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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这书不读也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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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第二日白珊珊便歇了减肥心思,一日三餐吃得尽兴。
夏季微凉的夜风从未合拢的窗户渡了进来,裹挟着殿外那棵灼灼盛开的石榴花,香气扑了满屋。
司马玉龙端坐于案牍前处理政务,时不时抬头瞧一眼几步距离外的白珊珊,嘴角勾了弧度。
白珊珊正翻着话本看得兴致勃勃的,单手支着额头手指小动作不停。在王宫的时日有些无聊,她也只能看些话本打发琐碎的时间。
她没一会儿就翻完了一本书,白珊珊未读得尽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不愿动弹,眼睛圆溜溜地转了两圈心头有了主意,她朝案牍前的司马玉龙轻轻咳嗽一声以示提醒,待人抬头望过来,白珊珊殷切的扯了乖觉笑容示好。
司马玉龙感受到她动静,于是将手中朱笔搁置,迎上她狡黠目光,开口问道:“怎么了?”
白珊珊抓起看过的话本朝他扬起,语气软软的落了话音:“国主您帮我拿一下话本呗~就放你案牍左侧呢。”
窗外弦月描绘着他丰神俊朗的眉眼,司马玉龙眼底蓄满一滩浅湾,他微微扬了眉没有应声,眼瞧着未得应答的人皱起一张小脸,他这才懒懒开腔:“王后可是在支使本王为你效奔赴之力?”
“走两步的事情,国主您别斤斤计较嘛!”白珊珊有求于人软了腔调道。
司马玉龙勾了嘴角笑问她:“哦?那你为何不走过来?”
“我懒啊!”白珊珊三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地,倒叫司马玉龙一时语塞。
司马玉龙倾身翻了翻案牍左侧果不其然杂乱地堆着几本话本子,不禁皱了眉头扬声询问:“你要哪本?”
“卷三,谢谢国主!”
司马玉龙朝她斜抬下巴,白珊珊随即会意,伸出双臂一把接住司马玉龙抛过来的话本。
待她安静下来,司马玉龙复又投入政事之中,太医院三年一度开试拙进医者,经过考核最终入选太医名单已经拟定好了,他扫了一眼,在卷尾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处理完繁冗政务,他抻了抻腰背,视线不自觉落在安安静静坐在那端的白珊珊身上。
司马玉龙故意放轻了脚步声走到她跟前,目光瞥了一眼墨字,囫囵瞧见什么“孩儿不想要这个爹爹了,孩儿想换个爹”等字样。
“你看的什么呀?”
他突然出声惊得白珊珊手上一颤,捧着的书页轻微抖了抖,她没得好气抬眸瞪了一眼站在身前的人,“你干嘛突然出声啊?”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看的什么书。”司马玉龙闻声落座,随手将她换下的那一本捞在手中翻阅,扫了两行突然被白珊珊一把按住,不许他再看。
“女孩子看的闲书不适合国主您看。”白珊珊连忙将书从他手中抽出来,只见司马玉龙饶有兴致挑眉盯着自己,白珊珊快速将手中的书页一把合上。
“与我讲讲,这话本讲的什么故事吧。”
见他诚心如此发问,于是白珊珊颇为好心地与他聊起了话本里的故事,一个小孩机缘巧合之下回到了自家爹娘成亲前,在小孩的视角看来,自家父亲对他娘炽热的心意视若无睹,多番思虑之下,孩子决定另择一位爹与自家母亲相配........
司马玉龙愈听眉头蹙得愈深。
白珊珊见他神情有异,顿下话头询问:“怎么了吗?”
司马玉龙猛地从椅凳腾起身,“身为人子怎能随意说出‘换一位父亲’这样的话?”
白珊珊反驳道:“话本里那位儿子是因为觉得他娘倾慕他爹这一路走来太过辛苦,所以才会想着为他娘另择佳婿,儿子的行为是很让人感动的。”
“稚子无知,为何要擅自替他母亲做此决定?”
