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后我看上了他助理》有鹿闻樱

64、第六十四章 注定

　　晚宴结束后，裴雨沛带陈越回到新人给他们预定的酒店房间休息。
　　回到房间后，陈越才像是卸下了一整天的重担和武装，褪去了和宾客恭维时的谨慎，满身轻松地靠在裴雨沛身后，将沉沉的脑袋枕在她肩上。
　　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然间立刻抬起头，步伐有些不稳地向后撤了几步。
　　“没事，”裴雨沛似是看穿他的小心思，主动靠近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还好啊，酒味没有很重。”
　　得了许可，男人这才迷迷瞪瞪地又靠上来，一句话也没说，但动作驯顺又温柔，简直乖巧得不像话。
　　“唔……”
　　“什么？”雨沛凑近，听他的嗫嚅声，“陈越，你说什么？”
　　陈越抬起脸，那张被酒气晕染成微红的薄雾的脸，在蒙昧的房间灯光里凑近她。他微微启唇，欲言又止，蹦出的语气词相较平日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可爱。
　　“沛沛……”他嗫嚅着喊她的小名，双手也不自觉逐渐攀上裴雨沛的后背，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一手揽住她的背部与肩头，像是形成一张温柔又缠绵的网，欲将眼前人牢牢锁住。
　　“嗯？”在暧昧的氛围下，裴雨沛也忍不住低低出声。
　　“在意……”
　　陈越小心翼翼地开口，“在意你身边，有那么多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人。”
　　听清他的话，裴雨沛莞尔一笑，更加抱紧了他。
　　“怎么办才好啊，沛沛……”
　　怎么办呢。
　　他只能更加努力地站在她身侧。
　　只能更加努力地留住她。
　　裴雨沛轻声安抚：“什么怎么办呀……哈哈痒。”
　　她想要去洗漱一番，但身后的男人仍然拉着她不放，像是拉住了暗夜里的最后一道微渺却耀眼的光芒。
　　“沛沛。”
　　“沛沛。”
　　“别离开我，好不好。”
　　裴雨沛撒不了手，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抚：“我这不是在这儿吗？陈越？醒醒？”
　　陈越像是听见了一般对着她点点头，但却又像是马上遗忘一般朝她靠近，向她索取更多的温暖与爱意。
　　他臂膀有劲，桎梏她的时候却只能小心翼翼。
　　他亲吻温柔，只是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到她。
　　他大抵是知道眼下情况的。明明内心也猛然冒出一丝清明的念头，叫嚣着让自己停手，然而随后席卷而来的酒精促使着他一遍一遍地索求与确认。
　　也让他像个傻子一般，一通话绕在嘴边一直讲个不停。
　　“沛沛。”
　　“沛沛。”
　　“别走。别走。”
　　“沛沛你别走，我给你看以前我的照片。你不是很想看吗？你别走。”
　　“你过来我就跟你说一个我的秘密……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但可能大家都不知道，就是我的秘密了……”
　　“你也不知道。你要不要听？你别走，我跟你说。”
　　裴雨沛抱着他一同在漫天的“别走”声里摇摇晃晃，心想她从未觉得陈越也有这么聒噪的一天。
　　不过……好可爱，像个小话痨。
　　说着说着这男人还情绪上头了。不知是说到哪儿了，他像是被某个字眼摁下了开关，从她的怀中抬起头来，脸被闷得红扑扑的。还未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开始眼角泛湿，昏黄灯光下的晶莹一片在他的眼眶中悠悠打转，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碰撞出来碎裂开。
　　“沛沛，对不起……”
　　裴雨沛：？怎么又搁着开始道歉了？
　　“对不起……以前我对你……”
　　原本以为他只是提及二人还未相熟暧昧时，那会儿成年人客套的拒绝。可是陈越却忽然像是开始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当时那么纠结，那么犹豫……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也不敢肯定……我的感觉是否有误。”
　　“对不起……是我太胆小太懦弱了，明明你已经如此向我靠近。”
　　“早知道……就再勇敢一点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愈发微弱，仿佛夜里的一盏豆大烛火，悠悠在风中摇摆，尾音甚至还沾染上了一分哭腔。
　　男人喉间溢出不可控制的呜咽声，让裴雨沛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陈助理……啊不陈越，都叫习惯了。她心想。毕竟她是从这层身份结识的他嘛。
　　没想到平时情绪那么稳定的陈助理，在私下也有普通平常人的一面。
　　这也意味着，他从来都不是远不可及的人，他现下已然是在她身边、触手可及的温度。
　　裴雨沛登时脑海里冒出个念头：
　　——没见过的话痨陈助理，超了。

