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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的信徒 周放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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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真的重的跟他妈猪一样。
梁又枝把周放带回家的时候,整个人就跟夏天插秧了一样,一身热汗。
她盯着镜子里面已经热得脱妆的自己,再看了一眼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床上的罪魁祸首。实在没忍住,冲出去,给了两脚。
“喝死你。”
床上的男人,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我有勇气我都不怕~”
梁又枝拿起手机打开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聒噪地声音。
“我是你的帅师哥余任年,你们走的太过着急我忘记跟你说了。”
“周放胃不太好,他今天喝的太多了,回去之后记得给他冲一杯蜂蜜水啊。”
“他胃怎么了?”梁又枝卸妆的手停了一下。
“哦对了,我忘记了你不太了解情况,周放去美国的第一年除了学习就是喝酒,有一次喝的太多太猛了直接喝成了胃穿孔,当天晚上就被推进了icu,结果没几天出院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里谁也不见,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受什么刺激了,好在后面都正常了起来。”
“喂?喂?梁学妹,你在听吗?”
梁又枝颤抖地将手机摁掉,大脑一片空白。
余任年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小刀戳进了梁又枝的心脏,她心疼的有点厉害。
夜风骤然而起,树风抖擞。
随着门窗被合上,月光穿过落地窗,折射在地面上,然后消失不见,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梁又枝将调好的蜂蜜水放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男人。
蓬松地黑发,一身黑衣,更衬托出他白皙的皮肤。纤长黑亮的睫毛微微轻颤着,也敛不住一身桀骜。
有的人天生骨子里就自带优越感,大概说的就是周放这样的人吧。
“周放,醒醒。”梁又枝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男人,“我给你调了点蜂蜜水,我们喝点再睡好不好?”
床上的男人哼唧了一声,变换了一个姿势。
梁又枝无奈地倾身过去,下一秒,被带入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
男人鼻息喷洒出来地熟悉气味,带着淡淡地薄荷清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梁又枝心头一紧,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就在这时,周放缓缓地睁开双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好啊,又见到你了。”
梁又枝愣了一下,柔声哄道:“蜂蜜水调好了,喝点好不好?”
深夜幽静,房间里除了空调运作的嗡嗡声,一片寂静。
男人一双清冷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她,眸光幽深,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恨不得要将她看穿。
良久,周放沉深道:
“梁又枝,你别再哄骗我了,我怕我又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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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他昨晚好像又梦见她了。
不过这次和以往都不同,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就晃了神。
他用手撑住脖子,闭上双眼,强制自己大脑强行运作。
空气中散发出来的甜腻香味,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周放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剩下的半杯蜂蜜水。
昨晚不是梦。
走出女人狭窄地房间,周放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睡觉的梁又枝。
他迈着两条修长地双腿,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
沙发上的女人,呼吸浅浅,眼睛安安静静地闭着。
一头海藻般的乌发铺散开来,脸庞水润,皮肤如牛奶,嘴角微微翘起。
双手双脚紧紧夹着一个粉红色的玲娜贝尔,不经意地一翻身,白色的肩带从锁骨滑下。
周放喉咙一动,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啊~”
熟睡中的女人似乎有些痛苦,小脸皱成了一团。
周放赶紧走过去,深情地安慰道:“我在,别怕。”
“我不想写论文啊。”
“……”
沙发上的女人砸吧砸吧小嘴,嘟哝了一句又深睡了过去。
周放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满头黑线。
梁又枝昨晚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梦里她的学术论文被她的博导批的一文不值,然后她就废寝忘食地拼命去改,终于改出来的那天,由于压力太大爆了满脸痘最后竟然毁容了。
然后周放就牵着一个面容姣好地女人站在她的面前,两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一脸鄙夷地说:
“我们才是真爱。”
去他妈的真爱!
梁又枝猛地睁开迷蒙地双眼,对着空气一顿挥拳。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沙发另一边正坐着一个所谓的“男主人公”。
一时脑子有点卡机。
“你怎么在这?”
