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中在一起了吗》裴卿廿

18、狐狸娶妻 中原中

　　中原中也出生的时候，恰好赶上了自家的产业链动荡。股市投资的失败，让这个家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中原中也就在这样的家族里出生了，迷信的族长认为，是中原中也的出生带来了霉运，让自己的家族不再如同之前繁华，因此对中原中也的态度也极为冷淡。

　　年幼中原中也并不知情，只是看着每日以泪洗面的母亲，面色阴沉的父亲，以及面对自己是都露出厌恶表情的族人，即使年龄上尚小，也明白自己在这个家中并不受欢迎。

　　时间就这样悄然溜走，中原中也今年16岁了。

　　中原家的族长近日拜会了一位据说能与神灵通信的祭司，祭司一进到中原家就注意到站在族人最后方的中原中也，伸手指着他。

　　“这位小孩就不错”祭司这么说。

　　中原中也并不明白祭司话里的意思，只知道在祭司说出这句话之后，中原家的族长与自己的父亲都露出了笑容。

　　「也许是好事呢」中原中也心想。

　　很快，中原中也被族长叫到了族长的房间。

　　“狐狸大人看到这孩子会很高兴的”祭司用袖子捂着嘴巴笑着，说出的话让中原中也顿时遍体生寒。

　　这个年代格外的信奉狐妖，传言有一个贫穷的男人，救下一只狐狸后。隔天就在自己家门口看到一位美貌的女子，女子双手捧着一个黄金铸成的盒子，打开后满箱子的黄金。男人就此发了财，成为了当地有名的地主。由此传言，只要足够虔诚，遇到狐妖之后，由狐妖带来的还命钱便会让那个人富裕一生。

　　中原中也没想到这样古老的传言族长居然都信，看着眼前相谈甚欢的族长与祭司，再想到这个家族里压抑的氛围。

　　「嫁给狐狸，或许也不错」

　　中原中也平静的等到了出嫁那天，任由下仆们为他梳妆打扮。

　　镜中的人漂亮的不像话，雪白的白无垢罩在身上，眉眼带着魅惑的鲜红，红纸晕染过的唇透着一点亮光。

　　中原中也拿起桌上的狐狸面具，戴在了脸上，随后就被祭司引出了房间。

　　传说中，狐狸娶亲那天，天空会下起太阳雨，但是中原中也看着艳阳高照，丝毫没有雨滴落下，心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狐狸娶妻，只是传言」

　　走到深林的入口是，送亲的队伍停下。

　　“小少爷，到这里队伍就不能进去了。你进入林子后便一直向前走，知道看到一间庙，门口有着九尾狐的雕像。看到后，就摘下面具，等待狐妖大人现身，懂了吗”祭司在中原中也手腕系上一节红绳，红绳的丝带一直延伸进深林里面。

　　“跟着红绳走，会向你指引道路”祭司说完就随着送亲队伍转身离去。

　　中原中也抬手看了看红绳，迈开脚步都进了深林。

　　深林中樱花树沙沙作响，依稀能听到宛若人言的窃窃私语。中原中也掐紧了手心，继续向深林里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中原中也看到了祭司口中的狐狸雕像，手腕上的红绳也随即掉落，中原中也知道，已经到达终点了。

　　狐狸面具掉落在地上，中原中也看着一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雪白狐狸，不经意间就与狐狸鸢色的眼眸对视。

　　“人类？”狐狸开口说话。

　　中原中也闭口不言。

　　骤然刮起的狂风，席卷着樱花花瓣围绕在白狐周身，中原中也却是一丝风的力度都没感受到。

　　花瓣散去，俊美的青年出现在他面前。

　　青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狐狸面具与红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就是中原中也？”青年走到中原中也面前，身后雪白的九条大尾巴不停摆动。

