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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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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和我在一起吧。”
聊了许久天的男生在情人节晚上突然对我说,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可能连他自己说出这句话时都没有经过思考,也许是觉得时机正好,讲究个天时地利。他是叶的邻居,上次来拜门,而我正好在她家的时候认识的,之后要到我的联系方式后便一直在联系,期间还和他一起去吃了顿饭,当然叶肯定也在。到了电影前几分钟开始分票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他肯定是会坐在我身边的,结果就是如此。明明心里很抗拒,但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对于这类的男生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在想外表有这么重要吗?甚至连我是一个怎样的人都不知道,单单看到了我的外表后就草草地想与我产生交集。于是在那天晚上我问他:“如果我脸上的精致全是靠化妆品堆起来的呢?”这里我并没有问他如果我根本不好看怎么办,因为这样的问题会显得我很无趣,分明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而且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意义,如果你坚持说有,那就有吧。
他如我预想中的那般沉默了,也许在我走后他会绞劲脑汁想出来一个令自己满意且无解的答案后还特别有底气地回答我吧。遗憾的是他根本意识不到我已经明确地给他了回答。这样看来,那个问题确实有意义。
离开和他见面的公园后我行走在即将入冬的深秋的街道上,晚风已经有些刺骨了,心想着又要加衣服了,但南方的寒冷是衣物抵挡不住的,所以干脆还是不出门算了?心里想着这些玩笑话却不知何时走进了地铁站。踏上电梯的前一秒决定要回家,待得脑子反应过来时电梯已经走了一半了。还是出去走走吧,我对自己说。
车门开了,我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后坐了下来。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后发现竟没有一个人是抬着头的,就连七八岁大的孩子也捧着一部比他手掌还大的手机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旁边是他的母亲。看着后加入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成为这副画的一部分,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我实在是无法再继续呆下去了,因为深渊的魔爪正试图抓住我的脚腕。书籍告诉我们人要清醒地生活在这世上,但在这个人时间碎片化的时代下,又有谁愿意花几个小时的时间去阅读一本相对于短视频,游戏这些事物来说显得无比枯燥的书籍呢?
我曾对一个男生说多看看书吧,但他却只顾着亲吻我的嘴唇,抚摸我的手指,最后简短且不耐烦地回答我说书有什么好看的,纯属于浪费时间。强忍着欲望后我反问他:“那你现在在做的事情不也是在浪费时间吗?”他说这不一样。我问他有什么不一样的,他答不上来,我也没有再去追问。我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人,而且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完美,我也同样是有着无穷欲望的人类的一份子,所以我也会陷入由灵魂以及□□带来的欢愉。
人啊,大抵是永远处在自责与反思的循环中吧,非要等到吃过亏,上过当后才懂得这样是不对的,不能再像这样继续生活下去了。人们总是在这样说着,可是说出这句的人们早已经无法回头了,更加可悲的是,他们却不能为雏鸟们给予哪怕一丝丝的帮助。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所以我无时无刻都在对自己说:“明天再改变吧抑或是明天再做吧。至于那明天,可真谓是虚无的存在啊。是午夜的钟声,是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还是待得太阳布散烈烈朝晖之时?谁知道呢,总之还是等到明天吧,我一直这么说。
我看向对面的窗户,那里黑乎乎一片,偶尔出现又快速溜走的灯光与进站时的广告牌才让我感觉车是在向前走着,我终是没有在下一站下车,因为我不止一刻地想着,要是就这么迷失在他人铸就的城堡里就好了。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不会醒来,而我,是唯一清醒的人。
到家的时候,他打来了一通电话。接听后没等他开口我便很认真地对他说,请不要再打过来了。对面沉默了几秒,挂断了电话。听到嘟的一声后我呼出了一口气,将手机放进衣服袋子里,鞋也不脱就走上台阶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牛奶后走到客厅,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里太亮了,我想,要是刚才没有开灯就好了。
如果有人在家的话,兴许她会同意我这奇怪的要求?不,我在想什么?大晚上的不开灯,等到她回来的时候,难免会数落我一番,然后我们就开始吵架,扯着嗓子,没完没了。
突然想起来,桌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烟灰缸?她是从来不会把男人带到家里来的,排除掉这点后,答案很快就浮出水面了。扔掉吗?和她吵一架吗?不。如果我一开始就这么做的话,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们会相互扶持地生活下去,而不是让本就缺失的家庭更加地破碎。我像她,所以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而她也知道我也在想什么。所以,一切就显得如此可笑。
算啦,她怎样都好。我起身走到灯的开关前后竟开始犹豫起来,关掉灯后回到沙发上,拿起放在地上的牛奶,双眼就一直看着电视屏幕。节目很无聊,这里抄一点,那里抄一点。电视剧也拍得一塌糊涂,那些身边朋友们推荐的我也看过一集,但在这之后我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了。非得要谈恋爱吗?明明这么好的题材。