“孩子出于维护母亲心态,是可以理解。”
“那他........那他明明知晓他娘倾慕他爹,如此行径是为不尊重他母亲意愿。”
“谁让他爹跟个木槌似的一路上无所回应?”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为着话本里的故事竟起了口舌之争。
眼瞧着白珊珊一脸气呼呼的,司马玉龙这才软了话头:“可是.......可是那位父亲一直是爱慕他母亲的........”
白珊珊没得好气道:“你怎么知道?我都还没读到呢!”
司马玉龙被她怼得一怔,弱弱道:“肯定。”
白珊珊心思已经不在与他的争论之上了,夏季蚊虫较多,这会儿门户未闭拢,不少小蚊子飞了进来绕着白珊珊嗡嗡叫嚣。
许久未等到她的应答,司马玉龙抬眸望向她,只见白珊珊苦着一张脸,坐立难安。夏季宫服领口较低,蚊子看准了时机叮在她裸露的皮肤处,脖子传来恼人痒意,她烦躁地抓挠着那处皮肤。
司马玉龙见状一把握住手止住她蹂躏自己脖子的动作,拧紧了眉头关切询问:“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啊?”
白珊珊正难受得紧,奋力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来,“我脖子痒,你快些放开!”
司马玉龙手上没有松劲,折节蹲在她身前,“痒?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宣太医过来看看吧。”
“哎呀,不用太医来瞧。是蚊子咬我。”被蚊子叮了那处传来抓心挠肝的痒意,她的语气算不得好,说话间便从司马玉龙手上挣脱开。
司马玉龙暗暗松了口气,却是依旧没由得她莽撞动作。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开白珊珊散在肩头的乌发,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果不其然两个红疙瘩在那处格外刺目。司马玉龙抬起温热的指腹覆在上面轻轻地揉了揉,还不忘与正被痒意闹得难受的人解释:“你下手没个轻重的,挠破了皮有得你受的。”
“可是真的很痒啊。”
“好了好了,你别动,我帮你揉一揉.......”
二人距离得极近,在外殿候着的小枝听不清他们说话,远远瞧上去他二人动作无比亲密。
“小枝。”
正想入非非的人闻声突然回过神来,她连忙猫身上前。
“去太医院取驱蚊青草膏药来,脚程快一些。”
司马玉龙话落得急,小枝这才瞧见白珊珊脖子被蚊虫叮出一大片红意,连忙应声赶去。
瞧着她一张小脸难受得皱成一团,司马玉龙心底不落忍,倾身伏在她脖颈处朝泛着痒意的红疙瘩呼气,带着凉意的风吹在红痒处确实让她的难耐缓和不少,只是司马玉龙毫不顾忌倾身抵在自己脖颈间这个动作莫名惹得白珊珊红了脸,她抬手轻轻推了一把司马玉龙,却未将他推动分毫,司马玉龙整颗心都落在让她难受的红肿上,眉头皱成“川”字。
蚊子声响卷土重来,净在白珊珊耳边嗡嗡嗡个不停,感受到蚊子落在自己脑门的轻微动静,白珊珊实在气不过,咬牙切齿一掌拍在脑门上,司马玉龙欲抬手去拦却未来得及,只见一个五指印突兀地印在她白皙的额头上。
“哎~也不知收着点力气,自己对自己都下这么重的手?你看看你,额上红了一大片。”
司马玉龙拨开她的手心疼道。
白珊珊摊开手掌,鲜红的蚊子血渗在指缝间,白珊珊嫌弃地瞅了一眼,恶狠狠道:“我不能让它跑掉!”
司马玉龙在心底无奈叹了口气,随即从袖中掏出方帕细致地将她指缝沾的蚊子血一点一点轻轻擦拭掉。他伸出手指将她额前碎发拨开,白皙光滑的额尖印着红痕,司马玉龙指腹落在人脑门上轻轻地揉着,抿了唇贴在她耳边细声打趣道:“怎么这蚊子净咬你了,莫不是珊珊的血更甜一些?”
