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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离人早归,肃如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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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岑说那魔族的实力一直在提升,魔族力量一向是靠吸食煞气和怨念,难道魔族指使那皇后已经造下不少惨案?
而越国如今正值盛世,国泰民安,根本无法给魔族提供修炼的养分,而皇帝又反常地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召见邻国使臣,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就让熙抉不由得想起千年前那场神魔大战,难道这魔族要依葫芦画瓢,挑起两国战乱,从中获取力量?
此前他修复过不往河旁阵法,确认温陵君依然被封印在阵法之中,阵眼也未被破坏,逃窜的这些魔族都不足为惧,但他还是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想到这些,熙抉立马和两人说明自己的猜想。
白谨吃了一勺莲叶羹,含糊不清地说:“这魔族用心竟然如此险恶,他们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从未听闻?”
熙抉看他吃得挺香,也不急着解释,扫了一扫这琳琅满目的小吃甜点,心里暗暗地想,白谨不会是因为贪恋这人间美食所以才故意历劫失败,想从启明那里多骗几年假期,好在人间快活吧,否则寻常人历情劫哪有在人间徘徊两世的?
而且看这丞相的餐饮用度,确实是比在天族做个无欲无求的冷漠上神来的更合他的胃口啊。
白谨从前在天界就极好口腹之欲,整日从他殿外顺走白玉桃花去做吃食,他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这样想着,熙抉拿起碟子里的红豆青团尝了一口,扶萧歪着头看他,接着有样学样,抓起离自己最近的梅花烙,一入口就尝到了满满的馥郁芬芳。
两人动作自然地反客为主。
白谨心想:天族的神仙怎么回事,是不是专门培养土匪?这两人不仅是土匪,还这么自来熟。请他们吃了吗?
熙抉若有所察,抬眼就对上白谨的眼神,但他选择做出仿若未觉状,从前白谨来他府上饮酒吃茶泡温泉,白吃白喝从来不打招呼,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话说这青团确实不错,做人还是有做人的趣味在的,难怪他那贪玩的妹妹总是喜欢往下界跑,还有扶萧,吃得眼睛都亮了,这么喜欢吃等会从白谨这里给他顺点。
他们落脚的那客栈,做饭手艺极差,幸好两人都是神仙,不用吃五谷杂粮,否则宁愿饿着。
熙抉尝完那青团,才缓缓道来:“魔族本是我仙族的一支,但由于天生灵脉衰竭,不适合修习天族术法,于是他们另辟蹊径,从天族中独立出去,自创心法。普通人使用魔族心法首先要取出灵脉,不破不立,用自己的肉身去吸食煞气,然后将煞气炼化,为自己所用。”
熙抉又道:“其实魔族功法的出发点是好的,一开始确实让世间少了许多煞气,魔族也做了灵魂的引渡者,魔域也是如今地府的前身。可后来他们的族长温陵君不肯安于现状,大量制造怨灵来快速提升修为,所以才引发动乱,最后天族付出巨大代价才平息三界战火。”
扶萧那一口梅花烙还没吃完,忍不住发问:“那魔族就算如今落没了,又为何要依附于皇后一个凡人?这件事实在蹊跷。”
白谨终于吃完了那一碗莲叶羹:“此事我倒是略有耳闻,皇后虽然曾经为修仙者,但据我所知,她灵力低微,不过会一些简单的心法,青岑告诉我,她曾经是花神宫中的一名女修。花神宫属于那位天族花神的管辖范围,花神声名赫赫,我倒是有所耳闻,花神宫向来以女子为尊,一般女修在花神宫中是绝对不会叛出师门的。”
花神浠瑶?老熟人呀,浠瑶是修真奇才,不仅貌美无双,又有得天独厚的木灵脉,飞升时不到四十,一时风头无两,多少神仙争着抢着要做她的仙侣,但她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示好,所以又得了个洁身自好的美称。
有人说她早就心有所属,有人说她早就和道侣结契生子了,还有人说,她的道侣是她从前还未飞升之时在凡间相识的,只是一个凡人若没有与她一同飞升,恐怕现在已经轮回不知道几世了,而浠瑶一直难忘旧情,只是那凡人转世过后,已经不记得她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而这些谣言更证实了浠瑶是个专情的女神仙。
但是熙抉近年来虽与她熟络,也是通过白谨,对于她的往事知之甚少。
实际上天族中一出生就是神仙的目前只剩下五位了,天族五始神分别是帝君启明,雷神白谨,水神熙抉,风神辛怜,以及夜神沉月,其他的神仙就都是通过修行飞升上来的了。
“我隐约记得浠瑶就是从花神宫中飞升的。”熙抉一边说着,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倒水。
扶萧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杯子,又看了眼怡然自若的熙抉,愣了一愣,接着勾唇一笑。“那关于皇后的身世我们直接问花神不就好了?”
