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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忠诚如一,魇魔乌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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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雾灯从不往河中出来之后,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了。
两人不禁深深怀疑,那个写入天魔两族典籍里,手腕强硬,狡诈冷漠的隐魔是真实存在过的吗?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还有先前听熙抉分析一通,还以为魔族是多么十恶不赦,企图挑起人间战乱。没想到是他们太过恶化魔族的形象,雾灯心态淡然得很,而千年前也是受了君陵的蛊惑。
熙抉也暗自庆幸,幸好他没有一见雾灯便开打,否则又要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雾灯:“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们,等诗无泫历劫结束,我就带他们一起回去,我会提前跟族里的兄弟姐妹们说的。”
扶萧不解:“前辈且慢,还有一事颇为奇怪,若您无心掺和这凡界之事,您一月前为何要到访丞相府,还与府中的青公子交手?”
扶萧本以为是误会一场,没想到雾灯说起这事,瞳孔中的火气差点化为实质:“说起这件事我就来气,我明明是去帮白谨的,我观察他许久了,他整日在诗无泫身边晃悠,隔老远都能感知到他身上灵力纯度。”
扶萧确实也能感知到诗无泫身上的魔气,实际上他方才便是感知到雾灯才出手令他现身的。
熙抉:“可......为何我感知不到?”
“因为那是我们魔族的特殊能力,如果他与我结了渡灵契约,我可以祝他早日渡劫成功。否则他又要被浊气盯上,浊气会不断侵蚀他的渡劫机遇,幻化出各个阻碍他提升境界的命数。你们也知道我们魔族一向以吸食浊气修炼吧?其实我们的灵体与心法运转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转换容器,可以淬炼灵气中的浊气,供我们所用,这可是能让双方受益的,但是那只狐狸宝贝雷神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一见我就打,难道如今我们魔族的名声已经差成这样了吗?”
扶萧正待要附和雾灯,便听他说这是魔族才有的特殊能力,那他......他怎么也能轻易识别浊气?
雾灯又道:“那狐狸崽子真是不识好歹,若我没有感知错的话,雷神应该已经是第二次渡劫了吧?明明那狐狸就是他命定之人,你知道为何雷神还要再渡劫一世吗?你们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第一次是情劫,第二次怎么还会有情劫?除非第一世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元神破体而出,强行唤醒元神,导致灵力反噬,劫数逆转,所以才要再历劫一次。也就是说当时两人遇到了本不在命理之中的意外。”
熙抉精通阵法,最是知道历劫时的忌讳,元神破体,那凡人之躯承载不了白谨的灵力,不多时就会爆体而亡,第一世白谨的死状想来十分惨烈。
白谨向来谨慎,若不是事有蹊跷,他不会任由自己历劫出错,可为何白谨从未和他提过,他究竟在第一世遇到了什么?
“既然已经过了界碑,白谨所定天命自然不会被区区凡界扰乱,除非...”
扶萧疑惑道:“除非什么?”
还没待熙抉回答,雾灯便说道:“除非,是你们自己人动的手脚咯。”
熙抉想:以白谨的地位,他历劫之事绝对是天界机密,能够接触到灵枢殿核心,又能有能力引得白谨破体,此事细思极恐,还需告知启明再做定夺。
“这......难道白谨在天界得罪过什么人?”
熙抉冷静道:“阿谨主理司法,惩戒过的神仙不在少数。”
“难道是有人怀恨在心?”
“不,没有走灵枢殿的程序,神仙不得擅自过界碑,只能托梦,凡界之人不可能引得阿谨祭出元神。”
雾灯道:“那这你们就得去问问那雷神,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就等阿谨历劫归位后我再问他。”
“嗯。”
扶萧继而问道:“既然前辈说,为何明雪兰身上也有魔气?”
“那只是我略施伎俩让明雪兰以为和我结契罢了。”
雾灯话音刚落,一对璧人从宫殿隐蔽的角落走出,原来是诗无泫携着明雪兰,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诗无泫左手上提着一盏微弱的灯,那火苗看起来有些颤颤巍巍的,被诗无泫用右手虚虚护住,明雪兰在他的左侧,神情有些激动,她那双在宴会上看起来又圆又亮的眼睛此时微微眯着,但熙抉隐约能看到她眸子里被点燃的愤怒。
扶萧则注意到她好似看不清远处,有些弱视。
方才他们的交谈声并没有刻意掩盖,两人应当都听到了,这也正是熙抉此行的目的,如今三个当事人都在场,还有两个魔族人,那么也可以把一些话挑明了。
但明雪兰一开口,就是和她温婉外表不一样的怒喝,她质问道:“雾灯你这卑鄙小人,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佯装和我结契?你和无泫交换了什么?你不许骗他!”