　　裴雨沛向来是个行动派。于是她再度贴近眼前的男人，凝视着他湿漉漉的双眼。
　　她无声地将手从他的掌心里缓缓抽离，抚上他的面颊。而下一秒男人的手也紧随而至，再度覆在其上，轻轻合眼去感受她传递来得阵阵温热。
　　裴雨沛闻见他身上的酒气，像一阵缥缈的熏风，将他们同时包裹住。酒气并不浓重，甚至在暧昧的氛围里愈显醉人，似是能带着人一同在这片刻欢愉之中沉溺摇晃。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曲起指节，轻轻一划，就带走了他眼下的湿意。
　　陈越像是感应到召唤，也温顺地低下头来，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温柔擦拭。
　　靠近彼此时，能够感受到对方胸膛蕴裹着滚烫的脉浪，一下一下，蓬勃有力，雀跃呼应。心跳是如此剧烈，甚至能够透过胸膛直抵掌心，震动掌纹，牵动全身所有的血管，带动其间数以万计的血液奔涌。
　　裴雨沛不厚道地忽然想到，她以前有过这种感觉吗？
　　但下一刻她便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偷偷抛却。
　　管他呢，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当享受则享受。
　　于是她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吻。
　　进攻太过猛烈，男人低低闷哼了一声。随即他便抬眼，重新看向自己——
　　今天他没有带眼镜，目光如同暗夜月光一般清亮又晃人。
　　那双从来都是暗自藏锋的双眸，虽然依旧温润潮湿，但更多的是缀着明亮的火星，从黑夜的旷野上燎原而起。那簇炙热的野火燃烧在沉默寂静的山林之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所有的克制与谦逊燃尽。
　　“沛沛。”
　　他俯首称臣，在她耳边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小名。
　　像是预告，像是讯号。

　　隔天。裴雨沛睁眼时，瞥见卧室里厚重的窗帘外透过一丝亮意。外面或许依然是晴空明朗，正如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一脸满足地醒来，她也好几次忍不住再度钻回暖呼呼的怀抱中。
　　不工作的时候可真幸福啊……
　　身旁的男人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比她先早起。许是昨日太醉了，他这会儿还在酣睡中。
　　裴雨沛玩心大起，悄手悄脚地靠到床头柜拿来手机，举着镜头对着他就是一顿狂拍。
　　嘿嘿，让本小姐来为你的相册增添光彩吧……
　　昨夜迷乱，平素发型整洁的办公室形象标杆也难逃摧残，头发蓬松又凌乱，软趴趴垂落盖在他眉眼之上。裴雨沛忍不住揉了两把，见陈越没有反应，她继续上手跟rua狗似的，愈发来劲儿。
　　男人眉眼微动，细长的睫毛轻抖，像是要醒了一般。
　　裴雨沛立刻抽回作恶的手，假装翻看手机里的消息。
　　陈越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哼，像是晨间方醒的山谷里游荡的鸟鸣，怎么听怎么性感。
　　他根本不用睁眼，伸出长臂往边上一捞，就精准无误地拢住了裴雨沛的腰身，将她再度带入怀中。
　　“……又偷摸干什么坏事呢？”陈越仍然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问。
　　“哪有啊，”裴雨沛感到好笑，戳戳他的脸颊，再是高挺的鼻梁，“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几点了？”
　　裴雨沛报了时间，打趣道：“以前的陈助理估计很少这么晚醒吧。”
　　他缓缓睁眼，看向她慢悠悠点点头，“以前……以前比较少。不过跟你在一起，我总能睡得很安心。”
　　在她身旁，哪怕没有拥入怀中，只便是感受到她安宁清浅的呼吸，他都觉得仿佛有一股温暖的能量围绕在周身，给他源源不断的热意。
　　他的裴雨沛是个小太阳吧，这么温暖。
　　好像从他认识她开始，她就一直如此，从未变过。
　　哪怕是遇到不顺心的挫折或阻碍，也能在重拾心情之后继续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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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之中，一些记忆片段蜂拥而至。记忆中某个模糊又清晰的影像逐渐和眼前的女人慢慢重叠——
　　这一次，他拉住她的手，终于开口道：
　　“雨沛，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裴雨沛转头，对上他认真的双眼，不免好奇。
　　他是想说昨天那个一直没说出口的“秘密”吗？
　　“其实我，当年就见过你。”
　　“啊？”她虽然惊讶，但也不至于震惊。毕竟陈越和她前男友是校友，当时裴雨沛频繁去叶绍恒大学里找他，想必也曾经有过那么一面之缘或是其他，倒也有可能。
　　只不过，陈越还能记得和她见过面，挺让她意外的。尤其是，还满足了裴雨沛内心那点属于女人的小小好胜心。
　　“在哪见过我啊？”她顺着他的话追问。
　　“在……天台，图书馆的天台。”
　　这下轮到裴雨沛怔楞住了。她什么时候和陈越在图书馆天台见过啊……那地方平时一般人会去吗……
　　等等，叶绍恒大学的图书馆天台？！
　　那岂不是……
　　她当年乌龙告白的地方吗！！

