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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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在是太安静了，倦意涌上心头，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是过于离谱，他被折腾得也够呛。
想睡觉，好困，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尝试无果后，便试图转移注意力.
昏暗的屋子里，有几簇光亮正在不断晃动，吸引了他的视线，啊，是蜡烛，烛光的照耀下，那一片血迹清晰可见，他一下子清醒了，差点忘了那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阵法。
江听诩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奥莉娅，向那片蜡烛走去.
奥莉娅注意到他的动作，慌了神，“神明大人，您要离开了吗？”她看向那些将要燃尽的蜡烛，是因为召唤的时间要到了，所以神明大人要离开了吗？
奥莉娅不由自主地向着他的方向快步走去，因为走得太急，差点左脚绊右脚摔跤，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身旁。
“嗯？”声音微微上扬，江听诩看了她一眼，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绿色眼睛，像是翡翠，泪水仍留存在那双眼睛里，太干净了，透露出的是满满的依赖.
啊？为什么会是依赖？
他有些不解，是将他作为精神依托了吗？这可不太妙啊，他曾亲眼见证过信仰崩塌后的人的反应，所以他从不会将信仰寄托在某个人身上，或者某个虚无缥缈的事物上，比如说，神。
且不说神到底存不存在，就算存在，神又会怎么去关注蝼蚁一般的人类呢？
跳跃的烛焰映照在他的眼睛里，江听诩轻叹，这个样子太眼熟了，但终究是世界观和人生观的不同，他也不能去强行改变什么.
“不走，再待一段时间。”他没有地方可以去，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很陌生，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在这里待多久，有可能一天，第二天一早就穿回去了，也有可能一辈子，直至死亡。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一个异乡的旅人罢了。
“神明大人要留在这里吗？”奥莉娅在得到回答后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心里有些高兴。
“嗯。”江听诩应了一声，静静地看着蜡烛燃烧，最后燃尽，在地面上开出了一大片白色的花。
他的手指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那团黑雾，黑雾变成了一只手的形状，拉住了他的手晃了晃，像是在撒娇？江听诩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玄幻。
黑雾放开了他的手，然后弥漫开来，等到黑雾散开之后，地上的那些痕迹都不见了。
所以，黑雾和自己心念相通？他前一秒还在想怎么处理这案发现场一样的地面，后一秒黑雾就替他解决了。
奥莉娅看不见黑雾的存在，只看见神明大人的手动了几下，地上的血迹和蜡烛便不见了，于是对神明大人更崇拜了。
“可以和我讲讲你的母亲发生了什么事吗？”江听诩依然很疲惫，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示意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他的奥莉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但奥莉娅坚决不坐，十分惶恐地表示自己不配坐在神明的旁边。
江听诩也随她去了，任由她站在一边，本来奥莉娅还想要跪着的，江听诩是真的接受不了她动不动就跪这件事，于是用上了命令式语气，成功阻拦了她要跪下的动作。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时候的等级制度应该很严格吧，他微微有些走神，又在奥莉娅开始讲述的时候迅速回神，扮演一个听众的角色。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父亲。”奥莉娅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了，江听诩也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等待她说下去。
他刚刚也有一个疑惑，就是她的父亲去哪里了，他的心中有无数的猜测闪过，要么死了，要么跑了，不论是哪种结果对于眼前这个小姑娘来说都很残忍，所以他也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过了很久奥莉娅才开口道，“他去了后山的禁地，被里面的怪物杀死了。”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悲怆。
和江听诩想的一样，这个世界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确切地说在几十年前，这个世界还很正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些异常现象，比如说植物开始发生变异，那些植物往往比正常的植物生长得更加繁茂和迅速，结的果子也更多，开的花也更加鲜艳，这似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直到事态逐渐失控，那些植物开始疯狂地生长，疯狂地掠夺一切养料，在无法获得养料的情况下，开始捕食猎杀附近的一切生物，包括人。
比如说动物也开始异化，那些动物完全失去了理性，只剩下嗜血的本能，它们攻击人类，与植物缠斗，相互之间厮杀，甚至连自己本身都不放过。
