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之歹竹出好笋》村里的小孩

8、河边

　　梁大雨赶牛车拉回家一车玉米杆，在院外卸车。李四来了，帮他剁玉米杆。
　　梁大雨看了看手表快中午了，卸完车，他叫李四进屋吃饭。李四说， “宁大哥去叶小子的水库钓鱼，让我叫你一起去吃烤鱼。”
　　梁大雨点头同意了，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抱着四瓶老白干跟着李四走了。
　　在青龙村西南边有条河，叶小子在这个沟里有地，他在这片地的地边推坝建了个小水库，还盖了个简易房。水库里养了不少鱼，叶小子经常骑自行车去县里卖。
　　宁先生是叶小子的亲戚，经常去水库钓鱼，钓鱼时经常叫几个不错的朋友，在下游河边平地烤鱼吃。
　　宁先生今天一共钓到了五条鱼，有白鲢，还有鲤鱼，梁大雨拿的酒，老愉快拿的麻花，八个男人边吃边喝，老愉快和梁大雨都不是宁先生的亲戚。
　　中途，李四骑自行车回村驮来一箱啤酒，还买了火腿肠。他们每个人拿着烤肠，喝着啤酒，谈论着村里的漂亮姑娘们下酒。
　　梁大雨不屑和他们谈论，一声不吭。
　　宁先生站起身， “咱们都是好哥们儿，聚一起不容易，我提议一人给小子十块钱，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问题。”众人说着开始掏钱，梁大雨拿出了20块钱，他连老愉快的也一起出了。
　　“大雨，你最讲究了，真够意思！”老愉快冲梁大雨举杯。
　　“小子相中村里哪个小姑娘了？我让你嫂子帮你问。”宁先生一喝酒就上头，脸变得通红，舌头也大了。
　　“敬先生一杯，到时候让大嫂给我们保媒！”叶小子喊着。
　　“来来来，为咱们今天的聚会干杯！”一个小伙子说，大家都举杯干了杯中酒。
　　又一个男人醉醺醺的， “为大鱼有对象了干杯！”众人又干了一杯。
　　很快，酒全都干完了，麻花没吃，鱼也没吃几口。人人都醉眼朦胧。
　　河边不远地里，村里的两个少女出现，低头挖野菜。两个小姑娘没注意到河边烧烤的男人们，唱起了歌。
　　歌声清脆悦耳， “春风春雨春来到，百鸟欢唱生活好……”
　　“多美的小姑娘！庄丽影结婚时就是这么大。”宁先生感叹， “我已经有老婆了，那是你们的菜了。”
　　“小妹妹，哥在这儿呢！”一个伙子轻佻地吹起口哨，其余两个小伙子开始起哄。
　　“都别闹，谁家里没有妹妹？”梁大雨出声制止。
　　他们都席地坐着，他的话在起哄怪笑中被淹没了。
　　李四站起来往地里冲，老愉快也跳了起来，他们喊着妹妹往上冲。两个女孩吓得大叫，慌不择路往附近道上跑，正好被李四和老愉快给截住了。
　　梁大雨大吼一声， “都干什么！找死！”他说着站了起来，宁先生和叶小子一齐扑了上去，梁大雨一个没防备，差点摔倒。另外三个男青年抄起木棍就开始打梁大雨。
　　梁大雨原本就喝了个半醉，身上挨一棍子反而酒醒了。他经常打架，手脚很麻利。眼波流转间，夺过棍子，三下五除二打翻了宁先生五人。
　　村中两个女孩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边哭边抖。
　　李四和老愉快色眯眯地站两边调戏她们。
　　李四贱兮兮地挤眉弄眼， “妹啊，要是和我成婚配……”
　　老愉快在一边做出一副猥琐的样子， “老婆，嫁给我老愉快吧！”
　　梁大雨跑过去，一脚踹翻李四，接着一棒打倒了老愉快。
　　两个女孩愣在那，直勾勾地看着梁大雨。
　　“李四，老愉快，你们两个王八蛋竟敢调戏小女孩！打死你们！”梁大雨举棒痛打两个坏蛋。
　　两个女孩破涕为笑， “打得好！”
　　“你们两个快回家吧！”梁大雨皱着眉催促他们。
　　“大姐夫，你一个好人和他们在一起干啥。”其中一个女孩说。
　　梁大雨看见除了宁先生，其余的混混都拿着木棍木棍往上冲，根本没注意她说了啥， “丫头，你们快走！”
　　两个女孩见状转身跑了。
　　梁大雨回身拦住六个男子，挥起了手中的木棍，在他棍子下一片“哎呦”声，全都趴在了地上。
　　梁大雨抡棒揍了他们一顿，心里从来没这么舒服过。梁大雨听着求饶声， “还调不调戏妇女了？说！”
　　“大哥，不敢了！”
　　“大雨，你快打死我了，我再也不敢了。”李四呲牙裂嘴地说。
　　老愉快直哼哼， “错了，大雨，饶了我吧！”
　　“听着，谁再敢欺男霸女，小偷小摸，让我知道了，扒了你们的皮！”梁大雨说完大踏步离去。
　　地上众人在棍棒下酒醒了大半， “哎呦”声不断。