　　“是的，狐妖大人”中原中也向青年鞠了一躬。

　　“哼”青年伸手掐住中原中也得下巴，打量着他。

　　“我叫太宰治，以后你就是我的夫人了”名为太宰治的狐妖凑上前，在中原中也唇上落下一吻。

　　“嘶”唇上传来刺痛的感觉，中原中也猛的推开了太宰治。

　　“你与我已经结契，你不能离开我了”太宰治舔了舔沾血的唇，掐着腰孩子气的笑着。

　　中原中也摸着被咬破的唇，暗自腹诽

　　「这狐妖属狗的吗」

　　太宰治牵起中原中也走进了寺庙。

　　寺庙内别有洞天，基本与外界的房屋一致，只是从外面看起来还是破破烂烂的样子。

　　太宰治搂着中原中也倒在榻榻米上，身后的九条尾巴欢快的摆动着。

　　中原中也在这里与狐妖太宰治度过了两年，期间他曾听到深林里的妖怪们谈论太宰治。均是说他是个心理阴暗，爱报复的妖，一点都不好相处。

　　但是中原中也时常会想，太宰治或许只是太孤单了也说不定。

　　太宰治酷爱饮酒，他时常装扮成普通人拉着中原中也走出深林，去乡镇里买酒喝。他偏爱喝一些香甜米酒，比起现在做为主流的红酒，显得他像是个怀旧的老人一般。

　　中原中也也曾想过偷偷溜回家里看看，但是每一次都恰好被太宰治发现，强制的让他留在深林里，像是害怕中原中也发现他家族有什么变故一样。

　　太宰治不知道的是，中原中也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家的的情况了。他知道在他嫁给太宰治的第一年，他的母亲就为父亲生了一个儿子，但是那个孩子却得到了与中原中也完全不同的待遇。

　　在中原中也嫁给太宰治的第三个月，中原家的产业逐渐好转，股市也有了回升，更是在那个孩子出生后，回到了顶峰时期。因此那个孩子得到了与中原中也完全不同的待遇，父母的青睐，家族的喜爱，更甚于是族长亲自为其提名。

　　中原中也听到林子里妖怪们议论着，说他是被中原家抛弃的弃子，是太宰治的玩物。

　　即使中原中也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妖怪们自己认为得事情，但是一想到他嫁给太宰治的日子，狐狸娶妻并没有下太阳雨，也会陷入深深的怀疑。

　　“中也，你最近怎么了”太宰治看着晚上不睡觉坐在长廊望着月亮的中原中也。

　　“太宰，你为什么娶我呢”中原中也低下头，低声问着太宰治。

　　太宰治一时愣住，他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开口，看着中原中也越来越低的头，将中原中也搂在怀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太宰治缓缓开口，讲述着狐妖的故事。

　　狐妖一生只会有一位伴侣，无论是人或是妖，在真心相爱后，狐妖会咬破对方的指尖，结下血契，对方将得到一半狐妖的生命或是妖力。但是由于结契需要耗费大量的妖力，通常狐妖在结契后会变回原型，毫无妖力的情况会持续一个月左右，期间若是仇敌找上门，那就只有待宰的份。因此在狐妖之中，愿意结契的少之又少。

　　“那你当时和我说结契是”中原中也猛的抬头看着太宰治“是骗我的？”

　　“没有，那个不是正式的契约，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法术，那个法术会将你的安危链接到我，你有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而且，狐狸娶妻并不会下太阳雨哦。”太宰治心虚的挠了挠脸，不敢正视中原中也。

　　“那你，要和我结契吗”月光下，中原中也伸出了手，莹白的指尖放在太宰治的唇上。

　　“中也，结契了就不能再单独踏出林子了”太宰治知道自由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有多么重要，平日里中原中也就曾经常走出林子，瞭望着远处的中原家。

　　“我会留在你身边”中原中也捧着太宰治的脸，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太宰治牵起中原中也的手，锋利的虎牙刺破指尖。血红的光芒绽放，一股暖流顺着伤口流入身体里。

