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沉寂往事，层叠封印 ...
-
同一道月色下，扶萧已然入睡，熙抉则正坐在主殿外发着呆。
夜空华盛，星辰繁昌，熙抉凝眸一看还能看到夜神沉月的梦兽在月辉下张开双翼，守护着梦境。
他随手收了一朵坠落的白玉桃花，捧在手中看着。
想必这个时候，扶萧已经睡下了吧，好像他经常性地沉睡，难道是在不往河里习惯了？
扶萧...扶萧，扶萧今天应该还算开心吧，而且，好像还挺喜欢自己送的礼物的。
想到扶萧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熟睡着，熙抉不由得笑了笑。
唔...辛怜在静养，这丫头，说是静养不让他去探望，一定是又闲不下来，不知道跟着那些地族朋友又玩了什么，真是，越长大越不喜欢和他一起玩了，不过也是，她那闹腾性子还是得她那些朋友才有精力陪她胡闹。
阿谨又去历劫了，哎，阿谨都是第二次历劫了，。
启明...启明应该还在忙吧，虽然他总是又闲又忙的，看起来整日偷闲无事做，实则总是一个人把许多事默默地承担下来，唉。
胡思乱想了许多，他却还是清醒，心中些许惆怅。
夜色渐沉，一道明艳的身影如焰火般落到他眼前。
是启明。
启明贱兮兮地道：“哟，这么晚还不睡，想什么呢，熙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熙抉刚转晴的脸色顿时黑了黑：“...”
“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叫我。”
“哦，好的，熙熙。”
“我没叫你，我在笑呢，嘻嘻，熙熙。”
熙抉闭了闭眼，忍住呼之欲出的白眼，不行，这人如今是帝君，不能再动手打他。
忍住，熙抉，你一向是成熟冷静优雅端庄的，一定要忍住。
启明见熙抉不理他，又开始嬉皮笑脸。
“怎么，你这水神殿不让人笑啊，你和阿谨整天装得冷冰冰的，还要别人跟着你拉着个脸啊。”
“想笑便笑，帝君自便。”
启明假装抱怨道：“叫什么帝君啊，我发现你这小子如今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没什么区别了，人前叫帝君是礼节，怎么私底下也这么叫，好怀念以前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启明阿兄的小胖子啊。”
熙抉阴阳怪气：“帝君怕是有些忘了，从前你也没瘦到哪里去，还有，你来干嘛？终于知道来找我了，如今到时不摆谱了，我要见你，找了两次都吃个闭门羹，把事情甩给我什么都不说，就让我自己猜，只让赛谣给我留个扶萧出自封魔大阵，与你是旧识的消息，还偷偷挑着我出门的时间来找扶萧，来找他知道留个玉牌，来找我倒是知道空着手，可不敢喊阿兄，谁家阿兄是这般做甩手掌柜呢。”
启明赶紧赔笑，手中灵光一闪，拿出一册典籍：“哎哟熙熙辛苦了，是阿兄的错，呐，这不是给你带了你最想要的囚灵阵法吗。”
熙抉扫了眼，掩下笑意收下了，又抬眼睨了启明一眼，矜持道：“说吧，快告诉我扶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启明见他如此模样，就知道某人心里透着乐呢，于是理了衣摆在熙抉身旁坐下。
悠悠开口道：“扶萧身上有个大秘密，如今我还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只能告诉你，正如你猜测那般，我假意将他囚于水神殿，实则是想借你名义保护他，如果他的秘密暴露，我还没有把握能护住他，除了你和阿谨，我不知要把他托付给谁，我身边尤其危险，阿谨又在历劫关键之际，我只能交给你。”
启明轻呵一声，低下头像是自嘲：“可笑我南征北战千年，如今作为帝君，还是护不住想护的人。”
也不敢爱想爱的人。
熙抉：“可我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是我最珍重之人。”
熙抉瞳孔微震，侧过脸看向启明：“你...你们是...”
启明没有抬头，怔怔道：“就算这三界覆灭，我也不能让他再受一丝伤害，只要他在，我就可以继续守护这三界。”
“我知道他很是信任你，他应该有告诉过你吧，在不往河里，他很痛苦，那些痛，折磨了我们千年。”
千年？！竟是千年...这么会是千年......
