留下一些表面上看不出伤痕的恶徒,居然把他带到天族禁地里隐蔽的角落,开始上手要对他行不轨之事。
      “哼。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就只能匍匐在我的脚下,怎么?你这个眼神是在怨恨我吗?你一个男子长一张这样的脸,难道不是在勾引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可是掌管财运的财神爷,信徒遍布天下,只要你乖乖从了我,以后就不用再受欺负了,还有各种修炼的资源。”此人是灵枢殿下,西方财神文闵的二公子文惜秦,飞扬跋扈不说,还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天界著名的讨人厌,如果不是有那么一位爹撑腰,早就被人捆仙绳绑了丢下畜牲道去了。
      掌管财运的财神有东南西北四位,这位西方财神向来恶名昭著,臭名远扬,也难怪生的儿子也是个仗势欺人的衣冠禽兽。
      青岑咬了咬牙,就在他想用尽灵力,和眼前之人拼命一博的时候,白谨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白谨尚年轻,天界的小司法官,未到成年就拥有难以撼动的地位,不到百年就成了灵枢殿二把手的白衣少年,从来没有谁见他如此狼狈过。
      他把那人击晕,然后转头问他有没有受伤那一刻,青岑那滴从来到天界开始,因为彷徨懵懂而含在眼里的泪,第一次敢掉落下来。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不哭不哭,没事啦没事啦,哪里痛啊?没事啊,我带你回去。”白谨那张一向板着的脸,此时也露出慌张的神色,手忙脚乱地哄他,笨手笨脚地拍着青岑瘦弱的背。
      白谨越是温柔,青岑就越发委屈,直到把自己哭到竭力。
      没办法,白谨只好认命地哄睡了青岑。
      白谨赶紧抱着他,又拖着那擅闯禁地的胆大包天之人一路回去。
      原来是白谨注意到他今日没去学堂,问了许多人,才从一个书院同窗口中得知他被带走,之后匆匆赶来将他从那人手中解救下来。
      书院里的人看着一脸怒气的白谨抱着青岑皆是满脸震惊,小受气包居然和刚正不阿的天界司法神官有关系,这之后谁还敢惹他啊,接着便纷纷在心里庆幸自己最近没有欺负青岑。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青岑从未感到自己眼里的世界有如此明亮。
      当他醒来的时候,白谨告诉他,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
      他从此被人从淤泥中拉出来了。
      “以后你就喊我白谨哥哥吧,有我在,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天族律法绝不会容忍文惜秦如此仗势欺人。”他没有问为什么青岑不把这件事告诉他母亲,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明明打的过那人却不还手。
      只是拉过他蹭破的手,好像呼了呼就不会疼了。
      其实他很早就开始关注白谨了,在他人尽可欺的日子里,一直有个人在熠熠生辉。
      白谨是命定的司法之神,掌管天界刑罚,据说从他出生开始,他就被要求必须做到分毫不差,必须是所有人眼里最刻板的标准,必须是最严谨公正的存在,必须遥遥领先,必须心无旁骛。
      他也确实做到了,他是天界楷模,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几乎所有人都怕他,但青岑却看到了他们如出一辙的孤独。
      可他们终究不一样,青岑因为他的帮助摆脱了受欺负的境遇之后,他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他不用再担心反抗会给自己的母亲带来困扰,他慢慢长成了那个自由如风的青年。
      而白谨却还是被禁锢在所有人希望他成为的那个框架里,他没有自由。
      后来白谨在安顿好他后,带着灵枢殿当职的帝君亲侍,亲自到文惜秦家中将他押送至灵枢殿审判,列出他从前欺压同窗,仗着家中势力,为非作歹的一条条恶行,按天族律法受戒鞭后,到受害者面前求得原谅,又以灵枢殿公文公示一月,以示正听。
      文惜秦被这阵仗吓到不发一言,让认错认错,让道歉道歉,真是大快人心。
      据说那西方财神文闵将文惜秦带回去的时候,一向圆滑世俗,挂满笑意的脸,阴沉如水神降下雷雨。
      此事一时轰动天界,浠瑶得知此事,才幡然醒悟。
      可浠瑶从悲痛中抽离,用了十年。
      等她想起自己的孩子时,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情绪再也不外露,洒脱而又睿智的青年了。
      她迟了十年的愧疚让她总是想弥补青岑,一看到青岑,她就想到亡夫,想到他们的过去。
      她竟没有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浠瑶悔不当初。
      但青岑并不恨她,那时作为幼儿懵懂,可如今长大了,也不忍苛责自己的母亲分毫。
      只是那些过去历历在目的排挤,打骂和侮辱,是无法消散的。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像幼时那般易哭,就算遇到再大的危机,都能坦然面对,也不再如从前一般,每当被欺负时,总认为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好,才会被欺负。
      只是一见到曾经给他温暖,把他护在羽翼之下的白谨,那些像是委屈,像是依赖的情绪才悄然翻涌而上。
      只因他知道,白谨是会心疼他,会保护他的。
      后来直到他成年之后,在母亲的指示下回到妖族,蛰伏多年,他只敢偷偷地回天庭去看白谨一眼,但他帮不了他,白谨也不需要他的帮助。
      天界的阶级意识根深蒂固,他作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半妖,即使被圈于白谨羽翼之下,也是徒劳,所以他决定离开天界,去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流浪狐狸。
      走的那天他很轻松,他在天界的行李几乎没有,越过界碑,他奔向了自由,只是后来在凡界踽踽独行之时,总会想起那个予他温情的人。
      青岑从回忆中抽身,道:“从前我们在天界相识,后来我不愿受天界束缚,就离开了天界,直到我得知白谨要下界历劫的消息,我也不知是受了什么的驱使,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白谨身边。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何我陪着白谨过了第一世,却迟迟遇不到他劫中人,我们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世,第二世到如今,除了此前的魔族,白谨这一生可谓平安顺遂,我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破了白谨的劫数。”
      熙抉面色低沉,像是明白了什么般,说道:“你早已是局中人。”
      “难怪白谨要坚持到凡界历劫,我原以为他是不愿被...罢了,你今后好好待他吧,不必再担心他的劫数,他早已自断天命给的情缘。”
      说着熙抉便带着扶萧离开。
      身后还传来青岑不解的声音:“水神,你这是什么意思?”
