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造梦者 ...
-
『造梦者』
1
傍晚六点半，赵渝准时接到了母上大人的电话。
“今天又在家待了一天没出门？”知女莫如母。
赵渝揉了揉太阳穴，面无表情：“嗯，伤口疼，不想动。”
电话那边妈妈语速急而快：“三四天了都不出门，也不怕发霉？”
她嗯了一声，从沙发上起来，把外卖垃圾袋扔到门口。
“牙膏没了，我待会儿下楼去买。”
然后挂断了电话。
赵渝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嘴唇干燥的自己，笑了笑。随便抓了几把头发，拿头绳扎了个马尾，“嘶。”
扯到术后伤口了，有点疼。
她又喝了杯水，刷着微博磨蹭到七点才出门。
天将将有些黑了，这会儿凉丝丝的晚风再舒服不过。
小区楼下公园的围着一群小孩子，围着花坛跑来跑去，风吹动了长满绿叶的关山樱。
赵渝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图，发送到母上大人微信。
［到楼下了。］
那边回了一个嗯字。
外面的空气果然比出租屋里清新许多，赵渝感受了一分钟准备转头去超市，便被一阵歌声吸引了。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那里围了一群阿姨和小朋友，赵渝缓慢的走了过去。
有两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坐在那里，白t小哥弹吉他，黑t小哥唱歌，旁边立着个淡青色的广告牌。
［吉他屋免费公开课，6岁以上都可报名，上课时间晚6：00-7：30，截止月底……］
赵渝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梢。
这个弹吉他的小哥哥，她见过的。
年初的时候她心血来潮买了把吉他去学，只学了一节课就没再去过了。
花了她200块呢。
老师就是这个弹吉他的小哥哥。
只上了一节课，赵渝没记住他的名字，更没有加过微信。
一首晴天弹完，小哥哥抬头看了眼人群，似乎注意到了她。小区的路灯坏了几盏，赵渝没有看清他的眼神。
很快到了七点半，两个男孩子把广告牌和设备都收了起来。赵渝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名字，爽朗好听的男声。
“诶，是赵渝吗。”
她回过头，有些不自然的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暗恼出门之前应该洗头的。
“你还记得我啊？”
小哥哥五官清俊，眉眼温和无害，是很招女孩子喜欢那样类型。
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当然记得，你可是唯一一个只上了我一节课，就没再来过的学生。”
赵渝有些尴尬：“呃……”
“要不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很早就想问你了……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其实还好。”
也就是在她开口唱第一段歌词的时候，他就开麦说：“这是你即兴改编的吗？原唱听了都想哭的程度。”
而已。
: )
就在社恐赵渝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再见的时候，一个踩着滑板的小男孩“漂移”了过来。眼看要撞到长椅上，她下意识的伸手拦了一下。
“……嘶。”
小男孩的头恰好撞到了她左胸的伤口上，赵渝疼得龇牙咧嘴。
小哥哥一把拉过男孩，按着他的脖子，冷着脸说:“道歉。”
小男孩十岁左右的模样，撅着嘴语气还算诚恳：“对不起姐姐。”
赵渝憋回了泪花，挤出一个笑，“没关系，这是你弟弟？”
刚才唱歌的黑t小哥哥突然探头，胖胖的脸带着歉意：“嘿嘿，这是我堂弟，刚放暑假，皮得很。不好意思哈妹妹，等下哥哥请你喝奶茶赔罪。”说完还揪了一把小男孩的耳朵。
赵渝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用了…”
黑t小哥摆摆手，“就当交个朋友，我看你和小时也认识，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小时？”赵渝看了他一眼。
小哥哥扯起唇角，露出招牌笑容：“我叫萧时栩，你应该忘了。”
确实是忘了，不过赵渝回忆起来，自己当时就是被他这个笑容骗得立马交钱报了一节课。
“我姓隋，叫我阿金就行。”黑t小哥笑眯眯的。
2