　　当时好友小刘高呼“告白告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指引着她来到图书馆，顺着寂静的走廊一路向上，直至阳光洒满地面的天台。
　　清晨还有些料峭的春风，吹得裴雨沛脑子嗡嗡，尤其是她瞥见那个疑似告白对象的高大男生坐在阳光里的小板凳上时，脑内更是狂潮激涌。
　　上上上……
　　冲冲冲……
　　反正大不了就重来……
　　阳光忽然之间变得明媚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天台上的所有阴影吞没。而那一缕金灿灿的光芒照进裴雨沛的双眸，她忍不住眯起了眼，企图看清寒风中的那个身影。
　　后面的记忆好像就只剩下一些细碎的片段了。
　　几年后的她回想。
　　宽阔的肩膀撑起一件厚重的白色连帽卫衣。
　　帽子兜在头顶只露出些许毛茸茸的黑色头发。
　　卡其色的风衣外套搭在双腿之上。
　　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持着一本封面老旧的书本。
　　靠近时风里带动的学校里漂浮的桂花香。
　　还有他转头时不小心被她碰掉的白色蓝牙耳机，触手可及的温热气息，以及对上视线的如墨双眼……
　　而这双眼的主人，如今就在她面前。
　　无奈地笑着望向她，好似当年因为这个乌龙而惦记了好久、好久。
　　“那个……是你啊……”
　　“罪魁祸首”裴雨沛都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知怎么地忽然上来了一股害羞劲儿，直接鲤鱼打挺翻倒再床，躲进了被窝里去。
　　然后在陈越呼唤了两声之后，又鲤鱼打挺一般翻了出来，探出个圆滚滚乱糟糟的脑袋：
　　“啊啊啊！回想起来好尴尬啊！好尴尬啊！！那你之后见到我你肯定……啊啊啊啊啊！”
　　有些东西就是不能细想！不能脑补！越想越尴尬了！
　　看着她像只跳脚小鸟，陈越扑哧一笑，也揉起她的头发。
　　“当时想想，确实还……咳咳，蛮吓一跳的。”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但谁能想到，几年之后还能再次遇见始作俑者呢？”
　　他的声音轻轻的，但落在她耳边却掷地有声，坚定有力。
　　“雨沛，看着我。”
　　那双眼睛现在充满的不是诧异与惊吓，也不是警惕与防备，而是满满的爱意与肯定。
　　“总之，现在我终于相信，与你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