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木舟沦陷》未梦游

65、他不会 烦心事都见

　　第二天。

　　林贝路挣扎着坐起身，闭着眼揉像针刺般的太阳穴。

　　“醒了？”

　　她迟钝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章茵正对她坐在床上，啃着苹果。

　　“快洗漱去！臭死了！”

　　林贝路抓了把头发，眯着眼睛找到拖鞋。“几点了？”

　　“十二点半。”

　　“什么？！”她惊叫，“上午有专业课！”

　　章茵将腿一搭，咔擦咔擦咬着苹果，“我去替你上了一节课。”

　　悬着的心放下，林贝路感激道：“一箱苹果。”

　　“成交。”

　　身上的味道太过浓烈，她嫌弃地拽起衣领闻了闻，乱七八糟的味混合在一起。

　　“不行，我先去洗澡，真的好臭。”

　　在热水的冲刷下，昏沉的脑袋渐渐清晰，她怎么都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和章茵诉苦，等待烤串，然后呢？

　　她怎么回来的。

　　直接喝断片了。

　　把脏衣服通通扔进洗衣机里，林贝路拿毛巾揉搓头发，盘腿坐在床上。

　　“你昨天怎么把我弄回来的？”她问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不是我，‘两个月’把你送回来的。”

　　擦头的手顿住，“他怎么会……”

　　“我叫的。”章茵摆出一副“够意思吧”的表情，随后突然想到什么，来了兴致。

　　“诶，你俩昨天够激烈的啊！”

　　“什么意思？”

　　“还装？！”章茵直起身，手放在嘴边比划，“昨天你回来的时候，好家伙，嘴巴又红又肿，跟吃了毒蘑菇似的。”

　　林贝路懂了她的意思，“那应该真的吃了毒蘑菇。”

　　“怎么可能！那就是接吻激烈的证据！”

　　“不可能。”林贝路将毛巾拿下，“他不会吻我的。”

　　章茵狐疑地盯着她。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我主动，他没有亲过我。”

　　“一次都没有？”章茵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林贝路突然回忆起在游乐园看烟花时，额头上若有似无的温润触感。

　　她抬手抚上额头，默默无言。

　　…

　　虽然那天断片了，但章茵话像一根羽毛插在她心头，时不时撩两下，搞得她心痒痒。

　　上课偶尔走神时，会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向后排，然后在舟河幕的眼神中狼狈地转回来。

　　“期末考试成绩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十是考勤，剩余的百分之三十，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

　　专业课老师将电脑合上，“搜集文献，针对本学期课程内容写一篇五千字报告。”

　　“啊？”钱安蕾趴在包上，变成失去梦想的咸鱼，“就这么几天，我和学弟的约会彻底泡汤了。”

　　林贝路瞅她，“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学弟？”

　　“比赛那天。”钱安蕾嘿嘿一笑，“学弟对我一见钟情。”

　　“牛。”

　　期末考试近在咫尺，放在前面的还有游泳比赛。

　　历史学院在他们的努力下顺利挺近前八。

　　傅凯泽自从那天起，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包括训练时。

　　钱安蕾和祖彭越对此插不上话，每当训练，四个人之间的氛围总是充满尴尬与怪异。

　　“喂！你们两个别扭闹够没有，马上比赛了！”钱安蕾看不下去，拉起两人的手往一处放，“和好，比完赛再吵。”

　　傅凯泽不耐地抽出手，侧目向林贝路看去。

　　“先比赛。”林贝路叹气，停下热身的动作。

　　广播声响起，催促参赛人员就位，钱安蕾和祖彭越率先走去。

　　林贝路被傅凯泽拦在身前。

　　他的眉心揪成一团，硬邦邦地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前男友。”

　　“现在复合了？”

　　她偏头，黯然道：“没有。”

　　远处，钱安蕾呼唤示意她们动作快一点。

　　傅凯泽离得太近，空气中蔓延的消毒水有些闷，林贝路后退一步，“我们先比……”

　　“林贝路。”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用低沉的声音唤着她的全名。

　　林贝路下意识抬眼看去。

　　“如果我们可以夺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先不说体育学院，听说商学院和医学院的速度也非常快，她们进前三都是问题，夺冠更是几率渺茫。

　　即使如此，林贝路还是摇头，“傅凯泽，我拒绝你了。”

　　“我知道。”傅凯泽眼尾泛起红色，“就这一次，也许我就拼成冠军了呢？”

　　她不忍地移开视线，双手在背后拧成一团，开口道：“不行。”

　　他胸膛剧烈起伏，话语中是浓浓的委屈，“我们赢不了，你知道的，就算这样你都不肯答应？！”

　　林贝路绕开他，轻声道：“该比赛了。”

