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曾经 “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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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今年32岁，是个小公司的白领，尸体发现于长春树公寓——也就是他住的地方。”顾恺说着，掀开一个牛皮袋，从里面拿出一打厚厚的卷宗“调查过了，有前科，符合那句‘罪者不配怜惜’22岁时入室抢过劫，奇怪的是，这家的女主人自那天起就离奇失踪了，一年后才在离案发现场109千米的斯科市找到与之DNA相符的白骨，当地的警局和我们联手都没办法证明张梓许就是杀害
女主人的凶手。”顾恺抽出厚厚卷宗中的一小打，递给秦青玉。
“嗯。”秦青玉淡淡地应了一声，拿出暗红色的钢笔，在仿牛皮笔记本上挥笔写了些什么。
小狸猫真是可爱呢。顾恺默默想着，还是一副没听讲的样子，实际上认真极了。我敢打赌他笔记本上一定写满了东西。
就在顾恺托腮愣神之际，宋无灾忽然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道:“顾科长，秦博士，报告出来了，们能让我先进去给您们吗?”
他态度诚恳，声音柔和，像一只小鸟在叼秋。
宋无灾今年20岁，和秦青玉一样跳级毕业，熹映医科大学法医系出身，在其他地方当了半年法医后调配来喜映市公安局，性格内向，很少说话。
“进来吧。”随着顾恺的一声应答,大门“啪嗒”一声打开。
映眼帘的，是一个长相有点少年气的男人，他有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脸蛋有点圆,一头黑色的卷发,手上还拿看几张纸。宋无灾匆匆放下纸，温声道:“所有东西都写在这上面了——秦博士，顾科长，再见!”话罢，他就离开了。
“看起来挺乖的——那个叫宋无灾的小法医”顾恺拿起报告草草地翻了几下，道:“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红漆字，可能是一人所为。”
“啧，这次的死者是张梓许的姐姐——张佳华。凶手这是要屠尽满门啊?!”顾恺拿起最上面的那张报告，小声喃喃道。
他身前的秦青玉却迅速收拾好东西，道:“走吧，看看现场。”秦青玉一个脸色都不愿给顾恺，转身向门口走去，“你开你的车，我开我的车，记住——我们互不相于。”话罢，他便离开办公室，随手拿起公文包，往车库走去。
秦青玉的车是辆白色的越野，车上黑色的精美框架更显出了这辆车的大气，巨大的车轮约有70厘米，车座被保养得乌黑发亮。后座被秦青玉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的猫咪用品:猫爬架、猫窝、食盆、防溅水盆……一只雪白的老猫正卧在猫窝里，偷得半日闲。
他放办公包到副驾驶上，扭头用手轻轻抚了抚后面那只雪白老猫的头，温声道“云朵，咱们出发了。”老猫享受地咕噜咕噜直叫，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秦青玉纤长的手指。秦青玉掏出钥匙发动车子，往案发现场奔去。
中午时分，长青树公寓304房。
秦青玉轻轻推开门，一团乱的单身公寓就映入他眼帘，虽然尸体已经被勘察科的刑警移走了，但是现场还是散发着一阵阵的臭味。“呕！我家狗窝都比这地干净!”顾恺边用手扇着鼻子前，边抱怨道。
秦青玉却不知从那儿又摸出两套塑料鞋套，抽出其中一套递给顾恺，自己一言不发地利落地套上鞋套，拉上医用手套，径直向案发现场走去。
等顾恺套完鞋套走进去时，秦青玉早已拿着轻便的小相机，一会拍着现场，一会往白色仿牛皮笔记本写字了。
小狸猫做事真是快呢。顾恺想着，边仔细地检查窗台，看看是否有人出入的痕迹。
顾恺不愧是名扬整个熹映市的刑侦科科长，很快就发现了异样——窗台栏杆上有一处擦试得极干净，其他地方却散漫地铺着一层薄尘。
顾恺转身面向秦青玉，道:“唔……凶手可能是从窗台入室行凶的，这里——”顾恺向秦青玉指了指栏杆那处异常干净的地方，“十分干净,其他地方却有灰。”
秦青玉一言不发地又走向窗台，几乎了无声音的单身公寓里只有秦青玉皮鞋踩踏地面的“嗒嗒”声。
气氛十分微妙。
秦青玉拿起小相机，停在了顾恺身旁那片地方，“咔擦，咔擦”几下把现场拍好。又从公文包里摸出样本袋，采了一点灰尘的样本，小心翼翼地又装进公文包后，便重新走回房内。
三个小时后，两人沮丧地走出小区。
这次现场勘察除了窗台栏杆那处不寻常的干净外，就没有什么大的发现了。
秦青玉却仍一张扑克脸，避开顾恺迅速走到他的那辆越野车旁，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轻轻地把在发呆的老猫云朵揽进自己温暖的怀抱中。
秦青玉原本开了一小条缝给云朵排气，这时就被他摇下来停车场混着些汽油味的空气慢慢充着越野车。秦青玉一边撸着怀中着佛经的云朵，一边呆望着车窗外，瞳孔涣散，什么也没想
。
“咚咚”，突如其来的金属敲击声一下子把秦青玉从愣神中拉回来。
“怎么?”秦青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哥,是我!”回答他这话的人声音高昂唯美，好像小提琴手在演奏着歌曲。
“哦,光殿啊。”秦青玉刚才因为警觉而停止的撸猫动作又进行起来，“找我什么事?”