      ......
      熙抉带着扶萧回到初来之时那间茶楼,扶萧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跟在熙抉身后神色沉重。
      熙抉和店小二打了声招呼,两人纷纷在茶桌旁坐下,熙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见扶萧心不在焉,他点了点桌面。
      扶萧闻声抬头。
      “在想什么?”
      扶萧下意识摇摇头:“没...”
      又对上熙抉似笑非笑的眼睛。
      “嗯...就是在想你怎么知道白谨的事?”
      “这个啊...你还记得我说过,白谨有很多青岑的画像吧?平常他都宝贝着呢,但一次在我殿中一次喝醉了酒我听他说起,原来他早有一个心上人。再结合青岑的说辞,他们第一世毫无异常,等不来劫数,只能说明劫数已结。自断情缘,需自行折损两百年道行,这还真是白谨这个闷骚的性子能做出来的事。”
      扶萧不解:“既如此,他们怎么会有第二世呢?”
      熙抉:“大概是白谨知道第二世青岑还会陪他吧。”
      扶萧追问道:“那雾灯说的元神破体又是怎么回事?”
      “应是天道给的惩罚,白谨下界前不知情劫就是青岑,他断劫之后,触怒天道。”
      “白谨可真是一个痴情的人,他早有心上人,却以为自己要与旁人历情劫,于是自断情缘,情劫真是艰难又折磨人啊,这情劫看来是天族的一道坎呢。”
      “也不好这么说,从前也有许多天族的伴侣便是情劫中命定的,当然,是那些从未动过情的。”
      扶萧“这样啊,那你呢?”
      熙抉摊手诚实道:“我?不知道。”
      熙抉仔细瞅了瞅扶萧的神色,只见扶萧抿着的唇微微泛白:“我总觉得你见了雾灯后就怪怪的,怎么了吗?”
      “方才在雾灯面前,得知他被镇于不往河中其实并非全然没有意识,我想他会不会知道你的身世?他说你与他故人相像,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想...那莫不是你记忆中曾出现过的那人?”
      熙抉接着道:“因着未询问你的意见。所以不敢贸然说出口,但是你放心,我一直记得承诺帮你找回记忆的事,若你愿意,也觉得可行,我们明日再拜访一次雾灯,问问他这些事?你意下如何?扶萧?”
      扶萧听他说起雾灯,思绪翻涌,他从刚才回来就一直在疑惑自己究竟是否也是魔族,为何他有魔族特有的感应能力?
      若是真让熙抉问出什么...
      不,他不能冒这个险。
      此事只能他自己偷偷去问雾灯才行。
      扶萧忙道:“可我觉得他的神情不似认识我,如今他也答应等乌巽一起回魔域,到那时我们再问也来得及。”
      熙抉见他坚持,沉思片刻,道:“那好吧,之后只待乌巽和雾灯回到魔域,重启昭曦神女的召唤术,唤回所有魔族,我的任务就了了。唔...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凡界,我们便好好在此游玩几日吧。”
      扶萧看他打消这个念头,于是点头,“嗯嗯。”
      扶萧其实还在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魔族,他确实没有所谓的灵脉,可力量充盈,最奇怪的是,他能够镇住魔气,若是到时乌巽二人唤回魔族把他也唤回那该如何,他一想到那是会和熙抉分离,心里便有止不住的恶念和烦闷。
      熙抉同样在盘算着,魔域重启他该如何带扶萧进入魔域吸食魔气,以此冲破封印?看来还需得好好算计雾灯一番。
      或许...乌巽那凡人皇后也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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