听了他这话白珊珊噗嗤一声笑了,被蚊子叮过的痒意好似减轻了一些,她偏首迎上司马玉龙笑意盈盈目光,道:“应该是吧,连蚊子都更喜欢我一些。”
见她还得意起来,还有心思打趣,司马玉龙稍微安心一些,想是她没有那么难受了。
司马玉龙顺手在人眉心处曲指轻弹:“好一些了吗?”
白珊珊继又苦着脸,她刚一伸手碰上脖颈疙瘩就被司马玉龙轻轻一掌拍开,“诶,别挠!”
司马玉龙一句话落得急,声量也略重了些,双手钳住她进一步动作。
“不行,又有蚊子咬我。”
说罢白珊珊从他手上挣脱出来,挽起袖摆,只见手腕处也起了一个红疙瘩,她实在是受不了,抬手就往司马玉龙穿着的龙袍用金丝绣着飞龙花纹那处蹭上去,凸出的金线图案磨上去十分有效地舒缓了她被蚊虫叮咬的痒意,眼瞧着司马玉龙没有反应过来,白珊珊直接埋首往他胸口凑上去,脑门抵在他衣襟处不停地摩擦。
司马玉龙被她突如其来动作惊得一怔,双手顿在半空,整个人都愣着原地,眼睁睁瞧着她圆乎乎的脑袋瓜就这样在自己胸膛滚来滚去。
因为司马玉龙龙袍材质特殊,盛夏生凉意,且以金线绣龙纹,皮肤蹭上去格外舒服,白珊珊滚了两圈痒意得到舒缓后,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胸膛前撤开。
见他还在发愣,白珊珊面色有些不自然,“因为我身上的宫服太丝滑了,没有国主您的龙袍蹭着舒服.......”
这会儿白珊珊全然反应过来适才自己的行为有多流氓,心头隐隐一慌,竭力稳住心神试图解释清楚。
许久未等司马玉龙出声,白珊珊小心翼翼地抬了眼眸去看他,突然司马玉龙倾身朝她凑过来,二人面对面贴着脸,在他猝不及防的靠近之下白珊珊慌了神。
他清楚瞧见白珊珊莹亮的眸子里堂而皇之映鉴着自己的身影,司马玉龙笑容藏着不可言说的温柔,单手捧着她脑门,然后用圆润的指甲在她红肿疙瘩上划了个‘十’字。
司马玉龙捧着她的脑袋左左右右打量一番,轻轻挑了眉头露出笑意,低头凑过来的耳语带了热息,烘得白珊珊耳根通红。
他偏头打量了一番作出评价:“好傻。”
未等白珊珊发作他接着道:“无相谷的夏季蚊虫多,我与小羽待在一处,蚊子也是只咬我不咬小羽,他想了很多法子都没起作用,每每出去一趟我都被叮得满身疙瘩。后来我们师父知道了就会在被叮咬的疙瘩上刻个十字,他说这样就不会痒了。”
二人距离极近,近到白珊珊清晰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沉木香,那香气久久萦绕在白珊珊鼻尖。
白珊珊轻轻地耸了耸鼻尖,若有所思道:“国主您身上真好闻。”
被她真心实意夸了一句的人默了一瞬没接话。
白珊珊一拍大腿反应过来,“肯定是因为你身上这个味道,所以蚊子才没有咬你,明天我也要用你这个香!”
“好,明天我让太医配好给你送过来。”
司马玉龙的两只手捧着她脑袋,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眉眼勾了浅淡笑意,捧着她脑袋轻轻晃了晃。
白珊珊被他捧着脸颊说话含糊不清,她瞪圆了眼一脸认真道:“国主,你听到了水声了吗?”
“嗯?”
“我脑子里的。”白珊珊凝着他眼睛一本正经说道,“你再晃,我脑子里进的水就淌出来了。”
司马玉龙被她逗得直颤肩,伏在她肩头笑个不停。
小枝拿着药膏进来的时候便见国主正趴在自家娘娘肩头,她一时滞住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打扰他二人。