曾有人见过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在啃食自己，那时的它只剩下了半个身子。
再比如说出现了一些不知来历的怪物，它们形态诡异，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见过它们的人无一生还，以极其诡异的姿态死去，有的甚至尸骨无存。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精神都不太正常，成为了疯子，最后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那些怪物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毫无规律可言，但是怪物一旦出现，那里必定生灵涂炭。
曾经这个世界遍布神迹，神明时常游历人间，人们受到神明庇佑，安居乐业，但在一次史无前例的灾难过后，神明便销声匿迹了，那些神迹也随之消失，但也有少数被保留下来了。
奥莉娅说，她所生活的村庄交通闭塞，与外界的联络较少，但是对外界的变化也略有耳闻。
即使外界动荡不安，但是村庄内一直都很平静，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不会遭到怪物的侵袭。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一个很平常的白天，有人进了后山，但再也没出来。
后山一直很安全，没有什么大型的猛兽，也没有什么有毒的植物，那些虫蛇大多也是无毒的，村民时常会去后山上挖些野菜或者蘑菇，有时候也做些陷阱，捕猎一些像兔子一类的野味。
那人是白天进的山，雨多天晴，想要去山上采些蘑菇，结果到了晚上也没回家，他的亲人十分担心，但因为晚上太黑了，寻找起来到底不方便，便去找了村长，村长又找了些村民，让那些村民陪着一起上山前去找寻，结果那些人进山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村长也没有再派人前去查看，想着再等等，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结果半天过去了，那些人也没有出现，不久之后后山那块地方突然出现了一片白雾，后山一直笼罩在那片白雾之中，久久不散。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随后村长召集了剩余的村民，告诫他们不要再进入后山，这是血的教训。
村长本就年老，经此一事之后更加衰老了，村民们知道村长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后山那里有怪物出现了，恐惧蔓延至整个村庄，有人想要搬离这里，但是外面也并不安全，况且没有足够的钱，在外面根本没有办法生存。
“因为收成不好，父亲决定去后山附近看看能不能挖些野菜或者蘑菇，运气好点还能捉到一只野兔。”奥莉娅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那件事发生之后，便看不见太阳了，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村庄里种植的农作物一夜之间枯萎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根本不够吃。
“要是当时拦住父亲就好了。”奥莉娅心情越发低落，当时自己和母亲劝阻了父亲，只是态度不够坚决，再加上家里的食物根本不够一家人吃，便让父亲出了门。
“父亲宽慰我们说，他不会太靠近后山的……不会有事的……”奥莉娅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眼泪止不住向下流，父亲最后还是没有回来，有人说看见父亲走进了白雾之中。
江听诩垂眸，目光落在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反应过来的时候，掌心里都是指甲印。
“一直到了晚上，父亲都没有回来……我们都知道父亲大概是回不来了，母亲在得知父亲进了白雾后情绪就崩溃了，晕了过去，她不相信父亲死了，等她醒过来之后偷偷一个人跑去了后山，还没等我去找她，她就回来了。”
奥莉娅顿了一下，“那个时候的她和疯了没什么两样，发完疯之后她就又晕过去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碎布。”
那是父亲的衣服，奥莉娅清楚地记得，母亲大概是没有找到父亲的遗体，又或者是根本带不回父亲的遗体，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难受。
奥莉娅再次陷入回忆，母亲当时的状态很差，不让人触碰她，奥莉娅想要去扶一下她，结果被她一把推倒在地，并且表露出十分明显的攻击倾向，奥莉娅害怕极了。
短短一天之内她就遭遇了父亲逝世母亲疯癫，无人可以求助，那些村民因为饥荒已经自顾不暇，更别提得知她的父亲进了后山，母亲又是这个状态，他们生怕被波及到，纷纷避而远之。
母亲自从晕过去之后便没有再醒来过，她日渐消瘦，奥莉娅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守在床前，不断地向神明祈祷，但神明从未回应过。
或者说从某一天起，神明便不再回应任何人的祈求，就像是……神明已经全部陨落。
奥莉娅能够感觉到母亲的身体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在走投无路之际才选择了召唤神明。
“嗯？那个召唤阵是谁教你的？”江听诩听完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个召唤阵很显然不是奥莉娅能够接触到的，也可以排除她的父母这种可能性，倘若她的父母之一会召唤阵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所以只有可能是有人告诉她的。
那么，这个人是谁？又想要做什么？一瞬间，无数阴谋划过他的脑海。
“没有人教我。”奥莉娅低头看着地面，“很久之前，有一位巫师借住在我们家，酬劳是一份卷轴。”
奥莉娅还记得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身血的巫师闯进了他们家，说是要借住一晚，父亲担心会惹上麻烦，本想拒绝，但又怕惹上巫师，毕竟传闻巫师睚眦必报，轻易不要招惹他们，便答应让他住在屋子一侧的隔间内，那是一个杂物间，收拾一下勉强能住人。
