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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真,假假 ...

  •   “别动。”

      只是一个蹙眉,赵云长便如被人点穴,不敢动弹半分,怕自己是不小心碰到自家公子身上鞭伤。

      稍加查探,司马玉龙便眉头紧蹙。

      赵云长中毒在前又遭受鞭打,如今强行运气不成,气一松,强行调起内力没了方向,往体内四处窜去,反导致赵云长气血逆流内息紊乱不堪。

      中毒又遭受内外伤并发,此时赵云长已隐隐发起高热来。见状况不妙,司马玉龙迅速将人盘腿坐好,自己则坐于赵云长身后提手运功。

      司马玉龙刚受过酷刑,一身伤带血还在往外渗,赵云长明白司马玉龙要做什么,连忙阻拦。

      “公子!”赵云长侧身回头握住司马玉龙的手,气息也是时急时缓,时强时弱。虽是面色一片苍白,仍挺直脊背强撑着无事。

      “公子有伤在身,千万不要因阿长而……而白白浪费力气!”

      鲁一忠好不容易放过他们二人,现在最要紧的是公子身上的伤势。

      公子身上的伤还未止血,一旦运功便会加速体内气血流动的速度,不但会大量耗费掉内力,还会加重伤势,赵云长又怎么肯?

      “阿长只知晓顾及他人,却不顾全自己,我这心也是肉长得,也是会疼的。”司马玉龙眼眶发热,望着虚弱至极的赵云长心痛不已。

      一开始,司马玉龙时常会把赵云长和赵羽二人弄混,二人给他的相似之感,总好像觉得是同一人,司马玉龙也时常会产生诸如此类的猜测。时日一久,司马玉龙便发觉二人其实不一样的。

      自复国后,小羽时刻谨记君臣有别尊卑分明,无论司马玉龙如何耳提面命再三劝告提醒,二人也回不到无相谷之时的模样。

      虽然司马玉龙心中失落,可小羽仍然一如既往一心为他,司马玉龙心中感动,百感交集,也全力回报。司马玉龙曾想过,他们二人或许再无法回到从前,既然小羽执意如此,司马玉龙便成全这一段君臣佳话。

      “公子不是他人……”赵云长下意识张口反驳。

      赵云长怔怔地看着司马玉龙,渐渐没了声音。如玉公子的脸庞上沾了脏污,有凌乱的碎发从发髻中散开,垂落下来,即便这般也不损司马玉龙在赵云长心中地位。

      他的公子竟然把他看得这般重,于公子而言,赵云长只不过是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赵云长看着那双隐隐泛红的双眼,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替司马玉龙擦拭脸庞,将发丝拢于耳后。

      两人久久凝望对方不语,一时竟然谁也没有觉得赵云长此举是为不妥之举。

      “小……阿长见到公子安好便自己安好。”

      “身为一国之主,见到他的子民不好,他又怎么会好?”

      司马玉龙反握住赵云长的手。同是为男子的手,又是常年习武握刀的手,掌心温暖粗粝,现又因受伤微微带有汗迹。

      司马玉龙突然想起二人初见之际。

      其实也并非偶然想起,只是司马玉龙想了太多。

      “不知为何,当日卿握刀从天而降之时,我竟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心,原来我……”

      “公子,阿长——”

      “听我说完。”

      赵云长隐约感觉司马玉龙接下来之语于于自己于二人而言并不会太妙,急切想要辩解,无奈司马玉龙开口打断,只得老实闭言侧听。

      赵云长心中忐忑等待半晌,不料司马玉龙一字未提,无言注视自己良久。

      “外面一切我已安排妥当,现在我先为你疗伤,把毒逼出来。”

      赵云长眼睛睁大一瞬,直觉告诉他,公子原本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些,但其中又因为什么缘由改了口,赵云长无从得知。

      虽不知公子原本要说什么,但赵云长仍是暂时略松了口气。

      既然方才言外头有计划,所有已经安排妥当,赵云长也不再推辞司马玉龙为他疗伤。

      把毒逼出来,至少届时也不会如同今日一样拖公子后腿。

      见赵云长果真不再坚持,司马玉龙嘴角噙起一抹细微的笑意。

      他们是不一样的,小羽虽对他关心,可若是自己坚持,即便不多解释什么,小羽也会服从他的命令。

      赵云长却不同。赵云长看似和小羽一般,实则在这一点上大为不同。或许是赵云长江湖自由闯荡之故,对于赵云长而言,他的安危远比一切重要,远不及小羽服从安排。

      倘若是司马玉龙遇难,而司马玉龙的命令与之安危有违,那这命令对于赵云长而言,便在听与不听之间。所以有时若要赵云长听话,需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司马玉龙其实有很多话想对赵云长说,有许多问题想得到解答,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云长如小羽般,忠心耿耿,但又是一位肝胆相照的好友。亦臣亦友,起初,司马玉龙也以为他和小羽会是这般的关系,为何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司马玉龙无声叹了口气,运功朝赵云长背上按去。待此次事情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定要把一切弄个明白。

