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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山路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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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颠簸,车门下端早已溅上泥点。
大雨不住地砸在车窗上,又被刮雨刷拂去,如此往复。
开车的车主却还是坚持着加速行驶,一边和后座上的女人高谈阔论。
“真的是嘞,我都已经准备好了,都给他安排妥当了。”
车主将轮盘一转,又是一个拐弯口。
“跟他讲好是老师两百,搬工一百六,结果他居然都给了两百块钱。”
“老师知道了么,当场脸色就沉下来了。给老师的钱肯定要比搬工要高啊,哪还有什么搬石头累这一说。”
“啧啧,最后也只能给老师三百块钱。要知道正常价钱可比这少得多了。”
女人开口了,“你哥就是要面子,被别人一说一激,又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就给钱了。”
男人压了压车盘,车子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见拐弯处没有其他的车冲出来,也放心的一转轮盘快速向左转,却也没再说话。
坐在后座的项沐雨松了口气,心想总算安静了。
于是便忍着想要呕吐的不适,闭上眼睛,将头倚着车窗,想靠睡眠来撑过这段时间。
项沐雨的爷爷去世,为了办葬礼,还特意请老师来筹办。
这不,老爸为了这事儿多少又得掉几根头发。
项沐雨和爷爷感情并不深,长大后更是只有清明节和过年的时候才会回老家。
物是人非,平静中多少带些感慨。
今天是星期五,项沐雨请了一下午的假,正式的葬礼在明天。
项沐雨的爷爷早个把月被老爸接到镇里的医院住,本以为是稀疏平常的事,却没想到两星期前项沐雨在医院远远见爷爷的一面竟是最后一面。
老人家总共三个孩子,也就老爸离得近些。老爸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在湖州,开车得赶一天,属实不方便。
老爸生意不景气,却也忙得很,一个人给自己打打工也能消耗一整天的时间。
正忙活的腰酸背痛时,老爸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爷爷不见了。
不见了?
项爸觉得匪夷所思,有些头昏脑胀,颤抖的手抓起钥匙就往车上跑。
在之后十几个小时里,项爸不知找过多少地方,又有多么担惊受怕。
所有人都在找。
老爸老妈,舅舅舅妈,叔叔阿姨……
朋友圈都被发遍了,事情依旧毫无进展。
24小时才可立案,但24小时过去后还能有多大的希望呢。
项爸让医院调了监控,一双充着红血丝的眼紧紧盯着人人来人往的人群。
但最终也只是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穿着病服的老人,披上了他的外套,步履蹒跚,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大门。
为什么要走?
老了。
最终到底找到了爷爷,他里面还穿着那一件病服,外套上却沾了泥土。
他的身体已经冷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个陌生的小路边永远睡去。
慌忙赶路的他的孩子得到消息哭了。
项沐雨终止回忆,看向后视镜里的老爸。
悲愤、恼悔、惊惧都没了,于是又回到了柴米油盐。
一一
老房子里是没有配套厕所的,于是项沐雨沿着一小段下坡路走,便到了茅厕。
路途中有条被关着的狗听到动静咆哮起来,项沐雨加快步伐。
紧挨着这儿的本还有一个专门给小孩上的厕所,却没有门和其他遮掩的东西,如今不知什么原因被拆了。
项沐雨将雨伞摆在并不能完全关上的木门外,推开吱嘎作响的破门唱了起来:“我推开木门,准备上厕所……”
没有纸。
项沐雨掏掏裤兜,认命地回去拿纸:“一张、两张、三张餐巾纸,叠在一起,隔绝污垢……”
啊,好臭。唱不下去了。
他僵着一张脸坐下,心中漫无目的地想东想西。
什么情况!?
项沐雨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那个身穿丧服的人影朝厕所逼近。
项沐雨双眼瞪大了,那人看到放在门外印着大大的龙飞凤舞的“止步”两步的黑伞时停顿了一会儿却依旧朝前进。
眼看着那厮便要推门而进,项沐雨迫不得已的喊道:“停停停!里面有人!”
却没想到那人听了他这话,好似毫无顾忌了,直接推门而入。
“我……我艹!”
项沐雨将上衣的衣摆使劲往下拉,试图遮住自己露出的地方,一脸怀疑人生的说道:“你怎么回事?”
那个自从进了门就没正眼看他的哥们终于微微转过头,赏了他一句话:“都是男的,矫情什么。”
项沐雨看到这厚颜无耻之徒的脸后不禁在心中吹了个流氓哨,然后又感叹了十秒这穷乡僻壤之中居然还有与他颜值与他不相上下的帅哥。
等他回过神,却发现刚刚他觉得帅的人已经撩起丧服的下摆,拽下裤子坐在他旁边了。
项沐雨心中瞬间一万句fuck奔过,他往旁边挪了挪,拒绝与这个脑子有点问题的丑逼靠在一起。
“可不是谁都能接受和陌生人坐在同一个坎上厕所的。”
项沐雨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被迫成为丑逼的帅哥嗤笑了声,用着一种项沐雨从未听过的懒散的语调说道:“那你还在这?怎么,被我帅得腿软,站不起来了?”
项沐雨的脸上一块青一块白,窘迫的不行。
他是把纸放在衣摆上的,但刚刚一心急,纸就掉到了地上。
或许还有几张在上面的纸是干净的,但项沐雨表示不能接受。
项沐雨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地假装没听到,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前面本来有一个小孩子上的厕所吧,只不过现在被拆了。”
“嗯?”
“小孩子都有廉耻心,可有些人长大却没有了。”
……
项沐雨看身边的人不说话,又开了口试图缓和气氛:“哎,你过来的时候狗怎么没有叫?从小到大我每次经过那,狗都会叫,过了十几年了,这狗居然还没死。”
“哎……”
“应单。”
项沐雨不明所以。
“应单,不是哎。”应单又重复了一遍。
这会儿项沐雨回过味来了,感情是这人的名字。
“应丹?”
“嗯。”
应单也没管项沐雨知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读音读对了他也就应了
“呃,那个……”项沐雨说的很艰难。
“你能不能……”给我点纸?
“不能。”
应单轻松回他话,并且已经上完厕所,正在提裤子。
“我靠!”
项沐雨脾气上来了,也不再想着向应单要纸,只希望自己亲爱的老妈能够发现自己久久未回,给他送纸。
应单沉静的眸子轻飘飘扫他一眼,理了理下摆就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关上门。
项沐雨绝望的透过门缝看应单毫无留恋洒脱离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道:“你有病吧!你是人吗?能不能有点愧疚心!”
应单没回头,挥挥手,飙了句洋文:“see you~”
项沐雨闻着茅厕里若隐若现的臭味,脸彻底青了。
万事难料,在解决上厕所没纸这一大难题后的第二天,项沐雨又和应单见面了。
人还是那个人,但其余的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