熙抉:“浠瑶那里,我现在就给她传音,但浠瑶如今作为天界神仙,应当无暇顾及这凡界一个小小凡人的事,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得从皇后本人那里入手。”
白谨眼睛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觉得两人关系比起寻常的兄弟,好像亲密得更自然,不像兄弟,倒像......像什么他一时想不起来,总之就是三个字:不对劲!四个字: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而且水神哪来的哥哥啊?闻所未闻,这两人嘴里有真话吗?
白谨不由得怀疑起来,这两人的行为举止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还是正事要紧。“但是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她接下来和那魔族所密谋之事。”
熙抉趁着白谨低头放下食具的空隙,递给扶萧净手的帕子,之后神色如常地说:“这之中还有许多未解之事需要我们去一一探寻真相,首当其冲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日后的使臣宴中阻止皇后对邻国使臣发难。”
扶萧拿着帕子擦手,在白谨看过来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嗯!”
白谨:奇怪,他帕子哪里来的,怎么仆人不给我准备一张?
熙抉:“哦对了,那皇后叫什么?你能去问问吗?我当问问浠瑶此女的往事。”
听了这话,白谨差点把口中的一口水喷出来:“咳咳咳,你可知道女子的名讳是不可以随意打听的?更何况那是皇后,我作为丞相,岂敢探听皇后娘娘闺名?!你这样孟浪可是会被人...”
哦差点忘了,他是水神,没人能拿他怎么样。但是!也不能让他一个有心上人的男子,去打听另一个女子的名讳啊!
这些神仙能不能做好功课再来人间办事?
这多亏了他和青岑谈过几次,习惯了他们不拘小节的模样,否则这任谁都要破口大骂一句:这是哪里来的流氓啊!
熙抉用眼角睨他一眼:“凡人就是规矩多。”
扶萧看他又在惹毛白谨的边缘反复横跳,赶紧过去顺毛,不过是顺熙抉的毛:“我们自然来了这里,就要入乡随俗嘛,既然女子的名讳不能随意打听,那我们就让白丞相画一副画像就好,到时候托花神大人拿画像到花神宫询问,也是希望能够达到目的,是吧?”说着还向白谨释放了一个十足和善的微笑。“怎么样?白丞相?”
这简直令人发指,皇后的名讳不能随便乱打听,皇后的画像就可以随便乱画吗?!亏他还对扶萧抱有希望,觉得他明事理,现在看来,扶萧就是和熙抉狼狈为奸之人!
熙抉:“打听她名字麻烦,画像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白谨的丹青画的好像还不错,想必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又来了,什么叫画像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水神是把他认错了吧?谁说他画工不错了?他平日作诗写文都是一绝,让他画画?那简直是灾难现场。
但白谨还是要面子的:“画像,画像确实,也还行,不过...”正当他犹豫着怎么委婉地糊弄过去,让他们放弃这个方案的时候,一道慵懒磁性地声音从门外传来:“不过阿谨只能为我一人画像。”
入眼的是一双玄色短靴,包裹着强健有力的小腿,在往上是一身惨绿罗衣,飘逸的长发以一根素玉竹枝簪起,门外霞光倾露,青岑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勾起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姿态闲雅,如一道清爽的风,停驻在白谨眼前。
白谨看得有些痴了,不由得想起那句‘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