　　宁先生笑着说， “喝大了，要不是大雨，你们就等着蹲监狱吧。那两个丫头一个是柳平和的闺女，一个是高强的侄女。”
　　“哎呀妈呀，真喝多了！”李四惊呼。
　　“那也不能白挨打。明天去老愉快家再喝酒给大雨赔礼。捎信让张家小千他们上来收拾梁大雨。”宁先生皮笑肉不笑。
　　“还是宁先生有能耐。”叶小子一脸佩服。
　　“宁先生，还是你有办法。好虎怕一群狼，小千他们可是以打群架出名。”老愉快嬉皮笑脸，一脸谄媚， “梁大雨一直欺压我们，看他下跪才过瘾。”
　　在混混中当好人真不容易，乡村女人要自立就更不容易。
　　柳红云没去挖野菜，地开始化冻之后，她天天上山刨山胡萝卜，采云芝蘑。她穿一身青灰劳动布衣服，戴着一顶红帽子，戴着围巾、手套。柳红云把采的云芝蘑拿回家，山胡萝卜放在在村外小景家的菜窖里藏着，她之前求小景帮忙的。山胡萝卜她不敢带回家，村里卖店收是八毛钱一斤，柳红云带到县里卖给卖咸菜的一块二一斤。
　　柳红云每天跑很多山，鞋破的不成样子，全是补丁。她打算种地前求梁秋雨的车卖一趟山胡萝卜。最近，她还刨了一些川地龙。
　　中午，柳红云在村西河边洗衣服刷鞋，她手心里的泡坏了，放水里在接触肥皂，疼得她双眉紧皱，咬着嘴唇。
　　阳光明媚，小风轻柔，树枝上嫩芽微微，小河叮咚，小鸟啁啾。
　　钱宇拎着两双鞋来到柳红云身后站住， “红云，我想……还是我借给你钱退婚吧。”
　　“叔，不用。”
　　“梁大雨头几天打架，把李四、叶小子全打坏了，李四胳膊缝了五针，叶小子大腿缝了两针。”
　　“我不会和他结婚的，他要娶的是叶巧云，只不过是拿我做幌子，让叶巧云着急好和他私奔。”柳红云回头一把夺过了钱宇的鞋，飞快地刷着。
　　钱宇蹲在她身边，问， “他告诉你的？”
　　“我不认识他，是……梁爷爷叫我出去说的。”
　　“那钱怎么办？”
　　“梁爷爷说只要我听话，不催我要。”
　　“我怎么觉得大雨哥不是什么好人呢？”
　　“叔，我听说他带人把你打了？这种人，你就应该让他进去接受教育。”
　　“我妈不让。我也担心他将来出事。”钱宇用手玩水，说， “苏小云被家暴回来，大雨要领她私奔，让苏小云泼了一身脏水。”
　　“叔，梁大雨这点我挺佩服。”
　　“太不要脸了！”
　　“不，我倒觉得他挺男子汉的，不在乎苏小云是个已婚女人，不离不弃。”
　　“那叶巧云怎么说？”钱宇站起来，双手在胸前交叉，他不高兴地说， “好色之徒！”
　　“叔，我们又不是他，想不明白。也许失去了才更好——想不明白感情。”
　　“呵……你还是个孩子呢。”钱宇摇摇头笑了，接过刷好的鞋走开。
　　柳红云扭头看着钱宇的背影出神。
　　与此同时，梁大雨挎了一筐白菜土豆不情不愿地走进了柳平舟家。
　　柳平舟家屋里光线很暗，屋里一股臭气。他们家正在吃饭，饭桌上放着一碗黄瓜咸菜，一碗臭豆腐，还有半盆黑黄的玉米面饼子。
　　王春香倚在柜上喝面子粥，除了柳红云和柳丽云，其他人全在家。
　　柳平舟见梁大雨把菜筐放在北炕上，放下筷子说难听的， “公鸡追不上母鸡了，要追小鹅。公鸡有啥可狂得，早晚还不是一只死鸡！”说着， “啪”的一声扔下筷子。
　　“大雨哥，”柳红宝笑着打招呼， “哪天找你下棋。”
　　梁大雨瞪着柳平舟， “哼！不会下棋！”
　　他看了一眼炕里的柳艳云，她又胖又黑，两只小虎牙，梁大雨翻个白眼，大声说， “我可不承认和柳红云有什么来往。听明白了，各走各的路。”
　　说完，他开始往炕上倒筐里的菜，转身看见王春香可怜的样子，张开口要说退婚要钱的话，卡住了。
　　王春香不知道红云订婚的事，当时王春香的病情很重，是柳红云不让家里人告诉王春香的，怕她受不住刺激。
　　王春香看着梁大雨充满了感激， “大雨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梁大雨心软，更没法提要钱的事。他看着那破败的家，对王春香特别同情，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身上仅有的一百多块钱，放在了王春香面前， “你买药吃吧。”他急忙拿起筐逃出了柳平舟家。
　　梁大雨站在路上感叹柳平舟如此无德，万分同情王春香，他想，那样的男人还有一个那么可怜又那么柔和的女人，真悲哀。
　　“我必须马上和柳红云退婚。那个小丑让我讨厌到看到他就想揍他！”梁大雨自言自语， “看来我要败给叶本坤了。还是进城打工吧，躲开村里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