赵渝买完菜回到公寓，免费附带了两个男生的微信号，以及一杯奶茶。
他们还约她这个周五晚上去步行街，说有乐队表演。赵渝辞职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下来。
晚餐简单的弄了西红柿鸡蛋面，她懒得洗碗，就扔在水槽里放着。
赵渝同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刷着抖音，碰巧刷到了附近人拍的一条视频。
就在楼下公园，拍的刚好是萧时栩跟阿金二人弹唱的一幕。有几十来条评论，基本都是夸萧时栩长得好看的。
他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白色T恤，但胜在手长腿长，单是坐在那里也引人注目。
人群熙攘，他低垂着头，偏长的黑发扎了起来，有一缕碎发滑落在额前。
他弹着吉他，沉浸在音乐里，仿佛无视掉了周遭一切声音——只有同伴的歌声:
“你说空瓶适合许愿/在风暖月光的地点/第十三月你就如期出现/海之角也不再遥远…”
赵渝羡慕极了。
只因为他们沉浸在热爱的事物里的样子，闪闪发光。
她突然起身，在衣柜最底层翻翻找找，拿出了许久不用的数位板。连接上笔记本之后，在2021年3月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一张草稿图。
萤火虫、古井、回廊，抱着琴的少女回望，荷花盛开在裙边。
这是她当时听锦鲤抄来的灵感，但只匆匆勾勒出来了线条，一直没有动笔继续画下去。
从某些方面上来讲，赵渝是一个蛮有仪式感的人。比如画画，她必须保证在自己绝对自由、不被打扰的前提下进行。
洗过澡吹完头发，赵渝打开网易云单曲循环锦鲤抄，手机调到静音模式。
伴着温柔凄美的bgm，她那扇闪闪发光的、热爱的大门，也悄然开启。
不知歌曲循环到了多少次，赵渝在画纸上落下最后一笔，这时隔两年的坑，终于是填上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颈，看了眼手机确认没有信息需要回复，准备刷牙上床。
“啊，牙膏忘记买了。”
楼下的便利店是24小时营业的，赵渝挑了个常用的牌子就去结账了。
前台的关东煮咕噜咕噜冒着泡，散发着抓人的香气。她不争气的买了三串，坐在窗边的吧台上慢慢吃着。
店里的网络不太好，她在视频刷新的间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萧时栩。
他灰t黑裤更显得身形颀长，刚到肩的头发随意散着，表情冷淡，有点古早日剧男主的feel。左手拿了一排AD钙奶，右手拿了一包烟。不太和谐。
他把东西放在台上，低着头扫码。“帮我拿个袋子，谢谢。”
接近零点的城市变得寂静起来，路边偶有车辆驶过，裹挟着夏日的躁。
萧时栩是在点燃香烟的时候看到赵渝的。
她穿着紫色的碎花连衣裙，皮肤很白，长而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到他，也没有惊讶，只是扯出极淡的一抹笑。“好巧。”
他点了点头。
在吐出一口烟雾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接着道，“你还抽烟啊。”
“嗯，尝试过去戒，还没完全戒掉。”
看出来了。
赵渝暗暗的想。
“别告诉阿金。”他突然说。
“啊？”
萧时栩侧目看着她，烟雾缭绕下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之前跟他说好一起戒烟…总之别告诉他我今天抽烟的事。”
她应声说好。
半分钟后，萧时栩掐灭香烟，把袋子递给赵渝。
“很晚了，早点回家吧。”
赵渝接过，有点好笑，感觉自己像是被大人打发的小孩儿。
“这是封口费吗？”
他也笑了，“你可以认为是。”
3
回到家后，赵渝洗碗、刷牙、护肤，又把画涂涂改改，才慢悠悠的上了床。
她用最舒服的侧躺姿势刷着朋友圈，看到阿金十分钟前新发布的内容。
吉他屋阿金:怎么会有人说好一起戒烟结果半夜偷偷下楼买烟抽啊，要不是我也下楼买烟就要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了。
萧时栩在下面评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阿金回了个再见。
赵渝没忍住笑了，轻轻点了一个赞。
萧时栩:还没睡？
赵渝:你不也没睡吗？
这是他俩加上微信好友的第一次对话。
萧时栩:你听过深夜诗人吗？
赵渝:当然。
萧时栩:或许是因为尼古丁的摄入，我认为自己现在就处于这首歌的状态，睡不着，很亢奋。
赵渝:【语音条】
萧时栩戴上耳机点开，清冷散漫的女声缓缓响起:
“月光落在我窗台
四周静悄悄我还在自己嗨
半夜不睡觉进入诗人状态
我想大概我上辈子是李白”
赵渝的嗓音条件其实很好，音色清而脆，是很干净的声线。
但是她的歌声，实话来讲蛮难听的。
有四分之三都不在调上。
萧时栩:很好。
赵渝:嘿嘿。
萧时栩:你成功的让我忘记了原唱。
赵渝:……
赵渝:？
赵渝:看不起谁呢？
十分钟后，气鼓鼓的赵渝收到一条语音回复。
她先是听到萧时栩清了清嗓子，接着是拨动吉他的弦声。
“祝愿所有睡着的人晚安好梦
我们带上 耳机祝你听不见这 歌声
还有些时间赶在天亮之前把这首歌献给夜晚”
他唱歌水平丝毫不输给阿金，比起原唱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孤独的，自由的，热烈的。
赵渝回想起自己刚才发的语音，有点脸热。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甚至都不好意思点开自己发的语音条再听一次。
赵渝:我的评价是，还行。
萧时栩:就这？
赵渝:有个问题，你刚才是不是用脚趾摁住录的啊？
萧时栩:……
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
他的jio快抽筋了都。
八点整，赵渝难得没有赖床。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进了屋子里。
整个人好像重新活了一次。
她煮了两个鸡蛋，撕开冲泡豆浆的包装袋，豆浆粉倒进了马克杯里，用热水泡开。
吃过早餐后，赵渝打开笔记本，点开了sai，开始画画。
她把昨晚完成的画角落处打上了“渔”的水印，便上传了微博平台。
找鱼是咸鱼:听#锦鲤抄#的灵感［兔子］终于填上了两年前的坑［哆啦A梦］
赵渝已经很久没有发微博了，粉丝们看到更新后纷纷留言。
:［送花］双厨联动，喜
:啊啊啊啊啊失踪人口回归
:［期待］壁纸get！
:(单膝跪地)鱼鱼！(掏出戒指)你！是我的神！(呐喊)
…
花涧晚:两年了，画工一点进步都没有，你怎么还没退圈啊？
赵渝翻到这条评论的时候，笑容一滞，心脏骤然收紧。
她记得这个id，两年前，就是这个id在她那条同人图下评论:好眼熟，是抄袭了xx太太吧。
在这个圈子里，苹果和草莓就是相似的，只要抓住一个相像的点就可以打上抄袭的标签。
所谓的“抄袭者”陷入自证。
哪怕只是动作一样而已。
尽管后来赵渝放出了草稿时间——甚至比花涧晚说的那个太太发布时间还早两天，可没有用。
因为同样的构思，别人比她画得好，比她粉丝多。
很可笑吧，赵渝评论点赞最多的一条微博，是被上百人声讨抄袭。而澄清的那一条，只有几十个粉丝的安慰，以及零星的道歉。
对不起。
4
很快到了周五，赵渝的绷带也可以拆了。她上午去医院拿了检查报告给医生看，没什么问题。
这才终于放下心。
下午约了朋友去逛街，看电影。
夜幕降临，她跟朋友吃过晚饭道别，转身涌入人潮。
周五的步行街人格外多，他们大多装扮精致，步履从容，年轻又鲜活。
萧时栩朋友们的乐队演出在一个小广场，旁边是一个知名运动品牌的专卖店。
他们正埋头调试着设备，四男一女，都穿着印有乐队logo的蓝紫色T恤。唯一的女孩儿是鼓手，梳着满头紫色挑染的辫子，很酷。
“我的新朋友，赵渝。”
“biking乐团:主唱安捷，键盘手许诺，吉他手小羊，贝斯手谢在在，鼓手阿九。”
萧时栩向他们介绍对方。
赵渝招了招手，弯起一抹笑:“hi，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今天化了淡妆，穿着黑色法式连衣裙，长发用卷发棒烫过，微微弯曲垂在肩头。唇上一抹枫叶色，看起来明艳动人。
几个男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小渝来啦。”
阿金拎着一袋奶茶走来，先让她挑了一杯。
萧时栩双手插兜，淡淡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俩突然这么熟了。”
赵渝捧着多肉葡萄，目光诚恳。“阿金哥哥的韩信贼6。”
阿金:“嘿嘿。”
吸到第一颗葡萄肉的时候，赵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萧时栩身上。
他正跟贝斯手交谈，手虚虚搭在对方的肩上，垂下的五指修长白皙。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了额头，眉眼温润，发际线该死的完美。
正当赵渝百无聊赖的数起萧时栩笑了第几次的时候，他正好转过头。
目光与她交汇的一刹那，赵渝心跳蓦地漏掉一拍。
他漫不经心的回过头，继续跟朋友交谈。
她双颊发烫，试图用冰凉的奶茶杯降温。