说着明雪兰还急得上前几步,诗无泫见她如此,只好一手护着灯,一手轻轻拽住明雪兰,朝着她摇了摇头。
“他没有骗我,是我心甘情愿。”
而炸了毛似的明雪兰也像被顺毛一般,忍下了怒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熙抉和扶萧两人都没料到明雪兰是这样的性子,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展,只好看着。
而另外两人已经习惯如常。
雾灯悠悠地说:“哎哟哎哟,你这脾气,怎么还是那么暴?先前结契的时候也是,我雾灯就没见过求人还要用逼迫的语气的。”
“你少放屁,你当初跟我说好,我死后让你把这副身子拿去炼药,那时佑无泫无恙,如今你告诉我,你还跟无泫结契,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你这副身体我拿去炼药有什么用,你都把灵脉剜了。”
明雪兰怒喝:“所以你是在骗我是吗?你这个无耻之徒!”
雾灯耸了耸肩,对此指责无动于衷,好像做这件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原来他还真是那个狡诈的隐魔啊,一边和明雪兰约定,一边和诗无泫结契,诗无泫不是魔族吗?
哦,他现在是凡人之躯。
不过,魔族人居然连自己人都坑,就是不知道他和诗无泫交换的是什么。
诗无泫站在她身边,有些无措,只好拉了拉妻子的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比妻子高了一个头,在国宴上是举止自若,云淡风轻的帝王,可在明雪兰面前却像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眉头轻蹙,眼睫低垂,手里还举着灯,看起来有些无辜委屈。
雾灯抱胸立于一旁,看着诗无泫做出这番神态,轻嗤一声。
又不解气般小声啐了一口:“装什么装,有媳妇护着了不起啊。”
扶萧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奇怪,雾灯方才,是翻了个白眼吗?
明雪兰被那提灯轻照,眼底点起微光,这才稍稍冷静,转过头看向诗无泫,抬手理了理他的鬓角,语气也恢复如常,她抬眸看他:“无泫,告诉我你和他交换了什么?”
诗无泫见她没有生气,于是缓缓道来:“那时我苏醒过来,你在我身旁昏睡,雾灯突然出现,告诉我你为了救我自剜灵脉,我知道你一直想报当初在西陵时的仇,我知道不能修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告诉我,他需要我身上的灵气,只要我努力成为一代明君,治理国政,被百姓爱戴,就会有帝王之气,如果多加征战,扩充国土,就会有杀伐之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一心杀戮,所以我一直守着和庆国的盟约。没事的,这帝王之气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即使它能让我在下一世命格更佳,也比不上你,阿兰,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魔族。”
明雪兰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她看着慌了手脚的诗无泫,无奈问道:“你啊你...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到底想不想重新修仙?既然我做了这个决定,就已经打算放下仇恨,当初在西陵,已经有人替我惩戒那欺凌我的人了,我只想与你平淡着过完此生,你又何必与他达成契约。”
此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离开西陵之后,还要依靠着千方百计的算计才能保全自己,没想到逃离西陵后那一场相遇,她遇到了诗无泫。
后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看着诗无泫的爱才能有一隅之地,可她不甘心止步于此。
她不能依靠任何人。
一开始也确实一直计划着复仇,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诗无泫早就注意到了。
她也一直在想,诗无泫从前明明一直是醉心于书画,可那次醒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勤勉于政,原来他不知从什么时候,也开始做起了自己从前不喜欢的事。
她想起诗无泫向她求婚那时,她孤身一人,诗无泫便向天地起誓:“吾愿一生竭力护吾妻如愿,爱她,敬她,忠诚如一。”
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他都用行动证明着誓言。
诗无泫声音微颤:“阿兰因为我,自剜灵脉,我当时,我...我都不知道,那该有多痛啊。”
雾灯冷不丁地插嘴道:“那都过去了,再说了,只要你成功过完这凡界一世,你就会回到魔域,这点帝王之气对你来说有什么用,乌巽,我们几千年的朋友,我又不会害你。”
听雾灯如此称呼,熙抉暗想:乌巽?原来诗无泫就是魔族中那个于梦中杀人于无形的魇魔乌巽。
诗无泫这才看向他:“你不要再如此唤我,我已经说过,我是诗无泫,不是什么乌巽。”
雾灯把玩着胸前的金箔,浑不在意道:“呵,以后你自然会知道了。”
明雪兰接着挽住诗无泫,问道:“既然已经结契,你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我一切如常,莫担心。”
“诶,我都说了,我可以教她魔族功法,这最适合无灵脉之人修习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魔域难道不好?”
又向熙抉道:“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等乌巽历劫后,我拿走乌巽身上的帝王之气,我们会一起回魔域的,凡界之时不过须臾,我届时联系你们天界那些可爱的地神啊。”
熙抉道:“既如此,还请隐魔前辈与我立下口誓,职责所在,还望见谅。”
雾灯大大咧咧道:“行吧行吧,没问题。”
立下口誓,熙抉和扶萧便离开皇宫,回到白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