叶对于这个是最生气的那个,她经常会向我抱怨,怎么能说我不看国内的电视剧就是崇洋媚外呢?问题是什么啊?是我不想看吗?我也想啊!你说他们拿着大把的钱,不是为了去创作一部好的作品,而是想着去怎样赚更大的钱,离谱吗?我对此没有回答,在某一方面不擅长的话,那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闭嘴。
想着叶说完这句话时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明明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到底是为什么在生气完后能将脸挤成一团以致于都看不见眼睛的呢?一边无聊地想着这些,一边按着遥控切换着电视频道,在换了几个台后我终是放弃了,在这个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看的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吸着嘴里的牛奶,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显示屏。有点吓人,像是恐怖片里最经典的鬼怪出没的场景,如果真的有鬼的话,我是说如果现在真的有的话,或许还不错,因为我可以试着叫她把窗帘拉开?我想看看月亮了。
躺在这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就像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行为的目的是什么一样,往往是本能做出了行动,而思想或者是灵魂,却永远徘徊在一个浅层的境地。
啊,这里太暗了,与明亮的环境比较起来显得太过于极端了吧,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感受不到,不管手握着什么物体或是有被子之类的东西盖在身上,结果都是不安的吧。那到底是什么在作祟,让人非得在这样的世界中生活下去啊。
思绪乱了起来,无数不同的记忆碎片胡乱组合构成的片段此刻在脑海中播放,可答案在哪里呢?强行让自己回过神来,正当我准备起身时,门口却传来了钥匙的声音。她回来了。
我叹了口气,从门口到客厅,她需要脱下鞋子,将大衣挂到架子上,再从厨房的冰箱里拿瓶啤酒。这期间或许她会顺手打开门旁的按钮,然后看到我懒散地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明明成绩很差,明明未来的生活是一团浓厚的雾气,却从来不为自己考虑,不为她考虑。紧接而来的是压着嗓子而变得有些尖锐的声音,很久之前我会害怕,慢慢的,变成了反感,但最近,连这种反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平静。每当她回家时,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走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不确定这么做的意义与目的,也从来没有考虑过会给她带来怎样的伤害,我只是,单纯的只是想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什么也不做,空空地顺着时间逐流。
听到钥匙声后我马上关掉电视,拿着喝了一半的牛奶从沙发上下来,摸着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上锁后我背靠着门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两腿一软,滑着门,瘫坐在地上。脑袋不断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向后撞击着,眼里一片漆黑,还是什么都没有想,就只是听着那轻微的声响来让自己安心罢了。
她走进客厅了,接下来会有啤酒罐与桌面碰撞产生的声音,然后就是她躺在沙发上发出的呻吟。说起来到现在我还是无法接受作为一个女性而且还是母亲如此沉迷在酒精上,之后电视机会打开,传出的声音于我方才看电视时的音量相同,我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过电视了,今天还是个特例。那个男生令我烦躁,无端地增添别人的烦恼难道能得到什么快乐吗?就算我答应了他,他可现在能答应我什么?不等我开口提要求他便会马上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兴奋问我明天要去看电影吗?难道大家非得被欲望牵着鼻子走吗?一边懊恼着,一边走着,所以不知不觉间我走进了地铁站,回到家打开了电视,做着浪费时间,浪费人生的事情,不,我其实,就是这样的人吧。
不去在意这些只会徒增我烦恼的胡思乱想后,我尽量让大脑保持一种“真空”的状态,那是一个充满着混沌的境域,眼睛接受着光线送给大脑进行分析,可它却不是光,所以我只是看到了它,却无法理解它是什么。在这片空间呆久了,甚至连“我”这个概念都拒绝,可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我又是作为什么存在在观察呢?庆幸的是这种状态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并且这短暂的时间的真实性也有待考究。问及其原因是我始终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躲藏呢?坦然地对她说我看了会电视,接下来要去房间了,仅仅是这种繁琐的日常对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一直做不到呢?我明白,我一直都很明白,这些话只要说出来的话,一切都会慢慢地往好的方向发展,很多事情就都可以避免,就连自己.......“还真是会欺骗自己呢”,我这么想到,“满嘴谎言。”
“伊,你...睡了吗?”
我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原因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站起身来,呼出一口浊气,像是确认地板是否牢固似地一步一步挪到窗边,慢慢拉开窗帘。清冷的月光如同水流冲过堤坝缺口般,瞬间洒满了我房间的一隅。那里是门的位置,此刻门把手正闪着银白色的光芒。海上的灯塔照亮归家的路,对我来说的话,这道光芒将指引我前往的,真的是我渴望的地方吗?啊,又陷到回忆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