不多时，音乐缓缓响起，五人各就各位，在自己热爱的、擅长的领域上发挥所能。他们此刻熠熠生辉，比月色还要耀眼。
主唱安捷扫了眼人群，拿起麦克风，踩着点进入了前奏。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
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新世界来得像梦一样
让我暖洋洋……”
或许是为了吸引更多的行人驻足，第一首歌他们没有唱原创，而且选了时下流行的音乐。
随着周围人流增多，气氛越来越好，赵渝也没忍住挥舞手臂跟着唱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身处云端。
美好得有种不真实。
唱到第四首的时候，是biking乐队的原创曲目。赵渝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给阿金发了一条微信。
［萧时栩他……目前单身吗？］
萧时栩不明白阿金为什么突然对着自己猥琐的笑，他轻捶了一下阿金，:“想干嘛？”
阿金还是笑:“嘿嘿，没事。”
赵渝注意到了他俩的小动作，与此同时阿金对她眨了眨眼。
手机一震，赵渝点开微信。
［他都单身二十多年了，help。］
5
赵渝上一次对人心动，是在一个短暂的秋。
时值十月底，季节更替。几天前刚吐槽完热不活的夏天，又在降温中匆匆换上了长袖。
那是一个周末，赵渝跟朋友们去了步行街新开的一家剧本杀店。
明侦没少看，但实际上她还是第一次玩这种有剧本的推理类型桌游。
跟她抽到情侣牌的是一个年轻男孩，一米八，大四，笑起来有虎牙。
赵渝那天穿了一条到膝下长度的深色格裙，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浅咖色风衣。一起搭车的路人都调侃他们有点般配。
他看起来很会玩，带着赵渝“过关斩将”“乘风破浪”，一步步解出谜底、寻找真相。
——即使赵渝拿的是凶手牌。
在他的帮助下，萌新赵渝以凶手身份取得了胜利。
结束的时候，众人眉飞色舞的开始复盘，他在赵渝耳边低语:“这个本我玩过，我知道你是凶手。”
“但我要保护我的女朋友。”
离开的时候男生加了赵渝微信，她没有拒绝。
之后的几天两人一直在聊天，赵渝上班，他上学，倒没再见面。
直到周五，男孩给她发消息: “姐姐，你跟你的朋友们什么时候再来店里玩呀，报我的名字有九五折哦。”
赵渝这才知道他是店主的朋友，兼合伙人。
她回了句再说吧。
从那之后赵渝没再跟他联系，男孩也没主动找过她。
圣诞节的时候他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儿，文案:三周年快乐#爱心
赵渝暗骂了一句渣男，拉黑了他的微信。
萧时栩发来的微信将赵渝从回忆拉回现实。
［到家了吗？］
赵渝:到了。
赵渝: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我不会买课了哦。
萧时栩:？
萧时栩:什么买课？
萧时栩:谁让你买课了？阿金？
看来是她想多了。
赵渝有些尴尬，也有些庆幸。她完全躺倒在沙发，双腿靠在墙上，回复着:呃…不是啦。
萧时栩没有兴趣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她:今晚玩得开心吗？
赵渝翘起唇角:很开心，谢谢你。
萧时栩:我也一样，跟他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她回了个小熊猫点头嗯嗯表情包。
萧时栩:刚才一直顾着跟他们聊天，好像都没怎么和你说话，不好意思啊。
赵渝:没关系，你的朋友们表演很棒。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赵渝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狂点。
与此同时，萧时栩头像旁的聊天框也蹦出来一条新信息。
赵渝:听说你母胎solo，真的假的？
萧时栩:赵渝，你目前单身？
仿佛心照不宣。
赵渝已经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了，她揉了揉脸，有点发烫。
手机开始震动，跟她心跳的频率几乎一致。
在轻柔的女声唱到第四句的时候，赵渝点了接听。
她没有开免提，手机贴着滚烫的脸，嗓音轻颤:“喂？”
“我在楼下便利店等你。”
他说。
不到十分钟，赵渝已经到了便利店门口。她来的路上几乎是用跑的，此刻腿却跟灌了铅似的，不敢迈入。
萧时栩坐在吧台，左手支撑起下巴，隔着玻璃窗看她。嘴唇一张一合，是“过来”的口型。
