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之凑合过呗》红白喜事

9、但凡问一下当事人

　　清冷月光穿透浅薄云层，铺洒人间，微凉的夜风缠绵疾步而行那人衣摆。

　　明堂之上偏生了岔子，司马玉龙不得不提前结束休沐前往议政殿处理朝政，时至人定时分才得以从冗繁的政务抽身。

　　内侍赵新提着掌灯于侧照明引路，抬眸却见国君眉心微蹙忧心忡忡，他适时开口：“国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司马玉龙抬眸瞧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今日是新婚第二天，本王便溺于政事没顾得上她，也不知她会不会恼本王.......”

　　赵新面上显了宽慰笑意：“国主您多虑了，王后娘娘是位善解人意的主儿，定能体恤您的难处，自是不会恼您。”

　　司马玉龙从他手中接过灯笼，摆手让人退下：“算了，你先下去吧。”

　　赵新得了令再三提醒他注意脚下，远远瞧见明黄身影进了寝殿这才安心退却。

　　司马玉龙轻手轻脚推开殿门，毕竟此时夜已深，想是白珊珊早已歇下，自己莫扰了她休息才好。

　　他一走进来便瞧见殿内并未全然熄灭宫灯，好似有人特意留下一盏灯以待深夜归人。丰沛的烛光落在司马玉龙肩头，他挨着小桌旁落座，嘴角按奈不住勾了浅淡笑意。

　　微微偏头，视线不经意落在桌面上摆放着的一碗尚冒着热气的吃食上面，晶莹剔透一团沉在白玉瓷盏底，他凝神仔细瞧上许久也没有认出来这一碗究竟是何物。

　　司马玉龙伸手将其端在手中，拿调羹搅了搅，沾黏的透明糊糊散发出热气，一不小心扑了他满脸。此时的司马玉龙心头最柔软处的一块被不知名的暖意击中，眼前方寸间是无尽的人间烟火。

　　过往十五年，他历经无数磋磨，在每一个漆黑的夜里艰难而行。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有人燃灯等候的温暖，可怖的黑暗被暖黄烛火驱散，一道被温暖的还有他骨头缝里的渗透阴冷。

　　原来面对自己格外害羞的白珊珊，其实在私底下偷偷地为自己做了这一切。他从未想过白珊珊会对自己一见钟情，毕竟百花楼那夜二人间算不上愉快。思及那时在自己手上吃了瘪的白珊珊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司马玉龙不禁笑出了声。

　　这几日相处，二人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那个意外之吻，但是司马玉龙不得不承认，在那意外中给了他片刻的心动。

　　后来从太后那里得知自己竟然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她的倾慕，司马玉龙自觉应该报之以琼瑶。

　　即使她在成亲后从未提及过对自己的爱慕，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印证她委婉的心意。

　　即使她闭口不提，自己也能明白她明晃晃的心意。

　　司马玉龙弯了眉眼，随即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舌根刚一碰到黏糊口感，忍不住呕出来，其滋味是说不出来的古怪，他隐约尝到好像没有熟透的莲子，而且那莲子芯也剔除干净，苦得他舌根发麻。

　　他微微蹙了眉头下意识想要吐出来，捂了帕子抵在嘴边，脑子里突然想到这许是白珊珊她第一次洗手作羹汤，虽说滋味不算好，但是自己也不应该辜负她的心意，于是司马玉龙忍着那难以下咽的滋味生生悉数给吞咽下去了。

　　艰难咽下那碗糊糊，他灌了整整两杯茶水这才将那古怪滋味堪堪压下去，刚放下空茶盏便瞧见白珊珊风风火火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一进来瞧见了司马玉龙坐在桌边显然一愣，见他朝自己招手这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朝他过去。司马玉龙拉了人到自己身边从袖中掏出方帕抬手为她擦拭额间薄汗，还不忘关心道：“怎跑得这么着急？身旁也没个宫人伺候着，万一摔了怎么办？”