梁又枝尴尬地恨不得满地找头,她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周放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玲娜贝尔,神色自若地说:
“梁老师,这话得我问你吧。”
一听这话,梁又枝顿时气炸了,她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控诉地说:
“谁让你昨天喝的跟疯牛似的,醉的连自己家门密码都说不出来。”
“我要是不把你带回来,你周放周教授,明天就会变成社会新闻上的京北一醉酒男子—周某。”
空气仿佛在此刻安静了两秒。
周放甚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三叉神经在不受控的跳动了几下。
他狠狠地捏了捏玲娜贝尔软乎乎地耳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那、还、真、是、谢、谢、梁老师了。”
卡机的大脑渐渐运转了起来,梁又枝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小声地说:
“其实随便谢谢就好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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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周放还是昨天的那一身,梁又枝则新换了一套。
杏色的吊带长裙一直拖到脚踝,将女人完美地曲线勾勒出来,170的绝对身高就算脚踩一双平底鞋站在周放186的大高个面前也丝毫不会被夺了气场。
如墨的长卷发批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地妆容,美的有点过分。
周放突然觉得嗓子一干,视线落在了梁又枝露出的白皙双肩上,脸色微变:
“你就穿成这样出去?”
“嗯?还有一件小披肩。”
梁又枝没注意到男人话里的不悦,开心地将同色系的小披肩围在了身上,周放这才面色稍缓。
梁又枝收拾好了之后,看了一眼面前一夜未换衣服的周放,瞬间有些嫌弃。
女人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穿上漂亮的衣服戴上喜欢的首饰,再画上一个美美地妆之后,就觉得老娘天下最美,没有任何一个臭男人配的上。
当然,周教授也不例外。
至少梁又枝这个女人是这样认为的。
“你什么表情?”
周放实在忍无可忍。
“你是苏大强吗?”梁又枝嘟了嘟嘴。
“什么?”
“谁让你不洗澡不换衣服,这是夏天哎,你不是苏大强谁是?”
“……”
由于地理原因,夏天的京北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连带着吹来的微风都是热的,很是难受。
人行道上,
黑色短袖黑色阔腿裤黑色人字拖的男人正撑着一把女士遮阳伞,眉目低敛,五官清冷,嘴角噙着笑意。而伞下的女人一身长裙,清纯又妖娆,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男人则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偶尔逗上两句,总是惹得身旁的女人气的直跺脚。
“周放你是不知道,我们院那个林院长天天压榨我们,真的,看不出来吧。”
“周放我跟你讲,我们办公室有两个八婆天天八卦我,真是烦死人了。”
“哈哈哈,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在课堂上收了一位同学的辣条,其实是我自己想吃,好笑吧?”
“不好笑。”
“周放!你怎么这样!明明很好笑!”
“周放,还有还有……”
“……”
周放就这样被她一遍一遍地喊着。
他忍不住侧脸去看站在身边的女人。
八年时间,岁月如梭。
少女时期带着稚嫩的婴儿肥早已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媚态的女人味。
他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这个问题他也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
他可以信手拈来地写出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考上别人梦寐以求的大学。
但对于这个问题,他总是无从解答。
他只记得那天,天气刚刚好,灯光刚刚好,就连微风带来的阵阵花香也恰是他喜欢的味道。然后他掏出香烟,深深地吐出一口,烟雾缭绕。
睁眼的一瞬,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面带隐忍的少女,闯入了他的视线。
就那么一眼,他就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从此便成为了她的信徒。
“周放,我说话你在听没?”
女人似是有些不满。
“在听呢。”
被叫的男人认命地应了一声。
“我跟你说我昨天上课点名,本来逮到了一个旷课的同学,但是我最后放过他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男人兴致缺缺,有些敷衍,思绪开始游离。
“因为——”
“梁又枝。”
男人突然叫了她一声,打断了正欲说话的她。
“嗯?怎么了吗?”
她有些疑惑,抬眸对上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一种错觉,梁又枝在他黑亮幽深地眼眸里竟看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男人该有的挫败感。
“这么多年了,我也该转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