　　场馆内除去中心游泳池，其余地方人满为患，毕竟是八个学院之间的比赛。

　　历史学院好巧不巧与体育学院挨在一起。

　　祖彭越不停地嘱咐道：“不要被带乱节奏，埋头游我们的就好。”

　　“好嘞！”钱安蕾活动手臂，斗志昂扬。

　　林贝路走上前，深呼吸，躬身做好准备动作，目光如炬，浑身绷着劲儿。

　　正好把最近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

　　舟河幕，傅凯泽，还有考试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左边体院的第一棒是男生，他转头向她吹口哨，勾起嘴角笑了笑。

　　在第一声哨声响起后，他立刻恢复正经，全神贯注。

　　林贝路竖起耳朵，放空思绪，等待着比赛开始的那一刻。

　　“嘟”的一声，她的手脚先于意识行动，灵敏地钻入水中。

　　旁边人划动水的速度飞快，虽然一直知道体院游的非常快，但真正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还是第一次。

　　林贝路眼见距离越拉越开，索性减少探头换气的次数。

　　说没有影响是假的。

　　返程的50米她游的格外吃力，意志力一直在督促着她保持频率，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在还没抵达终点时，体院的第二棒出发经过她身边。

　　林贝路咬咬牙，伸长胳膊碰壁。

　　祖彭越一跃而下的那一刻，她直起身剧烈地喘气，肺部的空气像被榨干一般，火辣辣的。

　　“游这么拼，不怕憋死啊！”

　　懊恼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

　　林贝路抬头望去，傅凯泽正撇开脸向她伸出手，侧脸紧绷。

　　她抿唇，自己爬上岸。

　　钱安蕾已经就位，焦急地等待祖彭越回程，“祖彭越，加油！！”

　　眼见祖彭越后半段越游越慢，明显体力不支，看台上的人此时恨不能钻进池子里替他游。

　　“祖彭越，给点力啊！还不如副班。”

　　“哎呦急死我了！”

　　“祖彭越！”

　　一个男生激动之际不小心踩到舟河幕的鞋，瞬间头脑清醒，低头认错。

　　“抱歉，激动了。”

　　舟河幕目不斜视，“没事。”

　　男生看他淡定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道：“你不急吗？”

　　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舟河幕才来半个学期，没有班级荣誉感也是正常的。

　　游泳池旁站着一个女生，裹着毯子紧张地看着比赛动向，紧绷的泳帽被她摘下，头发蓬松可爱。

　　在第三棒出发后，她举起一只胳膊蹦跳着呐喊。

　　舟河幕看了许久，莞尔。

　　“不急。”

　　历史学院此刻掉到了第五。

　　呼喊声一浪接着一浪，像要掀翻屋顶般。

　　傅凯泽沉着脸，躬身等待钱安蕾回来。

　　他从没露出这般表情，让祖彭越连加油都说不出口。

　　万众瞩目的最后一棒在呼吸之间完成交接。

　　傅凯泽心中憋着气，不要命地疯狂往前游，他像坠入水中的鲨鱼，将身边的人一点点吞掉。

　　岸上的人愣在原地，随后爆发出刺耳的呐喊。

　　第一个五十米，傅凯泽轻松超越物理学院。

　　第二个五十米，傅凯泽超越医学院。

　　他不断加速，直到抵达终点。

　　历史学院的人全部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发生的一切，看着傅凯泽是如何像飞鱼一般力挽狂澜。

　　祖彭越捧着浴巾给了傅凯泽一个大大的熊抱，接着伸手与他击掌。

　　傅凯泽走到钱安蕾面前，击掌。

　　然后，他在林贝路面前站定，有水珠顺着脸颊滴落。

　　他踌躇片刻后伸出手，“别不理我啊。”

　　林贝路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弯唇用力地拍在他的手上。

　　“谁会不理你！”

　　这场被当作礼物送给新游泳馆的比赛就这样落下帷幕。

　　历史学院拿到季军，四个人佩戴奖牌的照片在历史学院入口处的液晶屏上轮流放映。

　　紧接着，便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为了完成专业课老师布置的课题，林贝路与钱安蕾约好，在图书馆查找文献。

　　A大有三座图书馆。

　　她们去的是离历史学院最近的逸文图书馆。

　　“贝路，你有大概思路没？”

　　“差不多吧。”林贝路随口应道，手指滑过长长的书架，粗略地扫一遍书名。

　　钱安蕾烦躁地摇了摇头，绑在头上的丸子头因此变得有些松垮，“我一点想法都没，真是天要亡我！”

　　“我看你是惦记小学弟吧。”

　　“……”

　　钱安蕾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灵感，悲愤之下决定将小学弟叫来陪她。

　　林贝路看两人腻歪的实在难受，索性自己上二楼再找找需要的资料。

　　转过楼梯的一霎那，最外侧的书架露了出来，有人正用好看的手拿起一本翻开，细细地品读。

　　林贝路定住脚步，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