　　过了许久，光芒散去，中原中也怀里趴着一只神情蔫蔫的白狐。

　　林子外的深郊，祭司在山洞里猛的睁开眼。

　　太宰治变成狐狸的日子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可谓是忙手忙脚，失去妖力的太宰治又不会说话，只能哼哼唧唧的赖在中原中也怀里不肯挪动半分，每次中原中也想要去收拾一下家里，太宰治就迈着小步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就连平日里的吃食也和人型时的完全不一样，这可愁怀了中原中也。

　　时光飞逝，已然过了一个月。中原中也正揉着太宰治的肚子，太宰治躺在他腿上舒服的直哼哼。许久不见的祭司突然出现在庙前，还拿着一只弓箭。

　　太宰治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迅速起身将中原中也护在身后，全身炸毛的冲祭司发出嘶嘶的声音。

　　“祭司？”中原中也见对方手里拿着弓箭，一下反应过来，把地上的太宰治抱起护在怀里。

　　“中原家的小少爷，你现在走还来得及”祭司从内兜里拿出一张黄符，贴在了弓箭上。

　　“他必定是我的”祭司举起弓箭瞄准了太宰治。

　　“那可不一定，不是吗”中原中也抱紧了太宰治，不肯松手。

　　林中的妖怪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花瓣无风自起，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冲祭司而去。

　　祭司不慌不忙的点燃了黄符，一瞬间炸开。等级低的妖怪们直接被炸成血泥，强一点的妖怪也受了不小的伤。

　　“祭司，你到底是什么人”看着地上那些妖怪们的尸体，中原中也更搂紧了太宰治。

　　「绝对，不能让太宰出事」

　　“哈哈，中原家的小少爷，现在才反应过来吗？”祭司伸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宛若二十岁少女的面皮被撕的破破烂烂的扔在地上，面皮之下是一副极其苍老的面孔。

　　太宰治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从中原中也怀里挣扎着跳到地上，月白的光芒闪过，太宰治恢复了人型。

　　“我记得你，原来是你啊”太宰治冷笑一声，把中原中也往怀里带，搂紧了他。

　　“太宰，你们有渊源吗”中原中也看着苍老面孔的祭司，皱起了眉。

　　“大概是我刚化形时，挨过天劫的我九死一生，却又恰好遇见一个同样是挨过天劫的蛇妖，蛇妖比我强大许多，奈何我当时太过虚弱无法反抗。正巧一对老人路过，把我救了下来。我念在他们救了我，又害怕他们被蛇妖报复，于是留下红绳与狐狸面具，在他们遇见危险时可追寻红绳寻到我，而狐狸面具则是信物你是那对老夫妻的孙女吧，你曾经跟着我学习了一段时间的法术，但是你为什么。”太宰治眯着眼打量着她。

　　“原来是这样，你吃了人鱼肉啊”太宰治嗅着空气中混杂着妖怪们血液的空气，从中嗅出一丝熟悉的气味。

　　“没错！我一直在寻找长生不老的办法，从你这里离开后我遇到了一条人鱼，本来我只想救了她让她离开，但是她却硬生生挖了一块肉给我。吃下去后我感觉身体轻盈许多，她和我说人鱼肉可以延年益寿，这是她的报恩。但是我还没细问，她就游走了。从那之后，我一直在寻找人鱼，但是很快，我不满足于现状，我想要真正的长生不老。于是我开始猎杀妖怪，刚刚修炼成妖的妖怪，肉致紧实弹滑，但是却只能当下酒小菜。直到我猎杀了以为拥有百年妖力的妖怪，和吃人鱼肉时一样的感觉里面席卷而来，我知道我找对方向了。而您做为我唯一知晓的千年大妖，一定会让我真正的长生不老！”祭司说着，神情癫狂，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脸。