秦青玉对安光殿的出现并不惊讶，为了安全，两人都在对方身上装了GPS定位器，毕竟法医是危险的职业，按安光殿的话说，就是“死了都不知道你尸体躺那儿。”
“我对象说要请你吃午饭。”安光殿挠了挠头，“刚看你在现场勘察吧?我等了你好久呢!”
“上车。”秦青玉简洁地一叫，“去哪吃?”
“我家。”安光殿边说边关上车门。
秦青玉和安光殿算是竹马，俩人在孤儿院内相识，那时秦青玉才了3岁，父母因车祸而亡。安光殿则是弃婴，别人在孤儿院门口捡到的。
没有父母，俩人相依为命，相互鼓励，一起学习，直到现在，秦青玉和安光殿已经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了。
远处，有个高大的人影，在那儿咬牙切齿，只见他迅速发动，如轻捷的燕般跟在秦青玉的越野车后。
十五分钟后，秦青玉和安光殿来到家门口，按了按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啪嗒”一声打开，开门的是一个满脸笑容的年轻男人，他笑盈盈道：“殿，大哥，你们来啦!快请进!”
泰青玉怀里的云朵也打招呼似的着着男人，喵喵叫着。”哟，云朵也来啦!我刚好给你准备了精品猫粮呢!”
话罢，男人和秦青王他们便踏进了房门，交谈的声音顿时消失，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看着房门——这人正是顾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过来，或许是担心秦青玉的安全，又或许是自已刑警的职业素养?他不大管，只了解他跟的这个人，是他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天使，无法被代替的人。
顾恺勉强抑制住自己想冲进房里，紧紧抱住秦青玉的冲动，悄悄地趴在墙边，听屋内的对话。
现在想来，这也未免太幼稚了，而且，作为人民警察，为人民而服务，怎能偷听他人隐私?可是秦青玉总是让他o“靠谱的刑侦科科长”的oc，一次次违反他的人格规犯。
他不大管，他愿意现在这样，将来这样，以后一辈子也会这样。
“长孙你啊，要好好照顾我们光殿，记住，他最怕没人陪了。” 门内秦青玉的声音一改以往的冷淡无情，变得有些许庄严。
“长孙蕃禄，蕃禄蕃禄，多银子，发财的意思，你一定要赚多点钱，好好养光殿，给他多买点爱吃的。”秦青玉又道，“酒不错,挺烈的,精神都上来了!”紧接着是一阵快意的“咕噜咕噜”声。
小狸猫竟然和其他人喝酒......他和我连一起喝白开水都不肯,他就这么恨我吗?顾恺的心凉了大半截。
让我们看看秦青玉这边——
三个大男人其乐融融地聊着天，公孙蕃禄也勤快地收拾着脏碗筷;安光殿边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小猪佩奇》，边与其余二人唠着磕;秦青玉则是拿出公文包里装的便捷折叠桌子，在餐桌旁的软垫上看着卷宗，记着笔记。
不一会儿，秦青玉便闭上了嘴:“光殿，我查一下案子，你们聊吧。”
又过了一会儿，安光殿放在沙皮上的手机忽地“叮咚”了一下，他似是不满于它打断自己和公孙的谈话，皱着眉拿起手机一看，对公孙道:“银子!来任务了，长湖街61号，伤了一个，是中规中矩的小童鬼,酬金两万。”
公孙蕃禄听了，迅速放好东西，戴上半框银丝眼镜，披上深绿色风衣，微笑地对秦青玉道:“哥，先走了，您要走的话记得锁上门。"
看着离开去驱鬼的两人，秦青玉草草应了一声:“好，注意安全!”
因为喝了点酒，秦青玉收好卷宗，趴在桌子上慢慢进入梦乡。
睡了?门外的顾恺已经趴在门口听了两个小时了。
顾恺于是轻轻推开房门，坐在秦青玉三米开外，又心疼又怜爱地看着秦青玉。
他随意地走到一个房间，拎起一张被子，悄悄地盖上秦青玉的背上。
为什么要这样?又是跟踪又是盖被子的，他也不知道，只了解他的心脏乃至全身告诉他:必须这样做!
