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求生不得 ...
-
江听诩的眼皮越来越沉,好困啊,但现在不能睡,藤蔓已经缠绕上了他的脖颈,并且一点点收紧,熟悉的窒息感传来。
眼前一黑,他快要失去对外物的感知了,只觉得锁骨处有些灼热,在彻底被藤蔓淹没前看见了乌洛波罗斯出现在他面前,于是放心地晕了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同时,乌洛波罗斯黯淡的眸子亮了一下,他的意识已经成功注入到了ta的躯壳内,乌洛波罗斯现在还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和上一次见到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那藤蔓对于突然出现的乌洛波罗斯有些警觉,在他身上不断缠绕的动作停了一瞬,接着如潮水般向ta涌去,ta看向被完全淹没的他,想着要快一点解决掉这些藤蔓,将父解救出来。
ta的心念一动,手中便出现了一把长剑,萦绕在长剑周围的光点异常活跃,ta将剑抵在了地面上,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疯狂涌动的藤蔓阻挡住了。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原本绿得发亮的藤蔓变得焦黑,枯萎了大半,掉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堆黑粉。
那些藤蔓先是僵在了原地,而后迅速后退,ta一步步地向着他所在的地方走去,ta现在已经很适应用人类的腿去走路了,但不如蛇尾移动的速度快,ta顺手将那些退得慢的藤蔓砍断,但凡被长剑碰到的藤蔓都化为了灰烬。
没走几步ta就来到了他面前,藤蔓仍不断在他身上游走,它对ta似乎有所忌惮,但并未离开,ta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好,便要伸手去拨开那些藤蔓。
那藤蔓趁机缠上了ta的手,ta垂眸看向那藤蔓,它想要通过ta的指尖进入ta的体内,只可惜下一秒ta的手上就覆上了黑色的鳞片,藤蔓根本无法侵入ta的体内。
藤蔓还想要进一步延伸至ta的手臂,但是ta没有给它机会,ta的指尖出现了滋滋作响的电流,藤蔓想要逃走却被ta用手捏住了,一瞬间强烈的电流通向了整株藤蔓。
那藤蔓冒起了白烟,在电流还未到达根部时,为了保全自己,它舍弃了一部分的枝条。
缠在江听诩身上的藤蔓已经散了大半,ta能看见那藤蔓衍生出的细小的根须已经布满了他大半的身体,在靠近心脏处的根须密密麻麻,一大团,却靠近不了心脏分毫。
寄居在心脏处的黑雾护住了他的心脏,而他锁骨上的印记让藤蔓无法侵入他的大脑。
ta看着断尾求生的藤蔓,倒是聪明,只是没什么用,ta伸出手指轻轻点了江听诩的眉心,柔和的白光将他整个笼罩住了,ta控制金色的电流在他的体内游走,将那些根须全部清理掉。
那些金色的电流并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任何伤害。
紧接着凭空出现金色的闪电袭向藤蔓,一道又一道,那藤蔓不断疯狂生长想要抵抗,但闪电的速度远远快于枝条消失的速度,它根本来不及生长就已经被劈得七零八落。
最后它还想要将根部从土中拔/出逃跑,还没等它拔/出自己的根,就被一道金色的闪电劈成了灰。
真漂亮啊,果然只有毁灭才能带来美,ta感慨道,暴虐因子在ta的体内有些躁动,ta的指尖微动,一团绿色的光从那堆灰中晃晃悠悠地飞向了ta,ta捏住了那团绿光,看上去应该味道不错,然后ta将其抵在了他的唇边。
江听诩睁开眼睛,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就被乌洛波罗斯的动作整懵了。
乌洛波罗斯加重了些力度,示意他张嘴,“吃下去就不会饿了。”
江听诩顺从地张嘴,将那光团吞了下去,没吃出什么味道,有点凉,像是那种布丁的感觉。
吃下去后确实不饿了,灼热的饥饿感得到了缓解,有一种饱腹感,比上次还要饱一点,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那种如影随形的疲惫感稍稍缓和了些。
“它和我有关系吗?”江听诩靠在树上,静静地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流动。
“它吸收了父的血。”乌洛波罗斯重新幻化出了蛇尾,然后卷上了他的腰,向他解释道,“父现在没有办法同化它,所以它想要吞噬掉您。”
同化?一个新的词汇,几乎就是同一时刻,江听诩的脑海里出现了对它的解释,如果同化成功,他便会多一个眷属。
至于眷属是什么,无数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什么也没有捕捉到,就像是一堆乱码,他有些头疼,轻轻按住了太阳穴。
“父怎么了?”乌洛波罗斯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紧张,“有哪里不舒服吗?”
关心他几乎是来自于本能的反应,但是这不符合蛇类的天性,他感觉自己腰上的尾巴缠得似乎更紧了些,看向ta关切的眼神,江听诩只觉得很有趣,“我没事,眷属是什么?”
“被神明赐福的生命。”乌洛波罗斯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解释。
江听诩重复了一遍,一个有趣的解释,以血肉作为赐福的媒介,赐予的真的是福吗?还是说是一个诅咒呢?
“那么你呢?”江听诩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ta的尾尖,“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呢?”
