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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当众拒婚,伉俪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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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国宴如期举行。
皇宫中阆苑琼楼一派贵气十足,其间用珠箔银屏稍作点缀,又有仙家气派。
一身明黄的年轻帝王坐于主位,端得是一派儒雅,他眼中有温文的澄澈,周身萦绕着文人的清冷气质,独独没有帝王应有的睥睨之气。
身着鸿衣羽裳,杏眸含笑的皇后端坐在他的下方,噙着一抹微笑,不知向他说些什么,他微微低头去聆听。
两人恩爱不疑,闲暇的姿态却不似一对帝后,反而像一对寻常夫妻。
白谨身为丞相,是整个宴会中离帝后最近的,他带头率领百官向帝后贺辞。
诗无泫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便宣布宴会开始。
而熙抉和扶萧则是做了随从打扮,用术法让众人对二人面容过目就忘,此后便立于白谨身后默默观察。
熙抉将灵枢殿交给他的寻魔引化作一枚低调的古戒戴在手上,衬得他白玉般的手指更显修长,扶萧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寻魔引离皇后这般近,已经开始泛起深浓的紫光,但是凡人一切皆有命数,他们要带走魔族也不能直接动手,只能等宴会结束,皇后落单的时候了。
在白谨对面坐着的就是邻国使臣,对方显然对这次突如其来的国宴颇有疑惑,眼中均暗藏戒备,言辞谨慎。
一曲华贵高雅的宫廷舞蹈作为开场。
过后,一使臣率先起身,正是庆国户部大臣安如海,他举杯向雅帝道:“此次吾等代表庆国出使贵国,一来是祝贺两国都遵守联盟条约,结交十年互不侵犯,二来是祝贺雅帝治国有方,越国一片海清河晏。”
其实这就有点睁眼说瞎话了,但凡是明眼人都知道,雅帝虽然受百姓爱戴,但其实并非真正大权在握,君侧还有一个受朝臣拥护,羽翼丰满的秦王诗无煜在虎视眈眈,雅帝这皇位,还没有坐正呢,此时才真的是风云暗涌。
而且真要祝贺他,登基大典那时候就该来朝拜了,可庆国那群老狐狸这段时间都在作壁上观。
诗无泫都登基半年有余了,这庆国才来这两句轻飘飘的口头祝贺,可见是有多不看好这位雅帝了。
诗无泫并未在意,沉声道:“今日宴请使臣,正是为了此事,两国为结盟之约结交秦晋之好多年,但如今,朕想借此商讨联姻之事,庆国与吾越国风俗习惯均不同,使臣来此也是山高路远,朕听说有位使臣水土不服,不习惯吾国饮食,可想而知,庆国金尊玉贵的公主来到吾国会受多少辛酸。”
此话一出,原本还显得热闹的宴会氛围就渐渐冷却下来。
白谨几人也看向诗无泫,看来重头戏要来了。
安如海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了,他这第一次面见雅帝,就差点毁了两国合约,这个罪责他可担待不起:“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越国想背叛盟约?”
诗无泫将他的反应纳入眼底,又缓缓说道:“两国之间的联盟,难道非要用牺牲女子的幸福来换取?庆越两国结盟十年,边疆百姓相处和睦,甚至结成一家,已经不需要用联姻来稳固,使臣觉得呢?”
那使臣惊疑不定,面色转变几许,不敢出声回答。
满朝文武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熙抉却在心里暗暗肯定诗无泫的做法,这时扶萧传音过来:“这位雅帝不似个绣花枕头呀,这番话说得,真是有明君之风。”
熙抉在心里狠狠肯定,但是还是维持他的一贯作风,回了一个高贵冷艳的‘嗯’。
青岑坐在白谨旁边,附耳过去:“没想到你们这皇帝还挺明事理。”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沉默不语地坐着,一身使臣打扮的年轻人站起来,开口却是一道娇蛮的女声:“陛下这话就是在拒绝吾来越国的意思?”