“那份卷轴上就是召唤神明的阵法。”
巫师第二天天没亮便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份卷轴作为报酬，他们一家人担惊受怕的，生怕有人突然找上他们，但几天过去了，无事发生，十几天后，依旧无事发生，于是这件事就被逐渐淡忘了。
如果不是突然看到这份卷轴，奥莉娅都不会想起这件事，这件事就像是一颗小石子落入湖中，湖面溅起几圈涟漪后便又恢复了平静。
那份卷轴其实也并未明确写着召唤神明，但是奥莉娅是这么认为的，因为那卷轴上的内容过于复杂，一系列的专业术语和符号，她根本看不懂，再加上她本身就不怎么识字，识字是贵族才配拥有的特权。
她能够认识一些字还是因为之前路过他们村庄被景色所吸引因此停留过一段时间的吟游诗人闲暇时教她的，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孩，但是她是学得最快的也是最好的那一个。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她的日常生活中根本用不到这项技能，甚至算不上技能，因为实在过于无用。
她能够辨认出来的只有几个词，召唤，伟大的存在，实现愿望，以及一个图案，特别标注了血和蜡烛，还有一行小字，濒临绝望之人才能成功。
啊，又多了两个元素：巫师和吟游诗人。
江听诩只觉得这个世界的元素未免过于复杂，这么多的元素都聚集在一个世界，未免有些过于奇怪，希望是他想多了，听完讲述后，他对于那份卷轴很感兴趣，于是询问道， “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奥莉娅点了点头，走到了屋子的另一角，拿出了那份卷轴，然后走到他面前，递给了他，他接过了那份卷轴，是一份羊皮卷，保管得不是很好，看得出来主人家不是很在意，好几处地方都有些破损了。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不识字！
那上面的字他是一点也看不懂，啊这，关于穿越之后我成了文盲这件事，真的是很离谱，既然看不懂字，那就看图吧，他扫了一眼那阵法，发现自己同样看不懂那图，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阵法有问题。
“神明大人……”奥莉娅看着他一脸严肃，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总叫我神明大人。”江听诩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在异世界是个文盲的事实，将卷轴收好还给了奥莉娅。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呢？”奥莉娅接过卷轴，有些不解，神明大人是生气了吗？
“赫里斯。”江听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个名字，而后愣了一下，他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场景，不禁开始思考自己和赫里斯之间是什么关系。
自己为什么会叫出这个名字？自己和他不会是什么前世今生吧？要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也太土了吧，他想。
“赫里斯大人。”神明大人竟然告诉了自己祂的名讳，奥莉娅感觉十分欣喜。
“嗯。”他应了一声，想着算了，就这样吧，他也懒得纠正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奥莉娅。”神明大人竟然问询她的名字了，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啊。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传来，啊，是母亲醒了，奥莉娅看向床的方向，却没有直接过去。
“去看看吧。”江听诩看着望眼欲穿的奥莉娅，知道她在顾及什么，于是开口道。
奥莉娅听完便小跑着来到了床前，江听诩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
“妈妈！”奥莉娅跪坐在床前，激动地看向刚刚醒来的母亲，她的母亲有些费力地睁开双眼，缓慢地侧头看向自己泪流满面的女儿。
“奥莉娅。”萨拉有些吃力地开口唤了一声，然后又开始咳了起来。
“妈妈，我去给你倒点水。”奥莉娅急忙起身去屋子的另一角那里拿了个碗，盛了点水，快步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喂母亲喝了点水。
萨拉喝了水之后缓了一会，想要伸手去碰奥莉娅的脸颊，“我可怜的孩子……”
她的目光里满含悲切，眼眶也逐渐湿润，她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只是自己的孩子尚且年幼，让她放心不下，自己要是走了，奥莉娅该怎么办才好啊。
“妈妈，不要哭。”奥莉娅轻轻抹去母亲眼角的泪水，低声安慰母亲，“神明大人会保佑你的。”
她和母亲讲述了自己成功召唤出了神明，并且神明大人将她唤醒的经过。
萨拉认真地听着，然后注意到了奥莉娅手腕上缠绕的绷带，上面还有着血迹，心疼极了，“我的傻孩子啊……”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奥莉娅既然能够成功召唤神明，那么她肯定受到神明庇佑，自己多少也能够放心。
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奥莉娅的未来，毕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想到自己的孩子以后就是一个人了，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就说了一小会话，萨拉没了力气，再次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奥莉娅轻轻舒了口气，看着消瘦的母亲，心想着，真好，母亲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