一口一个父,满是敬意,却又表现得亲昵,而且很矛盾,肉眼可见的爱意和难以察觉的恨意交织着。
乌洛波罗斯没有说话,手中的尾尖僵住了,江听诩抬眼看去时,ta的目光黯淡,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只余下一副空空的躯壳。
他是真的很好奇,好奇自己和ta之间到底存在怎么样的联系,为什么自己可以将意识投放到ta身上?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他想到游戏中的马甲。
所以ta是他在这个世界开的马甲吗?还是说ta是他的眷属?两者之间的区别无非在于原始意识的有无罢了。
江听诩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在等待一个答案。
“父在担心什么?”乌洛波罗斯忽然凑近了他,距离很近,吐出的蛇信子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乌洛波罗斯是什么,和父之间的关系很重要吗?”
“父只需要知道,乌洛波罗斯永远会爱您,不会背叛您。”
江听诩没有动作,垂眸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乌洛波罗斯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些不太高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完全剥夺躯壳的控制权。
永远吗?这个期限真的是可笑。
江听诩缓缓站直身体,操控着乌洛波罗斯放开了缠在他腰上的蛇尾,伸手抚上了ta眼角的鳞片,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我最讨厌欺骗。”无论是出于哪种目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好几天了,但是他却对于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未知总是会让人产生恐惧,而一知半解则会带来危险。
他看了一眼天色,依然灰蒙蒙的,今晚血月没有出现,是有什么规律吗?他靠着树木坐下,闭上了眼睛,乌洛波罗斯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ta将长剑插/入地面,白色的光芒将他笼罩起来。
依然是一片黑暗,这次没有等太长时间,断断续续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接着上一次没有结束的场景,画面继续。
无数触角在男人的四周舞动着,随时都可以取走他的生命,但是它们并没有。
江听诩的耳边再次响起了一片嗡鸣声,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他听不懂嗡鸣声想要表达的意思,却能够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正试图占据他的大脑,他的头很疼,尖锐的痛意贯穿头部。
“您太吵了,我敬爱的神明大人。”男人开口道。
那嗡鸣声诡异地停了下来,江听诩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有什么声音响起,像是吟诵,又像是呼唤,很近也很远。
大概是那所谓的神明在说些什么,因为那男人在声音消失后轻笑一声,反问道,“您想要让我有什么情绪呢?”
没有等神明再次开口,他就自顾自地说道,“悲伤?愤怒?还是怨恨?”
“真可惜啊,您不能如愿呢。”略带些惋惜的意味。
“为什么……”男人喃喃低语着,“当然是因为我也是人啊……”所以我很清楚人类的劣根性。
“况且用一个人的命去换一群人的命不是很划算吗?”语气十分真诚,却像是在自嘲。
当然不是这样的啊,如果不是别无选择,他们怎么会这样做啊,如果他不是自愿的,他们怎么可能可以这样对他啊。
神明似乎又说了些什么,男人有些不耐,“您随意。”
那些触手让开了,紧接着那些村民像是收到了神谕一般,连连跪在地上磕头,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紧接着一位村民被推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慌,有些无措,触手直接将他推到了男人面前,一把钝刀落在了平台上。
村民看向那把刀有些迟疑,在触手的催促下还是拿起了刀,对准了平台上男人的手臂。
几乎是同时,男人的正上方出现了一面水镜,白光散去,露出了男人的脸,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对此江听诩并没有多么震惊,他已经猜到了,从他会对画面里发生的事情产生情绪开始,他就有了猜测。
这些应该都是被他遗忘的记忆。
刀落在了男人的手臂上,鲜血四溅,村民的手在颤抖,一个不注意刀就落在了地面上,村民惶恐,立刻跪在了地面上,不停地磕头,额头尽是血。
“捡起来。”男人微微侧头对着地上跪着的村民说道,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费了他大半的力气,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仿佛被砍的不是他。
但江听诩知道不是,他很疼,疼得额头冒出了冷汗,尽管他竭力压制着,但有些本能的反应是压制不住的。
那村民错愕地抬头看向他,却没有去碰那把离他很近的刀。
“恨?这又不是他们的本意,有什么好恨的?”男人不在意道。
毕竟他可是一直在说着对不起啊,如果不听话的话就会被祂杀死,但是既然已经选择下手,为什么不坚持到底呢,不要去求祂啊,他已经能够预料到那村民的结局了。
果然那触手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缠上了那村民的脖子,然后狠狠拧断了他的脖子,人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那些幸存下来的村民面前。
不要再求祂了,没有用的,男人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那些村民在原地不停地磕头,乞求神明,但很可惜神明并不理睬,神明在催促他们去杀死男人,但很可惜这些村民不愿遵从神谕。
触手怒了,衍生出无数的细线缠绕在村民的身上,操控者他们的行为。
在触手的操控下所有村民都拥至平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把钝刀,像提线木偶般一下又一下地砍向了男人。
因为刀并不锋利,所以要砍很多下才会砍掉一块肉,相应地疼痛也倍增。
男人想要闭上眼睛,却被触手强硬地扒开了眼皮,让他看着自己正上方的水镜,看着自己是如何被那些村民砍下身上的肉,看着自己是如何变成一具白骨的。
真残忍啊,江听诩有些不太想看了,被活活地痛晕过去,又被痛醒,就这样循环往复,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