其他使臣纷纷露出惊慌的表情,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不是说好当个鹌鹑,只听听就算了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这这,这女子?!
诗无泫像是早有预料,朗声一笑:“想必这位就是庆国的明桑公主了吧?”
安如海深谙来到别人的地盘就要夹起尾巴做人的道理,连忙伸手作揖:“公主年幼,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恰逢听说越国如今国泰民安,帝后伉俪情深,便想来一睹风采,还望帝后宽恕。”
短短两句话,捧高了雅帝,又说那公主尚且年幼,真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诗无泫:“自然不会,公主这般年纪,正是闲不住的时候,皇后贤良宽和,我们定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诗无泫:所以,别来沾边,也别把这小孩塞过来当电灯泡。)
而此时不止这些凡人被吓到了,熙抉和扶萧也认出了这女子,这不是辛怜又是哪个?!
辛怜怎么会来这里?还和白谨一样做了凡人?
两人还在这打哈哈,明桑公主却憋不住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父皇说我年后及笄,便可以挑选儿郎了。”
我的个公主啊,这话是可以这样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胡说的吗?!安如海差点汗如雨下。
诗无泫一双温和的眼睛依然不动声色:“原是我误会了,公主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公主身份贵重,莫说是庆国草原上的英勇儿郎,亦或者我大越国的风流才子,未成婚者皆可由公主挑选,只要你们两相情悦,朕可为你们亲自赐婚。”
此话一出,满堂错愕,就连一直挂着得体微笑的明雪兰也不由得侧身看他,显然她并不知道诗无泫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道出这番话来。
要知道,因着两国联盟,这明桑公主可是年岁一到,就要来越国和亲的啊。
只有那直爽的公主还在状况外,她一改先前的不虞,清声道:“你这人,还挺仗义的嘛,陛下这般英明,难怪能与皇后娘娘恩爱至此。”
诗无泫听了后半句,被她尚不娴熟的马屁拍得浑身舒畅,而后像是没有看见这满堂哗然,依然悠哉自得:“好,那便这么说定了。”
明雪兰听了明桑这话,也是忍俊不禁,这公主还真是机灵可爱。
安如海则是敢怒不敢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一国之君,这回可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了,可公主这么一闹,他们理亏在前,安如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了。
其他大臣虽然也并不赞同雅帝这番作为,但他们自然不会当着别国使臣的面拂了自家皇帝的见面。
因此这场宴会除了安如海,可以说办得是宾主尽欢。
安如海一整场下来味如嚼蜡,连那优美的乐曲和雅致的舞蹈都欣赏不下去。
而明桑则是第一次吃越国的御膳,先前在路上,吃着沿途粗糙的饭食,让她食欲不振,差点坏了肠胃,如今到了这皇宴上,山珍海味,玉盘羞珍无一不精致,她吃得不亦乐乎。
她皱眉看着安如海:“安大人,你在干什么?饭菜都要喂到下巴上了,怎么能浪费如此美食?”
安如海苦不堪言:“公主教训的是,臣定不辜负这美食美酒。”说着也默默当起了干饭人。
而这边,熙抉轻轻拍了拍白谨的后背,白谨便顺手给熙抉递了些酥饼小食,熙抉像是习惯了他这样的动作一般,十分自然地接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递完之后,白谨才愣了愣,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会知道熙抉想要拿什么?这动作就像是从前做过很多次一样。
但是当他看到桌面上那梨花酿时,他又无心去深究了。
前几日诉说心意被拒绝后,他出去买醉,醉得意识全无,这是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放纵。
最后还是那酒馆里的小厮送他回来的,幸好回来的晚,也幸好府里的人因为他常半夜被皇帝传召,知道给他留门,不然他失恋这件事,可真是要人尽皆知了。
而这几日青岑好像也开始躲着他了,白谨舒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免得两人都尴尬。
殊不知是青某人因为那天偷亲了他,如今正久久回不过神,一想到他就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自然是不敢光明正大来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