　　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惊得白珊珊一怔，她下意识抬手避过司马玉龙亲昵动作，不禁问道：“国主您这是干嘛？”

　　司马玉龙见她再次避开微微愣一瞬，心底一时也摸不清她的态度，脸上依旧挂着惯有的笑意，将手中帕子递给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她额头温柔说道：“擦一擦汗吧。”

　　白珊珊颇为疑惑地接过他手中明黄绢帕贴在额间胡乱一抹正欲道谢，还未开口便被司马玉龙截断：“日后夜深了就莫要等着我了，你且安稳睡下。”

　　白珊珊虚张了张嘴，正欲反驳他，突然目光瞥见桌面一旁自己晾着的那碗百合莲子羹，瓷盏还是那个瓷盏，然而里面盛好的莲子羹却是不翼而飞了。

　　白珊珊难以置信地开口：“国主，您寝殿里还会有老鼠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司马玉龙循着她的目光落在空瓷盏上,疑惑地蹙上眉头。

　　“我晾这儿的百合莲子羹它怎么凭空消失了？”白珊珊手指了指桌上白瓷盏。

　　司马玉龙低声道了句：“哦~原来是百合莲子羹啊。”

　　“国主您说什么？”白珊珊没有听得真切，随即出声询问道。

　　他面上神情有明显窘迫，懵得眼珠都不会转了就盯着那个空瓷盏，手指扣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在二人莫名其妙的寂静间格外突兀。

　　今夜白珊珊本躺在床榻上准备阖眸休息了，睡了一会儿肚子突然“咕咕”响了起来，因为晚膳着实不合胃口，她也就挑着吃了两嘴，到了夜间肚子自然就饿了。

　　她本来想唤人送吃食进来，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宫人知晓自己是个半夜嘴馋的主，那日后自己面子还往哪儿搁？

　　于是白珊珊唤了小枝一起去小厨房自己动手做了份百合莲子羹。她深知自己厨艺堪忧，但是这百合莲子羹毕竟常常见自家母亲做给父亲吃，瞧得多了便生出“也许不是很难”的错觉。

　　白珊珊与小枝在小厨房捣鼓了半晌，最终做出了那碗司马玉龙吃完了都没尝出来是何物的东西。

　　因着刚出锅着实太烫，白珊珊便思索着去寻块冰敲碎放进去就制成了冰镇百合莲子羹，盛夏夜里正适合不过了。

　　她明明循着白日里宫婢领自己走得那条路然而走上许久都未寻得正确方位。二人在偌大王宫中迷了路，夜深人静好不容易逮着一队巡夜侍卫，这才引她找到冰块。

　　结果回程途中行至半途，白珊珊不小心滑了一跤，幸亏小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这才不至于教她人摔着，只是小枝在扶她的时候慌乱间将手中提着的冰块不小心摔了出去，滚了一圈泥。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皱了眉头。

　　白珊珊实在不愿再折腾了，料想晾着的那碗百合莲子羹也应该合适入口了，这才与小枝二人返回寝殿。

　　到了门口她遣了小枝下去休息，一进来便见司马玉龙坐在桌面朝自己面露微笑。

　　“所以，桌上这碗东西你是给自己做的？”司马玉龙咬牙切齿问道。

　　“什么什么东西？那是百合莲子羹，可好吃了！”白珊珊辩驳道。

　　司马玉龙目光微聚：“你是还未尝过自己的手艺吧？”

　　白珊珊苦着一张脸嘴角往下瘪：“对啊！我好端端地晾在桌子上，却被你们王宫里的老鼠给吃了！”

　　眼瞧着白珊珊一脸气呼呼的模样，司马玉龙有过一瞬犹豫要不要将真相说出来。经过再三思忖，司马玉龙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额........这........寝殿里应该不会出现老鼠.......”

　　“那我百合莲子羹哪儿去了?”白珊珊没得好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司马玉龙微垂眼睫，偏头不敢瞧她，弱了声量：“被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