顾恺又看了看秦青玉被塞满卷宗的公文包，心道:明知道自己喝醉了还要看卷宗，这小狸猫还真是勤奋。
顾恺着上前好细着看秦青玉，他怕他靠近，秦青玉就会睁开眼睛，重新用那冷冷的目光看着他，把他狠狠地轰出门外。
正想着,秦青玉的身体忽地抖动起来，嘴里还不断地嘀咕着一句话，小声抽泣着，有点儿哽咽。
顾恺因为担心他，也不顾他醒不醒了，条件反射地窜到了秦青玉旁，正想问他怎么了，却惊讶地看到秦青玉往日冷若冰霜的脸，现在一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模样，眼角淌着泪珠。
顾恺随之又愣了一下。
他听到秦青玉不断重复嘀咕的那句话是——
“哥，别离开我……我好喜欢你，顾恺，别离开我……”
秦青玉眼角的泪落在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西装上，落在了他冰冷的心上，冲刷着外表，露出了里面那片藏得很深很深的脆弱。
“对不起…对不起……”顾恺不知怎的一遍遍喃喃着，随即摔门而出，一下子撞在门外的墙壁上，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他已平复四年的狂燥症发作了。
四年前,当顾恺和秦青玉还是同租室友,5年老同学的时候——
“啊呀，终于做完兼职，买到这个啦。”20岁的秦青玉捧着一大把顾恺最喜欢的红玫瑰推门而入。
那玫瑰开得妖艳，淋漓尽致地展现着它们的美——他已经仔细地计划好了，他今天要与顾恺表白心意!
秦青玉自幼丧亲，在孤儿院长大，而顾恺，第一次给了他家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一股从咽喉注入的暖流淌入心脏，撩得心脏痒痒的，毛刺刺的，温暖的东西瞬间遍布全身，十分舒服。
正喜滋滋地想象着顾恺收到玫瑰花，听到自己表的心意时的震惊与欣喜。秦青玉看到房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禁失落地皱了皱眉——可能是有事吧。
他在沙发旁放下玫瑰花，前往厨房，打开冰箱最内层，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顾恺爱吃的菜。秦青玉因为从小生活就要自理，所以厨艺很好，很快就熟练着做起菜来，厨房里散发出浓浓的香味，让人直流口水。
不久，秦青玉便端着大碟小碟走出厨房，放在正方形餐桌上，还盛了两碗白花花的饭。桌上似乎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冒着白色的热气，十分诱人味蕾。
他一屁股坐在软乎乎的沙发上，拨打着顾恺的号码，可一连串的机器音毫无感情地重复着:“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验查后再拨…” 秦青玉不甘心地验查了许多遍号码再拔过去,结果都是如此。
秦青玉拍拍脑袋，使劲地安慰自己:可能是刚好手机号码出问题去换了。
秦青玉又打开微信，向顾凯发了条信息:你在哪里？
发出去之后，信息的左边却赫然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顾恺把他拉黑了。
秦青玉的手不住地颤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可能是不小心的，可能是不小心的……
他于是干脆就坐在沙发上等顾恺回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他已经从六点坐到九个小时了。
顾恺还是没有回来。
又坐了三个多小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顾恺还是没有回来。
桌面上热腾腾的饭菜早以不冒白烟，凉的像冰块；那开的艳丽的玫瑰花也不知何时突然蔫了下来；秦青玉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流动而越变越凉，刚开始充满期待和兴奋的眼睛变得一片灰暗，一眼望不到边的灰暗。
六点，他该去看上课了。
于是随意的抓起书包，前往学校。
一切都很寻常，但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了那个成天缠在顾恺身边的秦青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目光冰冷，态度冷若冰霜的男人。
可秦青玉还没放弃，他一直都没离开熹映市，一直都在等顾恺。
一天，一周，一月，一年……
顾恺还是没有回来。
他对顾恺彻底心灰意冷，厌恶他，嫌弃他，不想在视线中看到他。
他觉得恶心。
“哥，别离开我……我好喜欢你，顾恺，别离开我……”
顾恺又想到这句话了，头疼的厉害，脑袋里秦青玉曾经阳光开朗的微笑的样子和现在与他冷眼相待，目光冰冷的模样迅速交替 ，急速闪过。
当年他也不是故意离开的，他的父母住在美国，要求他来美国居住，在美国读大学。
这件事，为了秦青玉，他硬生生拖了两年。
那天，他被爸妈派来的保镖强硬地拖上前往美国的飞机，手机被抢了，所有的联系人和朋友都被拉黑、删除了。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露出绝望的表情。
他不想秦青玉就此离开他，无数次想要追回，可又无数次被无情的父母拉回来。
于是他患了狂躁症，为秦青玉而患，此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提到他被父母硬生生拽回美国，从此和秦青玉失去联系的事，他都会变得和头是发疯的野兽般。
他已经没有联系秦青玉四年了。
他肯定会怨恨我吧。顾恺无奈的笑了一下，吃了一颗藏在自己身上很久的药——狂燥症抑制药，这瓶小东西以防万一被他塞进外套里，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
不然，可能会有伤人案。
一堵墙隔着秦青玉和顾恺两人，前者伤心而悲痛，后者无奈而后悔。
失去的，救不回来了。就像树上结的果子，你把它摘了吃掉，总不可能把它吐出来。
可两个人都想如此，即使遍体鳞伤，即使被抛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