熙抉险些失声：“千年...千年前，神魔大战，他...他是阵眼？”
那日他感知到封魔大阵中阵眼法器中有熟悉的气息，如今细思一番和扶萧竟对上了。
如果，如果扶萧是封魔大阵的核心法器生出的器灵，那么从他生出意识那一刻起，他就被困在封魔大阵中，被迫吸纳世间最邪恶的浊气，最污浊的煞气，无法逃脱，这一定是三界中最痛苦，最悲哀的事。
想到扶萧可能受过的苦，熙抉觉得自己的心都有些抽痛。
想起这短暂时日的相处，想起他初见时的笑，既局促又明朗，他那么活泼的性子，在不往河沉寂的千年又是怎么过的呢？
令人窒息的画面攫住了他的心。
扶萧很是想找回记忆，可，可这些记忆，也许就是他自己，也不想记得吧。
启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熙抉：“所以他说的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是你。”
“是我。”启明又笑：“原来他的记忆里不会彻底消失，还有我呢。”
原是苦笑。
“他近来，还是很想找回记忆？”
“是。”
“那么辛苦才忘记的，我不想他又想起，熙抉，你能明白我吗？可是随着他力量的恢复，他的记忆也会回来...哎，其实，我也不希望他找回力量，若他只做一个小花灵该有多好？”
熙抉没有回答，最后只承诺般说道：“我会护好他。”
可若是扶萧真想记起，他会尊重他的想法。
熙抉没有问为何启明与扶萧会相识，为何扶萧离开后封魔大阵依然运转...那许许多多的疑点在熙抉得知他是封魔大阵的阵眼时已经统统不重要了，比起那些过去，最重要的是让扶萧的以后都不再痛苦。
启明谋划千年，才将他救出，这其中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熙抉想起扶萧那张总是笑着的温柔笑脸，心中有些泛苦，之前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悸动也随着启明的坦白而变得酸涩。
启明将他交给自己，可自己，好像有些忍不住对启明的心上人动心了...
启明却还在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把他交给你，我很放心。”
熙抉沉默不语片刻，既如此，他也会收起自己那些还未认真想过的想法，先把扶萧当做自己的弟弟那样对待。
但启明虽那般珍视扶萧，可他也不会就此把扶萧当做兄嫂，扶萧如今什么都不知道，那对他也不公平，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还他自由，
收拾好心中所想，熙抉道：“哼，那是自然。”
“当初为了封魔，帝华给他下了三道封印，我以伴生玉牌解之，他如今身上还有两道，若是解开全部封印，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此次你们下凡，表面上是劝和魔族，实则是解开扶萧封印，若是那魔族不配合，杀了也无妨，无需再顾忌那些个同源感情，同为天族又如何？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也就只有帝华这样的伪君子才顾忌这些。”
启明提起自己的父亲满脸不屑，带着恨意。
熙抉听他这般无所谓的说着，急忙道：“你，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说即可，这天界多的是要揪你错处的人。”
从前启明很是敬重先帝君，跟着先帝君征战四方，是帝君最得力的助手，但不知从何时起，启明提起帝华便是这幅模样，这其中的原因除了他自己，再没有人知道。
“哼，就算那老头子从不往河陵墓爬出来，我当着他的面也会这么说。”
“好，我会帮他解开封印。”
启明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熙熙，你真的太好了。”
“少来这套，灵枢殿还有妖界那些七七八八的事赶紧处理好，阿谨要是回来知道文闵搬弄的那些是非，以他那暴脾气，是要把文闵生生大打一顿的。”
“哼，阿谨自从迷上那只狐狸就惯会公报私仇，文闵那被酒色塞满了猪脑子的儿子调戏过他的心上人，我看他每次上朝都要把文闵一拳贯进地底。”
“可不是，你知道他的脾气就好。”
“文闵这废物，我还要利用一番的，到时候真被阿谨知道，你先帮我劝劝他，我会尽快处理的。”
“哼。”
启明又想起了什么，道：“哦，对了，扶萧吸食魔气可以更快冲破封印，但在此之前，先不要靠近不往河，封魔大阵对他还有些威胁。”
“知道了。”
“说起文闵我就烦，就仗着在人界信徒多，整日不消停，还想拉拢贺临筠在妖界生事，妖族那狐王竟也被他拉拢，真是一丘之貉。”
“贺临筠？我看他贺文闵不像一路人。”
“是，贺临筠是中立派，他主和，不主战，但也是个老狐狸。”启明说着眼珠一转，靠过去蹭了蹭熙抉的肩膀：“不过，我听说，那贺临筠对你颇有些仰慕啊...”
熙抉无语地拍了拍那块被启明蹭过的地方：“正事不办，整日关注这些，贺临筠对我很是尊重，哪有什么其他。”
“嘁，我看你就是块木头。”
启明想起那时扶萧提起启明时那略微不自在的神情，在心里为扶萧叹了口气。
小土豆情路坎坷啊。
熙抉推了推他：“不早了，我累了，明日还要带扶萧下界，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启明不满：“嗬，赶我。”
“好吧好吧，走咯。”
说着启明便摆了摆手如来时那样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沉寂往事，层叠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