　　“但是她现在比八十老妇还要老，这是为什么？”中原中也揪紧了太宰治的衣服，整个人缩进他的怀里。

　　“因为她，妖怪吃的太多了，那是反噬”太宰治伸手，一团青亮的狐火出现在手心。

　　“好啦，我们就废话少说。太宰先生，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呢”祭司毫不在意的用手摸着弓箭，锋利的箭矢刺破皮肤，透着黑色的血液涂抹在弓箭上。

　　“我为你找到了你命中注定的人，你不应该感谢我吗”祭司搭起弓箭，瞄准了太宰治的咽喉。

　　“没错，我是要感谢你，但是，我会感谢的杀了你”太宰治将中原中也护在身后，捏了法术覆盖在他身上。

　　“等我，中也”太宰治在中原中也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即转身与祭司展开厮杀。

　　“命中注定，吗”中原中也从袖子里拿出红绳，紧紧的握着。

　　“与千年大妖斗，你还是差点”太宰治傲慢的站在祭司面前，祭司趴在地上抬头仰望着他，半晌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那可不一定，不是吗”祭司从衣袖里点燃一张黄符。

　　夜幕降临，深林被大火点燃，无数的箭矢从远方而来。

　　“太宰！”中原中也急忙跑向太宰治。

　　“中也？不可以过来！”太宰治运起狐火，将中原中也送到远处的空地上，远离了箭矢的攻击距离，自己则迅速躲避着不断从空中落下的箭矢。

　　“我说了，我一定要得到你”祭司擦了擦嘴边的血，站起身来到太宰治面前，大火之中，中原家的族人渐渐走来。

　　“族长？”中原中也震惊的看着与太宰治站在对立面的中原家。

　　“只要杀了他，将他的头骨埋在中原家的地基下，便可保你们家永世繁华。”祭司阴冷的笑着，拍了拍中原族长的肩膀。

　　“太宰”看着太宰治面对这么多人，中原中也不由的捏了一把汗。

　　“想要帮他么”祭司看着远处的中原中也。

　　“中也别听！”太宰治着急的回头看去。

　　“你死了，他的妖力就全部回来了”祭司不慌不忙的向中原中也扔了一个匕首。

　　“中也，我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所以乖，把匕首给我，好吗”太宰治伸手，想要接过中原中也手里的匕首。

　　中原中也沉默着，他看着他的族人已经被祭司蛊惑，要杀了太宰治。而祭司又在他的族人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太宰治。

　　“对不起，太宰。来世记得早点来接我”中原中也流着泪笑着，毫不犹豫的将匕首插进了心口。

　　“不！”太宰治猛的冲过去，扶住中原中也倒下的身体。

　　“中也，中也！”即使拥有千年妖力，面对决然赴死的爱人，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无用。

　　“不好，我们赶紧走”祭司着急的就要往深林外跑。

　　“走？你们能去哪”太宰治摸了摸中原中也的脸，将中原中也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会让你们，为中也陪葬”

　　天空中传来巨响，墨色的乌云覆盖在深林上方，随即倾盆大雨落下，雨滴在半空凝结成冰，带着锋利的杀气直直冲向祭司与中原家的族人。

　　“你不能！”祭司还没说完，就被冰柱穿过心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会遭天谴吗，我不在乎”太宰治一直保持着搂着中原中也的动作，整个人宛若没有感情的木偶。

　　这场雨整整下了三天。

　　狐狸娶妻不会下雨，但是狐狸丧妻会下雨。

　　外界传言，中原家触犯了神明，整个家族在一天内被血洗，无一人存活。

　　深林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墓碑，紧挨着的寺庙破败不堪。

　　曾有误入深林的农夫，看到墓碑上紧紧蜷缩着一只白狐。白狐看到他也不言语，渐渐涌来的雾气淹没了眼前的事物。农夫挠了挠头，顺着没有被雾气淹没的路走出了深林。

　　时光逝去，人间流传起一段佳话，说白狐有位心爱的爱人，却难挡人的寿命将近，于是白狐一直留在他们相遇的地方，直到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