指甲几乎要陷进手心里，赵渝咬着下唇快步走了进去。
萧时栩面前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递给她，“饿了吧？”
赵渝嗯了一声，没跟他客气，埋头小口吃了起来。
确实是有些饿了。
店里放着歌，女歌手唱道:“你的衣衫破旧，而歌声却温柔，陪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
萧时栩突地笑了一下。
赵渝咬着鱼丸抬头看他，“你笑什么？”
他露出了招牌笑容，手指在台上轻敲:“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我让你唱一首自己最拿手的歌，你选了这个。”
赵渝当然记得。
自从那次被他损了之后，她自我怀疑了很久呢。
萧时栩敏锐的猜到了她在回忆什么，语气诚恳道:“当时是我说话太刻薄了，抱歉啊。”
赵渝轻哼一声。
6
把赵渝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往前走了几步就没再动了。倏尔转过身，睨着萧时栩。
“不要告诉我，你叫我下楼仅仅只是为了请我吃关东煮？”
“这算什么？赔礼道歉吗？”
萧时栩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闻言怔愣了几秒，失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突然问我是不是单身？想…撩我吗？”
她的双颊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倔强。
萧时栩向前靠近她，坦荡的跟她对视:“我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单纯的想了解你。”
“为什么想要了解我？”赵渝不自然的别开目光。
他毫不犹豫，“因为对你有好感。”
赵渝是彻底被弄不会了。
出门之前她喝了一罐啤的，本来就晕乎乎，听完这句话整个人更晕了。
她转过去背对他，落下一句“知道了，你回去等通知吧”便飞快跑远了。
萧时栩等了一夜都没等来赵渝的“通知”。
发的微信她也一条未回。
他问阿金，“我是不是没有被录取上？她好像并不喜欢我。”
阿金正在辅导堂弟做暑假作业，没切过来语言频道，头也不抬的用方言说:“啷个阔能不喜欢哦，小渝昨天还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嘞。”
“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我对你笑了噻，你个人没懂我的意思也。”
“……”
赵渝一觉睡醒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昨晚回家之后她洗了个澡，就手机关机，画画到两点。
她开了机，微信弹出来好多条信息。
妈妈:今天去医院看医生没有，怎么说？
吉他屋阿金:小时说你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让我来打探一下#龇牙
萧时栩:到家了吧
萧时栩:睡了吗
萧时栩:赵渝，如果不喜欢可以直接拒绝我
赵渝心头一跳，拨了电话过去，对面秒接。
沉默了十秒钟，她率先喂了一声。
对面极淡的应了一声嗯。
她扣扣手，“我刚睡醒。”
“知道了。”萧时栩语气冷淡。
赵渝被他的态度弄得不上不下，选择了打直球:“萧时栩，我没有不喜欢你。”
“嗯……啊？”
“等我半小时，我去吉他屋找你。”
赵渝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化了个淡妆。
不等她到吉他屋，萧时栩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今天下着小雨，他撑了把纯白的伞。手上捧着一束粉色的花，是荔枝玫瑰。
“我等不及了。”他眉眼温和，笑容好看。
赵渝提着裙摆缓缓走向他，梨涡在颊边浮现。
“我也等不及啦！”
赵渝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恋爱应该是从一束花跟认真的告白开始。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了对吧？”
“嗯……怎么不算呢。”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造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