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篇生一如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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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潮水，易来也易散。总有那么些人，明明不在你身边，却总停留在脑海中。
就这样李叔一直认为如果当初那个混小子没有落水，自己没有离开岗位；自己如果那天没有逞能将另一个赶回家养病，或许在自己离岗时还有另一个人能够发现，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小黎宁就不会没了笑容冷冰冰的去了军营，大院人们喜爱的孩子们就不会消失在茫茫寂夜中。
可这世上又哪来那么多或许，哪来那么多次重来。
“李叔，我先走啦。”黎宁眨了下半湿润的眼睛，开玩笑的说道：“要好好看着你们学校的施工啊！”
“那肯定的啊，这之后绝对不会有孩子受伤了！”李叔笑了笑，眼角的皱纹也跟着动了动。
“小……”李叔顿了下，然后不舒服的清咳一下，接着说：“小黎宁啊，你要好好的，过去的就过去吧，不要再去想了。你会遇见更好的。”
“李叔，你在说什么呢？我想见的人除了已经逝世的哪一个现在不能见……过去的事我也已经想开了，不会再有事了。”
李叔这话让黎宁无处思索，心里也空落落的。
外面的树叶摇摇晃晃的落下，没有一丝声音。
“是啊，是啊……”
黎宁走后，李君文靠在椅背上。椅子慢慢的摇晃着，桌子上的热汤冒出最后一缕热气，伴随着李君文沧桑的话语消失在空气中。
……
篇生在外面等了很久也没有见艾艾出来，便向老师指引的方向走去。放学后的小孩子迫不及待回家，楼道上安静下来，抽泣声才得以被篇生听到。
“嗯？艾艾，怎么了？可以告诉哥哥吗？”篇生跟着声音走来，看见艾艾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哭泣。
“篇生哥哥。”艾艾记得妈妈说过，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眼睛，此刻红红的眼睛暴露在篇生眼前，奶奶的又有些沙哑的声音让人听了就会有些心碎。
“我没事的，我就是觉得红着眼睛去找妈妈会让妈妈担忧的，所以就想在这里等眼睛好了。啊，今天是哥哥来接我啊。对不起，篇生哥哥，让你久等了。”
篇生蹲在艾艾前面，摸摸艾艾头顶，温柔地说道:“艾艾，为别人考虑是对的。但是之后也别让你妈妈等久了，她会着急的，她会觉得我家小孩这么可爱，要是被别人偷走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人会喜欢我啊。”
“怎么不会呢？肯定有很多人喜欢艾艾的。所以，现在可以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了吗?”
即管话语足够温柔，可小孩终归是小孩，没有足够强大的自控能力，眼泪重新钻了出来。
篇生轻轻地用手帕将艾艾眼泪擦拭干净，静静地等待着。艾艾是一个艰强的孩子，如果不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是不会流眼泪。如果这次不说，下次就不会再有机会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会忍着。
“篇生哥哥……我……我的发音是不是真的很不标准啊？我讲话是不是真的很难听？”小女孩慢吞吞地说道。
篇生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怪不得最近小女孩的话明显变少了，声音也变低了许多。
“嗯……艾艾，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就像你不喜欢吃香菜而你妈妈却喜欢吃，难道你妈妈喜欢吃香菜就是错的吗？你要知道，你的嗓音与众不同不是你的错。”
“嗯……谢谢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依旧低低的。艾艾的发音并不是很标准，又自带一种奶奶的音色，但有种独特的甜美感。
“哥哥，可是……我好像改不过来了，我努了好久都不行。我有一回给别人说了声谢谢，他们都笑着看着我，我以后是不是说声‘谢谢’或者‘对不起’都能成为别人的笑料啊。”艾艾的声音又染上了些哭腔。
篇生轻轻地拧了下眉，继续开解：“艾艾，我有个妹妹，她叫安安，她很喜欢红色，无论什么衣服都会是红色，但是有些人并不喜欢她穿红色，认为太招谣之类的，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久而久之，红色也成了在人群找她最快的方式。所以，艾艾，没有必要去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每个人都是不普通的，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所以你不需要因为自己的不普通而感到难过。”
“那个……小姐姐，现在还喜欢穿红色衣服吗?”
那年安生一身红色的奔赴火场……那个喜欢红色的小孩停留在满天红光里。
篇生垂下眼眸，轻轻回应：“是啊，她依旧喜欢红色。”
“小可爱，确实是这样，没必要去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清冷的声音响起。
黎宁穿着一件白色薄卫衣，搭着牛仔裤和小白鞋，显得青春盎然，5月的凉风轻轻拂过散着的头发。她背对落日余晖，浑浑的光打在地面上，她成了世间唯一的亮色。
“抱歉啊！不是故意听你们交谈的，你们知道的，楼道很安静。”黎宁略带歉意看着他们，轻微地耸肩。
“姐姐，没事的。”艾艾软软地回道。红色于眼眶中消退，只留下线线的缕缕红丝。
“小崽崽，给你讲个我的故事 我是一名律师，在接第一个案子的时候老前辈们觉得我年龄小、资历不够，没有资格去担任，可是当完成案子之后，我向他们展示了年龄小并不是问题，他们也感概于我年轻却又如此卓越见识。所以说，发音不准并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只要你努力，它将会成为别人提起你时的亮点。”黎宁清冷的音色特意放低了，显得异常的温柔，整段话就如潺潺流水般动听。
“嗯……谢谢姐姐，我明白了。”艾艾认真的点点头，随后对篇生说：“哥哥，我们去找妈妈吧，我想妈妈了。”
可能是美貌的作用，艾艾虽这么说但却小心翼翼拉起来黎宁的手。
“好了，好了，去找妈妈了。”黎宁说着开心的牵着小孩软软的手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黎宁扭头向回看去，说：“篇生，快点啦！”
太阳收起了它最后的余晖，就像几年前那个害怕走夜路的红衣女孩催促着说:“哥哥！你走快点嘛！”
篇生一如既往地跟随过去，跟随着生命中的亮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