      ————————

      “龙儿,龙儿……”

      病入膏肓的青年勉力睁眼,挑开床帏,窗上倒印出的模糊身影刻骨铭心,让他日思、夜想。

      “母后,母后!”

      司马玉龙吃力爬起来,跌跌撞撞到了窗前,撑开窗后外面却是空无一人。

      外头漆黑一片,又有烟雾缭绕令人视线一片模糊。

      司马玉龙回头,又在另外一扇窗上看到熟悉的轮廓,待司马玉龙匆匆赶至,上面的漆黑轮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母后!”司马玉龙失魂落魄地喊了一声。

      是在做梦吗?

      “母后可是在怪龙儿,所以连梦里也不愿意见龙儿?”司马玉龙慢慢滑坐下去,忽泪流不止。

      “龙儿为何而哭?”

      “母后,龙儿好想您,您过得好不好您在哪……”知晓这是梦后,司马玉龙不敢再靠前,只痴痴地望着,生怕从梦中惊醒。

      “母后也好想龙儿,母后也好想抱抱龙儿。”

      白珊珊努力压下话音中的颤抖,即使是病得不省人事,头痛得数次昏阙过去,白珊珊亦没见过司马玉龙如此脆弱的一面。

      孩子从来都善于在母亲面前隐藏自己,如无这一幕,白珊珊亦不知,司马玉龙已临近崩溃。

      白珊珊袖中指尖紧扣掌心,继续道:“为什么龙儿脸色看上去这么苍白,母后也想知道龙儿过得好不好,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虚弱,让母后好牵挂……”

      “母后,龙儿,楚天佑这臭小子还真当自己是国主了。”躲在暗处扇烟的丁五味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一乐。

      “母后,龙儿真的好想你啊!”丁五味又深情地模仿起来,说完,又是扑哧一乐,不禁摇头感叹:“这臭小子病得神志不清了还记得假冒国主这件事,嗯!有钱途!”

      一番肯定完,丁五味手中羽扇忽然顿住。

      “难不成这臭小子真的是国主?”谁病成这个样子还记得假冒国主?

      母后,母后,一声比一声情深意切。丁五味浑身地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不禁打了个激颤。

      “不可能不可能!就楚天佑这德性,这一副为爱要死要活,还跟我一起坑蒙拐骗,怎么可能是当今国主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丁五味好不容易把脑子里这个荒谬且可怕的想法甩掉,二人的“梦中相遇”已经结束了。

      丁五味和白珊珊一起把人搬回塌上,又把窗户都重新合上,退出房间后这才躲到了一旁。

      “怎么样?这小子听话吗?”

      白珊珊掀掉面具,点点头:“天佑哥当初一心寻找老夫人下落,经过这一遭,相信是为了老夫人,天佑哥也会努力好起来。”

      想来方才司马玉龙脆弱流泪的一幕,白珊珊也不知不觉中跟着眼中噙泪,难受不已。

      “还好你机智。”

      一只手搭在白珊珊肩头,白珊珊回过神来,对丁五味的话不明所以,抬头望去。

      “这小子真病得神智不清了,母后,母后,哎呀还真当自己是国主了……”

      “珊珊妹妹,”丁五味眼珠乱转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悄悄凑过来嘘声询问:“我说,楚老三不会真的是国主吧?”

      白珊珊被丁五味逗得噗嗤一笑,一时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

      “五味哥你在乱想什么呢。”白珊珊伸手故作玩笑地推了丁五味一把:“不是天佑哥和国主长得像才假扮国主的吗?天佑哥病得糊涂,说话也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我当时只不过是顺着天佑哥的话说了下去,不然被天佑哥发现了怎么办?”

      丁五味一听,深觉有理,一脸赞同的附和:“嗯!幸亏珊珊妹妹你机智过人,随机应变得快,不然咱们一露馅,这狼来了的故事可就没人信了。”

      见丁五味疑虑消去,白珊珊面上的笑容也跟着烟消云散。

      现在只希望这出“太后入梦”能唤起天佑哥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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